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林荒野

好快的一针。

眼看她绝无生还。

她竟连动也未动一下。哪怕像个小孩子一般只是摔到在地上也好，说不定凑巧就能闪过一击。

人在将死之时，必定都会有求生之本能。

莫非她已经疯了么？



黎明总算到来。大地间仿佛一切又显得那般平静。

木屋，依旧崭新，隐隐透出木薪味道。

林子中，木叶依旧萧萧。只是人们已经习惯了在光线下生活，是以总会觉得有了光，便有了安全感，有了光才有了希望。在有光的环境下，即使有灾难，人们往往也会觉得有说不出的动力能够逃脱。

人，最相信的东西，便是自己的眼睛。这也许是人类的弱点，他们相信，眼睛所见，必然是真实的。他们相信的并无道理，只是往往有许多东西光靠眼睛是看不透内在的东西的。

眼睛虽然能看准物体的本身，却无法看出物体的本能。

然而，黑暗过去的时候，亦如一场噩梦一般，梦醒的时候，总不会去相信那场梦就是真实的。其实梦未必都假，但却不会是真。有很多事情能说的出口，但却无法去将它说的清楚。

黑夜终于过去了。秋天的清晨，总是显得很宁静，秋天不会如夏天，在阳光出来的时候就能听到木叶因干燥所发出的声音。

秋天的清晨，凉风席席。

林子里的落叶，在不经意中悄然落去，偶尔，那片树叶已然落入溪水之中。

溪水，由于树叶间隙透过了阳光，给潺潺的水流平添一层斑斓水粼。

可是，水本无血。人有？

人呢？一个穿红袍子的老人和穿白袍的少女蹲在溪水中。

溪水里，显然早就有几具尸体。

尸体伤口虽已被溪水冲洗成白色，却并未发出臭味，显然死去的时间不会超过八个时辰。

红袍老人叹息一声，缓缓站了起来，身子摇摇晃晃，仿佛大病初愈一般，他一步一步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眉宇间忧虑更重。他从腰间掏出一根绿烟袋，对着嘴巴准备抽两口，可是怎么也点不上火。白袍少女看到了也并没有走过去给他点火，他只是一个一个地将尸体脱到岸上，然后拿了把土掘子，刨了两个大坑，将那几具尸体埋了之后，洗了把脸，等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他方才走到红袍老人面前，轻声道：“爷爷，我们走罢。”

他扶着红袍老人慢慢地站起。

红袍老人叹气道：“我们来晚拉。”

白袍少女道：“您说我们如果不是昨天为那件事耽搁了行程，是不是就不会晚了。”

红袍老人咳道：“如果不是因为那几个家伙，说不定昨天晚上就可以看到一出好戏了。那场戏，一定要比我们看到的那场要好看的多。”

白袍少女又道：“爷爷，我们走罢。”

红袍老人又道：“我们来晚拉。”

白袍少女道：“您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红袍老人看着他道：“你看不出？”

白袍少女道：“我只知道有个使剑的，他的剑的确是太快了，只一剑便将三个灰衣人杀死。”

红袍老人笑道：“你看准了，真的只用了一剑？”

白袍少女道：“确切的说应该是两剑，可是他能把两剑使出一剑的速度，这样的剑客，江湖上并没有几个，就连七大高手，恐怕也不可能做到。”

红袍老人道：“只可惜，如果他能将两剑融为一剑，效果可能会更好。但如果江湖上能做到一剑就将‘北冥四雄’的咽喉刺穿的人，最多不会超过两个。只可惜现在偏偏不是一剑，那江湖上的剑客加起来至少要算七个在内。”

白袍少女想问，红袍老人笑道：“你若能猜出是哪七个，我就将那根绣花针送给你。”

白袍少女皱眉道：“江湖上能胜过七大高手的成名剑客，自然是七大剑派的宗主。可是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止七个。”

红袍老人道：“七大宗主未必就能胜过七大高手。”

白袍少女道：“埋剑山庄‘义气叹四海，一剑笑枭雄’李雪寒自然不必多说，天山剑叟‘王孤牙’的天山冰字决当年力战‘天山九鬼’，剑上的造诣也已出神入化，白面书生‘上官燕’二十年前，一口‘黄金剑’走遍大江南北，想必也不在李雪寒之下，魔教教主黑鹰二圣，十五年前，力战中原九大门派掌门，剑法辛辣是人所共知的。四川‘鬼门’门主杨云龙，当年因妻子重病难愈，曾三次上天山拜访天山剑叟，欲得天山雪莲而与王孤牙大战三天三夜，最后打了个平手。还有，还有……”他想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