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少年

你相信七世三生的缘分吗？你相信三生石吗？你有没有喝孟婆那该死的忘却今生换取来世的汤那？

我们或许在梦里，在现实的世界里，对于刚刚经历的事情或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

我总是感觉我与小雪之间的感动已经穿透了好几世的宿命，十二岁的我，还是个男孩的时候，就已经向往爱情了，这时的我是不懂爱情的，但我懂感觉，我感觉我与小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密无间。她就是我的万水千山。

我始终相信我们曾青梅竹马过，没错，在海边小雪说过那么一句让我怀念一生的话：“夏天，你就是我的天下”。

你可知，为这一句话，我愿为你放弃一切，和你不离不弃，与你同生共死。

“夏天，你说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姓雷，只有我们俩姓夏，我们五百年前是不是一家那！”小雪看着我说道。

我说：“只要我们天天在一起，管它是缘是劫”。

海风吹在我的脸上，有一种大海的咸咸味道，我知道我的心有泪流过，小雪就坐在我的右边沙滩上，多少个潮汐日落，我们同看涛生云灭，又有多少个朝夕日暮，我们坐看雨天燕舞，还又有多少个悠悠月华下，我们夜观牵牛织女，银河暗渡，看流星划过夜空之迹，许诺那些幼稚与天真、纯洁而又完美无瑕的誓言。

十二岁的我，心中常常用泪泣血，我的心是潮湿而薄凉的，我不敢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在温暖的阳光下、在同学们面前晾晒。我的少年就是处于爱冉的冷淡与小雪的温柔中，家庭的残缺与小雪的爱情不完整中，寒冰与烈火中煎熬着。在生存与生活的夹缝中，小雪一直是我生命里的雨露。她感动着我的生命，这之间的种种善念，已经超越了感情仰或无知未知的爱情，她已经构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不可或缺，这感动将持续我的一生的爱恨情仇与宿愿。

我在不完整的家庭中遭受的心灵伤害，一直是小雪用她那温柔与良善的眼和手给我安抚，宿命里，注定眼前这个叫夏雨雪的女孩走进我的世界，走入我的生命里，给我柔情似水，江山如画的炫烂成长。

十四岁那年，我已经长成了削瘦挺拔的少年，这时的我喜欢穿浅蓝色的T恤，好像天空倒过来成大海的颜色一样，而我，正有一颗蓝色忧郁神伤的心情。我穿藏灰色宽松的裤子，把自己的身体藏在红尘最深秋天里，看一场秋风与落叶共赴死亡的凄美，我知道我就是整个秋天里的最后一只蝴蝶，我脆弱柔软的内心筑成的冰墙会被生活一推即倒、见火就融化，多少个寂寞的流年中，我一直孤独的承受着爱冉生命中的一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爱冉开始喝酒了，她醉生梦死，我知道，在每个夜晚她都哭，她都无眠，她都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我对爱冉说：“妈，你喝这么多的酒，干了你的眼泪，夏海风也不会回来了”。

“那你也滚吧！滚的越远越好，”爱冉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她的眼泪已经滴在酒杯里，不知道她喝的酒是苦的还是咸的。

“妈，我不滚，我也陪你喝，”十四岁的我开始第一次喝酒，酒不是香滨，那么苦，那么辣，却有那么多人要喝，难道人世间真有那么多的苦心人吗？

我喝酒，爱冉不加阻止我，也不管我，可我知道她是爱我的，她喝醉酒后从来不打我，或者说，她今生从来没有打过我，不知不觉，我已入睡，梦里，有人给我盖上了棉被，会是爱冉吗？舍她其谁。梦寐中那么温暖。现实中却不能。

第二天，我在晕晕沉沉的醉梦中醒来，感觉无比的头疼，仿佛全世界所有的细如银针的急风骤雨都打在全世界所有含苞怒放的鲜花上，窗外有一丝清醒的风吹打在我的脸上，我定了定神，发现爱冉已经不在身边了，想来她为了我的生活又去起早贪黑的工作了。

我看了看表，今天命中注定上学的迟到。我忘记了饥饿的向学校奔去。

跑在路上，刚好相遇对面行来的她们，雷震冬背着小雪，小雪的大腿内侧已经尽被鲜血侵红，我没有多想，也没有多问，就和他们一道折回原路。

“震冬，小雪她怎么了”我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不会有事吧！”。

“我也不知道夏雨雪是怎么了，”雷震冬气吁喘喘的说：“她当时在厕所里都吓晕了”。

在小雪家。小雪妈看到我们的时候，不忧反喜，她说了一句我和雷震冬当年都不明白的话：“孩子长大了，这是好事，”她就这样把我们赶出她的家门。

直到几年后，我才知道，那是青春少女的生理周期月事第一次来找十四岁的小雪了，梦里的女孩，永生的都不会忘记背她的男孩，也许这年的命中注定，雷震冬将成为夏雨雪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道美丽而不算完美的风景线。

雷震冬就是夏雨雪人生旅程的一站清晰的路标，一具仁立在她生命中的光滑的石雕，为她坚守着爱情永远的丰碑。也就是在那时起，我知道，雷震冬就开始喜欢夏雨雪了，当然，喜欢夏雨雪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我，我总是那么不动声色的喜欢着心中的女孩。

我始终相信，我和小雪是两心相爱情共悦的，我更加相信，我在小雪青春青涩少女时代的心中之重的地位是任何人无法撼动的，不管是冬天会打雷的雷震冬，还是绝俊过份的雷霸天，因为夏天的雨雪只为我一个人倾城，记得小雪说过那么一句让我喜欢并怀念一生的话：“夏天，你就是我的天下”。我是这样认真的回答她的：“夏雨雪，你在我面前，我就忘记了全世界”。是的，小雪很美，外有卓尔不凡的气质，我们在彼此眼中目光里，可以看到心湖荡漾的一江春水，柔情的要死，不活。

十五岁的我，身高已经高出了身边的所有成年人，我有英俊过分的五官，睿智的瞳孔，洞穿世事一切的眉宇，海边的风吹晒的我肌肤幼黑健康，我喜欢用直觉来形容自己，是的，我完全继承了山东大汉传统美德，然而上天绝不会把所有的完美加注在一个人身上。

爱冉是天天以泪洗面的，她的眼睛终于哭瞎了，她却如此的平静，她已经看透了人事沧海变成桑田的种种变迁，不平静的是我的心，我的心已经血泪相流了，我仿佛能听道血泪冲破心脏，滴淌在十二指肠的味道，那味道很疼，还带着对夏海风永生不可蔑灭的恨。

当一个人眼睛瞎坏了时，她的心却没有瞎，不知是谁说过“瞎了眼爱上你，是一句情话，因为心是明亮的”，我相信说这句话的人眼睛一定没有真正的瞎过，因为爱冉的眼睛瞎了，我不相信她明亮的心还能看到世间的风物，因为我是她的儿子，我身上流淌着她痴情的血液，更是因为我最懂她，我知道她的心也已经瞎了，她的世界也已经瞎了，她只能在黑暗里寻找怀念她曾经残缺不全的过往与心事，回忆里那些疼痛与欢悦的温馨画面足以刺痛她的瞎眼。

多少个白天黑夜，我看到爱冉数度流泪，试问一个瞎子会不会流泪，答：会。流那种凄美的眼泪。让人撕心裂肺。

我对爱冉说：“妈，你瞎了，我就是你在人世的眼睛，我要替你寻找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