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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罗小姐 《峰峦溪鱼-遥聆徵羽》 悬疑小说 2012-06-08 09:3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6778 · CHAPTER-00147656

城市中遗忘的一隅,平静中暗潮涌动。

暮色开始笼上来了,这岁月沧桑的陈旧塔楼显得像位年迈的老媪,昏寂苍老。

逼仄的街道时有行人穿行,或是老人蹒跚步履而过,或是无生气的中年人提着蔬菜鱼肉走过,或是几个小孩衣衫不整地嬉笑玩过,路旁卖小吃的商贩展示着自己的东西,零星驻足买小吃的行人交谈品尝着。街边停着几辆破旧落满灰尘的车,越发将路显得狭窄。

静寂中的一辆索纳塔车里却时有淡淡红光闪动,窃窃低语声。

天色已经更深。

车里的人由趴着的状态直立起来,现在的暮色加上深色的车窗,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

里面四个人神情严肃盯着对面塔楼的入口处。他们戴着微型对讲耳机,前面的司机座位上的人说着:“注意,虾米游出来了。”

四人的手不觉伸向腰间,握住那把武器。

但见,烤肉串的小贩神情严肃,谨慎四处看看,一手烤着,一手也开始伸向腰间。

吃小吃的一对情侣对视了一下,挽着的手开始放开,相互靠近了一下。

路旁隐蔽昏暗的角落处一个人也倾身探视。

“注意虾米游过深潭,开始进入浅水区了,开始撒网。”

只见,有个人正走过小贩旁,这人一副痞样,戴着一副墨镜,下巴的短须毛杂凌乱,嘴里叼着一支烟。突然他手机响起,他远离小贩,到对面无人的马路牙旁拿出手机,看了看,接起了电话,一手扔掉手中的烟,用脚踩了踩,神情有点恭敬地接电话。

“注意,虾米暂又滑入深潭边,先勿撒网,以免打草惊蛇。”

只见那人对话完毕,放回手机,四处看了看,双手下意识互相搓了搓,看似像朝街旁一个报刊售点走去。

这时,路面另一拐角处左转入一辆现代车。

那戴着微型对话耳机的人们眼光都注视着那个带痞样的人,没留神街角的那辆驶入的车。还不及司机位的人说出:“注意,虾米准备潜逃••••••”,那痞样的男人已经快速跑到那辆打开车门的车前,钻入车内,现代车如离弦的箭加速已经驶出。

司机位的人一看到此情景,马上启动车,尾随那辆车去。

这一前一后的车在窄仄的路上左右避让前进。有时,差点都撞上行人,行人骂骂咧咧。

司机位的人全力注视着前面的现代车,车技明显高超,但前面的车显然不逊于他,他心里暗暗骂着:“妈的,小子的车技不错嘛。”

车驶上主干道,道路宽阔多了,两辆车的车速都开始加速。

黄灯,几秒开始要步入红灯,乍秒间两辆车闯过,之后黄灯变红灯。

车速依旧如此。两车相依相伴,前面羚羊,后面猛豹。

突然现代不待减速已驶入辅路,此举让人措手不及,现代车急速中有点摆动,但司机看来驾驭狠猛,居然稳稳地驶入辅路向前疾驰而去。

索纳塔司机显然没料到这峰转之笔,驶过辅路口。马上刹车,骂道:“妈的,够绝的,不怕死的主。”不待多想交通规则,倒车右转驶入辅路,加速开始追击。

这片刻的误差也已经同现代车落下好大的距离。

加速,加速。

距离越来越近,说来奇怪,前面的车好像没先前那种士气了。

XX米,40米,30米,20米,10米,前面的车却停下了。

诧异。

索纳塔的司机感觉有点不对劲。

现代车下来一个人,在车灯的照射下隐约看出那人身着深色衣服,深色帽子下一个墨镜架在鼻子上,看不清此人的真实面容。

索纳塔司机更加有点心冷了,已经预感到悲催了。

等索纳塔司机将车停下,车后的两个人马上打开车向前面现代车跑去,打开现代车的车门看里面已经没人了。

等索纳塔司机也下来,四个人虎视眈眈看着那个人。

那人摘下墨镜,借着车灯,索纳塔司机隐约已经猜到那人的身份。

“呦,这不是齐警官吗,您和您的人为何总是跟着我的车啊。”对面的人首先开腔。

女性的声音,语音中蕴含着一丝硬朗干脆。

在听到这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声音,这个齐警官彻底悲催了。

那其余的三个警官也听出了语音,诧异同时叫道:“袁警官?”面面相觑。

只有那个齐警官发出冷笑声。

“袁警官,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啊,竟然帮助嫌疑犯逃脱,快点告诉我们那逃犯到底跑哪里了。”其实姓齐的警官不是不知道现在再问这个问题已经是亡羊补牢于事无补了,逃犯这当儿已经逃之夭夭无迹可寻了。但还是要兴师问罪于眼前这个人,这个时时处处作对总令他感觉悲催的人。

袁警官故作狐疑状,“齐警官什么意思啊,我好好开车,你们在后面紧追不舍,是何道理,难道齐警官在与鄙人比赛车技吗。”

齐警官心里骂道:“我跟你比车?我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有哪门子邪功夫跟你比车啊。”一想到事先精心布局,就待收网捕虾大功告成之际,这袁某人一插足便让虾米溜之大吉,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这心中的火焰就一簇一簇往上窜。

“以她妨碍公安办案,把她拷起来,带回警局再说。”冷酷的语调,人已经转身准备上车,不待对方说什么。

“齐警官,你有什么权利抓我。”

“就凭我是警察,就凭你帮助嫌犯逃脱。”上车。

袁警官心里冷笑。

剩余的那三个人面面相觑,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索纳塔车一声喇叭声划破夜色,车外的三人冷冷地打了一个颤,这是命令,是催促。

倒是袁警官把车钥匙放在现代车车顶,伸出双手,耸了耸肩。

那三个人中的女警察娟走过去,“对不起了袁姐。”拷了手铐,带她上了索纳塔。

“阿林,你去开她车。”

袁警官和那位女警坐在索纳塔后座,齐警官开车,副驾驶座坐着另一个男警察。车开动,向警局开去。阿林开着现代车跟在后面。

路上,气氛压抑。袁警官已经脱了墨镜,扭头眼睛盯着车外。

齐徵透过前面的后视镜看了看后面的她。

还是那个样子。

酷的样子,拽的个性,从里到外散发着不服输,没有丁点女人味,不是那个马尾辫,不是熟悉的人,总以为你丫的是男的。嘿,你说大学毕业都两年了,咋还是那么生猛,学不来淑女的样子呢。

嗤之以鼻。

看前方开车。

些时,又透过后视镜看,看到了后面车窗镜淡淡映着的投影,又转移到她身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唯有那双眼睛在沉默忧郁的时候,总让人感到很心疼。

袁羽,心里漾起点点感伤。

沉默,继续开车。

警局。

袁羽被带到了办公桌前,坐下,娟好心地替袁羽倒了杯水,倒是让袁羽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凡是齐徵手下的人谁不认识袁羽袁警官。

袁羽和齐徵是公安大学同级同学,当年两人可是学校的同一年级的风云人物,无论是文化课还是训练课,两人都是遥遥领先,被很多人看成是警界升起的两颗璀璨新星。但熟悉他俩的人知道,这两颗新星却是参商两星,彼在东方升起,此在西方落下,永远没有相会的时候。

追究最初的原因是尔时齐徵的大男子主义言论激怒了袁羽还是袁羽的大女子主义腔调愤激了齐徵,反正两人之间就有了一道梁子,不是你看我不顺眼就是我瞧你碍眼,凡事两人都得争个高下,学习上袁羽文科好过齐徵,齐徵却可用理科与袁羽相抗衡。训练上齐徵体质天生优越,袁羽却以灵活对抗齐徵。两人就像磨砂石头与钢片,一碰到就是电光火石。

毕业后,齐徵分配到刑侦大队,袁羽却分配到了缉毒科,按道理两人不应该有交集了,却总是事与愿违,每当那时,总是不欢而散,两人对待彼此的犟脾气算是让刑侦大队和缉毒科的同事吃惊不小而后渐渐转为习以为常。就比如这次,而这次看来有点升温了,让旁的人都有点冷颤颤揪心了。

齐徵去领导那里汇报情况去了。

袁羽脱下帽子放在桌上,戴着手铐的手不方便地端着水杯喝着水。

办公室也有一些眼神朝袁羽开来,袁羽统统将之化为空气,不予理睬。

过了许久,齐徵从领导房间出来,脸色阴暗,寒色凛凛,眼睛里似乎像喷着火焰。他走到袁羽身旁对娟说“把她的手铐打开,带她到领导房间去。”

娟打开手铐带袁羽去领导的办公室。

袁羽认识齐徵的领导王科科长,他和袁羽的领导周局是老友,当年就是他们两人相约公安大学找了这两个成绩拔尖的袁羽和齐徵。所以,两位老领导都很看好这两人的发展,平时见面也互相打听一下这两人的近况。对于他们之间的近乎难以理解的竞争和斗气也是心知肚明,也只是当成两人彼此动力的助推器,没想到这次弄成这样尴尬的局面。

见袁羽进来,紧绷的脸稍微露出微笑,因为自己的老友总是赞叹袁羽这女中干将甚是得力,曾屡次立功,所以也是爱屋及乌,也对袁羽有种上辈对下辈殷切的期望。

“报告,缉毒科成员袁羽见过王科长。”

“来,小袁,坐下。”

坐下,王科长递过一杯水。

“谢谢王科长。”

王科长坐在自己的座椅上,看着袁羽,让他相信齐徵所说的袁羽载车让嫌犯逃逸这一事实,他还真的难以接受,一则不相信袁羽会干违法的事,二则介意于她是老友的手下,如此鲁莽地抓回刑侦警局,让他如何向老友交代,所以刚才在见齐徵的时候就狠狠批了齐徵一顿。

“小袁啊,你也别太介意齐徵这小子的鲁莽行为,这小子就这脾气,我就在这儿向你道歉了,回周科长那里也松松嘴,不然我这老脸真没法子呆了。”

“王科长,都是我的不是,给您带来麻烦。”

“那这么说是有这么回事了?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嗯?事已至此,我只能跟您说实话了,而且我希望我跟您说实话后您能暂时保守这个秘密••••••”

时间从20点到了20点30分,自袁羽进入王科长的办公室,齐徵心里就感觉不爽,办公室内仍有很多人在加班,傍晚布局设下的人也已经撤回下班了。齐徵烦躁地抽着烟,看着材料,却心不在焉,看着王科长办公室的门。

门开了,齐徵虽然知道,却没有抬头看。

王科长送出袁羽,叫来娟,吩咐:“一场误会,这事就到此为此,小娟,送小袁出去。”

袁羽告别了王科长,向门口走去,过程中,心里居然还不忘朝铐自己进来的罪魁祸首投去不善的目光,没想到,目光却被另一对目光硬生生地推射回来,那是双轻蔑挑衅的目光,眼神在烟幕中忽隐忽现中深邃冷酷。袁羽硬是强迫自己抬了一下头颅,收回目光,大踏步走出去。

虽然以前也总是与他作对,两人的关系也总是很不好,但至少从来没见过他流落出今天这样的表情。听王科长说今天这个抓捕行动,他花费了很多的精力,结果被自己破坏,看来对他的影响很大,但是••••••

袁羽启动车,飞尘而去。

齐徵耳听着外面的车声消失,心里涌起一种失望失落的感觉,不是为了今天的失败,不是为了几天来精心的策划,而是王科科长对袁羽的宽宥,是周局的关系,还是••••••不敢想,那不是他希望的。

他感觉头很涨,涨得生疼,用手揉揉也无济于事,干脆丢掉手中的资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别的同事也注意到齐徵的行为,也都知道他最近的操劳和今天的失利对他的影响,对他投去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上去对他说同情抚慰的话,因为他们都知道齐徵并不需要这些,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容忍接受这些而且并不屑接受这些。

他独自在街上溜达,嘴里不忘叼着烟,斜睨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的一切。霓虹灯遮掩了夜色中的月亮,但无法掩饰孤独带来的灰色清冷。

这时,不知道从哪个商店中传来小刚的歌《关不上的窗》。

“我是心门上了锁的一扇窗,任寒风来来去去关不上,这些年无法修补的风霜,看来格外的凄凉。风来时撩拨过往的忧伤,像整个季节廉价的狂欢,让我们从头来吧如梦如花,我听见拒绝又嘲笑了黑夜,我只是寒冬向着西北的窗。”

在家附近常去的小饭店里,齐徵点了一瓶白酒,一些下酒的菜,独自饮着。掏出手机随机看着,一个一个翻着,看到“吴穹”的名字,他按了下去。

“吴穹,吴大队长,下班了吗,过我这儿喝杯。”

“好。半小时后我到你那里。”

“看能否叫上申克那小子一块儿过来呢。”

“申克?算了吧,那小子此时正身在异乡为异客,为了那次手XX走火,被惩罚停职一周,这小子居然连请了一个月去那个仙山鹤谷休假去了,你说这小子真是会享受生活啊。”

齐徵也笑了出来,这还挺符合申克的性行,我自横刀向天笑,今日有酒今日醉的李白放浪形骸的豪放不羁。

挂断电话,让服务员添酒增盏。

吴穹,或许只有这个哥们现在还能在自己孤单的时候与自己推杯换盏。自从吴穹的妻子静莎从吴穹的生活中离开后,吴穹曾消极落魄了好一阵子,那时候也是自己在静寂落寞的夜晚陪他喝酒解忧帮助他度过了那段最难熬过的日子。吴穹后来慢慢将心放入工作中,这才将对静莎的自责愧疚和思念这份感情在岁月中慢慢地风化变淡,才从颓废销神蚀骨中走出来。虽然齐徵明白静莎这个影子已经在吴穹的生命中烙下了无法泯灭的痕迹。吴穹仍旧孤身独守着一份平淡怀念。

半小时后,吴穹来了,生活中没有了静莎的吴穹身影落魄许多,在齐徵的记忆中昔日的吴穹整个儿一倍儿精神的小伙,与自己称兄论弟,眉宇间无不透着幸福的字眼。现在的吴穹却是合符年龄的步入中年的男人,下巴胡子毛杂,衣服也褶皱不整,再加上刑侦工作的偶尔的风餐露宿昼夜颠倒,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吴穹比齐徵年龄大五六岁,过了年轻人那份外表至上的年纪,如果静莎在的话,他或许还会好好收拾自己,即使自己不收拾,静莎也会很好地为他安排弄好一切的,但现在••••••尽管略显落魄,但难掩吴穹周正削瘦脸庞上那英气峰耸的双眉和眸光熠熠深邃的眼神传递出的硬朗倜傥不羁的男人本色。

两人闲侃一番,喝着酒,话不多,彼此却都从推杯换盏中化解心中的苦闷,这就是男人的方式。

凌晨时分,两人才停杯,都处于半醉半醒间,这是喝酒的最好的境界,不至于酒后失品,又能处于忘我的飘飘然状态。

吴穹打车回家。齐徵走着溜达回家。

齐徵回家后没有洗涮就趴在床上见周公去了,或许这就是酒精的好处,可以让他不会再去想别的烦心的事。明天他就又是生龙活虎无侵无染的铜身铁臂了。

今天就让他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