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集
古有佳句:“春来柳絮花草繁,和风晴雨奕晴川。”岁月大河如野马奔腾,刹那花开花落,转眼春又复来。如梦方醒般寒冬褪去,入眼不觉已是遍地花开。
顾启浩是一个年龄仅十五六岁的少年,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还在父母的怀抱中撒娇,点滴中体会父母的爱。而他却从小就失去了双亲,唯独和他相依为命的爷爷也在一个月前不见了影踪。这对顾启浩来讲不可谓打击不大,正是如此,他才决定了踏上苦途寻找爷爷。
没有任何目标的顾启浩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不觉间又来到来到了一座大山脚下。虽然他连爷爷现在身在何处,身体安否都不知道,但他心中一直有个信念,相信只要爷孙俩缘分未尽,那么终有一天会找到他!眼前山荒草长,到处都是荆棘丛林。往里走密林云布,遮天闭日,山中鸟兽恐叫不绝,整个无人乃至之地。
虽说这林子显得阴森恐怖,但对从没遇到过危险的顾启浩来讲或许很平常,也只是感觉有些太过“寂静”而已。这林子古老苍劲,从中老树枯藤遍地虬结,浓密的树叶将阳光尽数遮挡;即使外面日照当头可这里面却依然昏暗无光。哪怕是一丝光线也不曾照射进来,整个森林看上去朦朦胧胧暗绿一片。
连续奔波了一天的顾启浩,这时候已经露出了疲惫之色。见这林子阴凉静在,顾启浩决定停下来吃些干粮充饥,整整一天滴水未进的肚子现今早已饿得咕咕叫。借着昏暗的光线,顾启浩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取下挎在肩上干瘪的包裹。里面放着两个脱水的饭团,和一竹筒清水。虽然寒酸,但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吃的食物。
对于顾启浩来说这世上没有好吃与不好吃的东西,他只知道难吃总比饿死好。美食对人类来说是极具诱惑力的,但是那些劣等的食物会让大多数人厌恶。顾启浩双手捧着干得掉渣的饭团放口大肯,虽然粗糙难咽,但他却还是吃得津津有味。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个饭团,顾启浩这时拿着最后一个饭团的手又收了回来,摸了摸依然空瘪的肚子,道:“兄弟啊,还是忍忍吧,这座林子还不晓得有多大,若是现在提前把食物都吃完了,明天就得挨饿喏!”苦笑一声,顾启浩细微抿了一口竹筒里的清水,随后将包裹系好,又重新挎在了肩膀上。
就在这时,顾启浩忽然发现一只小松鼠正在自己脚下吃掉下的饭团碎屑。那松鼠毛发棕黄,一双小耳朵紧紧贴在小脑袋上,时而竖起来听周围动静,时而耷下只顾觅食,看上去非常地机灵可爱。小松鼠似乎察觉有人在看它,于是抬起小脑袋朝顾启浩看来,这下可把顾启浩迷晕了。只见那小松鼠一双差不多占了脑袋五分之二的大眼睛朝着顾启浩不停眨巴,似乎对眼前的人类十分好奇。更有趣的是这只小松鼠和大熊猫一样,有着一圈毛茸茸的黑眼圈,然而另一边却又是白色的眼圈,这比起它棕黄的毛发虽然显得格格不入,但又让人觉得非常搭配,以至于让人会忍不住想把它抱入怀中好好爱抚。至少顾启浩被这只可爱的小松鼠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见顾启浩一直看着自己,小松鼠不知是不自在还是怎么的,竟然在原地打起转来!大约转了两三圈,这时候不知小松鼠是累了还是怎么,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它抬起头偷偷瞄了顾启浩一眼,却发现顾启浩还在看自己,这下小松鼠的表情可谓是非常明显了,活脱只能用一个“囧”字形容。
和顾启浩对视了几秒钟,小松鼠似乎不愿再搭理他,舔了舔嘴角的饭团碎屑,又继续找吃的了。看小松鼠像是饿了,顾启浩毫不吝啬的取出包裹里的饭团,用水淋软了抛给了小松鼠。都说畜生的鼻子灵,这句话还真没说错,就在顾启浩掏出饭团还没扔的时候,小松鼠就早已察觉了,就等那饭团送到手来。这不,饭团刚刚脱离顾启浩的手掌,小松鼠立马纵身一跃两下功夫就把饭团揽到了自己怀中。
得到了食物的小松鼠显得非常高兴,只见它叼着饭团围着顾启浩不停打转,由于前重后轻,小松鼠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好笑的是贪吃的小松鼠生怕饭团不见了,立马跳起来追着饭团赶,这下可把顾启浩乐得那个欢快。
似乎懂得顾启浩在嘲笑自己,小松鼠气得不停发出“吱吱”大叫,并朝顾启浩直吱牙,大有和他大干一场的架势。顾启浩嘴角绽出一丝微笑,道:“得了吧,再不吃我可拿走了喏!”说完假装伸手要去拿饭团。
小松鼠当然舍不得饭团被顾启浩拿走,于是叼着饭团往右一闪,避过了顾启浩前来抢夺的手掌,却差点儿又摔了一跤。其实顾启浩伸出手来不只是想逗逗小松鼠,还想好好的抚摸下它,毕竟这种活泼可爱通灵性的小动物还是第一次见。但小松鼠既然避开了,如果再强行接近它势必会惊吓到它,所以只好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见时候也差不多了,顾启浩决定继续赶路。如果在黑夜来临之前还没走出森林,到那时各种凶禽猛兽出没更是活跃,一旦被碰上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顾启浩冲着小松鼠不舍一笑,道:“好啦!小松鼠,我要走喏!我还要去寻找爷爷呢!你要多保重喔!”朝小松鼠挥了挥手,顾启浩迈步向黑暗走去,而脚步看上去却是那么的沉重。
还停在原地的小松鼠静静地矗立着,它放下叼着的饭团,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顾启浩远去的背影,轻轻的摇着尾巴。
走了百步远,顾启浩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转过头看向身后,然而身后一片朦胧。他口中喃喃自语:“或许小松鼠一早就走了吧??”语气中有太多感想。
路上顾启浩一直闷闷不乐,他不知道是路途太漫长才这样还是身体过于疲惫,只觉得后悔没把小松鼠一起带来,或许那样路上才不至于这么乏味了吧?
春分的天气阴晴不定,这才转眼时间就下起了一场豪雨。这林子虽然枝繁叶茂,到也不是密不透风,没多大时间雨水就渗透到了森林里面。而后这里水汽四处弥漫,让人视线不清。
这场大雨对顾启浩来说无疑是场灾难,因为他双腿从小患有风湿,一到了下雨天气就会酸痛难忍,行走不便。眼下才一会功夫,雨水就在地上不平的地方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坑,稍不留神踩下去就有可能扭着脚。
常年没见过阳光的枯枝败叶在地上静静腐烂,堆积一层又一层,脚一踩下去立马挤出一滩发臭的污水。如今大雨已至,枯叶上的污水和雨水中和,其臭味更甚则已。又与漂浮着的水汽相融,令人闻之欲倒。
顾启浩顶着小腿风湿发作的酸痛在雨林中艰难前进,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在他脸上无情的撞击着,每次呼吸就好像在水中那样困难。在暴雨的鞭挞下,顾启浩下意识的将双手抱在胸口处,下雨后的森林温度骤然下降,冻得他直打哆嗦。此时除了风湿和冷雨的洗磨,顾启浩的肚子还在折磨着他,又冷又饿的感觉将他带入“深渊”。浅浅地,顾启浩意识开始模糊起来,酸痛难忍的小腿开始失去知觉,一股寒流刺入心扉,令他摇摇欲坠。
坚持迈了几步,这时顾启浩小腿已完全失去知觉,身体也就自然而然地向下倒去。在顾启浩面前是一条滑坡,他的身体有如断线风筝般向下滚去,最后消失在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