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死存亡
此刻,在厦门特区的奥运火炬传递正达高峰时期,阿伟和刘光少有的一份热爱奥运的心情,也随着一阵又高过一阵的浪潮而起伏不已,生命在此刻跳动着千年来久违的圣念,他们随着火炬的前行而呐喊着前行,阿伟的那一句“中国加油,奥运加油”!此刻喊得实在够标准,怕是连中央电视台的播音员也不过如此。
刘光紧紧地拉着阿伟的衣袖,跟着奥运火炬往前跑。这个平时以放荡、吝啬、冷血著称,充满小人色彩的小小包工头,今天也不知怎么地被奥运圣火给良心发现了,他的热度,竟然不亚于他的手下——这个眼前高大的李阿伟。
只是他比阿伟瘦小了许多,不得不跟着阿伟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前行——他是他的开路车。
可是,就在他们又跟不到800米距离的时候,阿伟突然一个踉跄,一个不小心一下子跌倒在地,他这个“重量级”人物一旦倒下,瞬间便引来方圆两平方米之内一场“大地震”——奶奶的,地震仪一测,刚好是8级!??
这刘光此时是怎么收也收不住脚了,阿伟一倒下,他也便跟着倒下了,只不过他倒下去的时候,被阿伟肥大的臀部猛地向上顶了起来,这一弹,他倒向了另外一边。
这下子他们完了,因为汹涌的人群马上就要往他们身上群踩而过——面对如此高涨呐喊的人群,现在倒在地上的即使是航空母舰也会被踩成铁饼的,不料,此刻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炮声——全场顿时肃静:
最新消息,下午2点28分,四川汶川发生7.8大地震!
这个消息,阿伟听得最快,也最清晰,因为他正趴倒在地上,炮声一响,他便马上把耳朵紧贴着大地,这一道消息,把他瞬间震得目瞪口呆——
而刘光仰面朝天,像只被人家翻过身子来的大乌龟一样四脚朝天,他只听得炮声响,消息是阿伟在3秒钟前从地上跳起来告诉他的,他一听,同样“如雷贯耳”——
“嘟,嘟,嘟……”
“嘟,嘟,嘟……”
“阿光,完了,电话打不通,手机也打不通……”
“阿伟,我也是,再打,再打……”
“嘟,嘟,嘟……”
“嘟,嘟,嘟……”
“天啊!这可怎么办?我们家乡发生大地震了,7.8级啊!跟唐山大地震一样的级别。唐山大地震?天啊!死了几十万人,阿光,怎么办?怎么办?”
“是啊!狗……阿伟,怎么办?怎么办?我父母和其他亲人都在老家啊!这可怎么办啊?”
“回去,我们马上回去。”
“嗯,好,我们一起回去。快走——”
阿伟和刘光对话一完,两个人影便瞬间消息在了茫茫人海中……
此时,在一处倒塌的民房废墟底下,一个细弱的呼吸声传了出来,紧接着又有另一道呼吸声也传了出来,再接着又有两道呼吸声一起传了出来——声音好微弱——
“陶……陶子,阿……阿吉,你……你们……”
“陶,陶子,你……”
“阿吉,阿……阿强,天……天华……你们……”
“爸……爸爸,妈……妈妈,吴……吴叔叔……这是怎……怎么了……”
……
厦门火车站,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一胖一瘦地快速往火车站跑去——
此时,阿伟和刘光还是穿着灰黑色的上衣,手上各自提着两个小行李袋,在火车站的售票处,他们和售票员差点吵起来!
“家乡发生大地震了,我们要马上回去,求你了,快点给我们最快的火车票。”阿伟这样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想哭。
“是啊!快点!”一米六八的刘光也跟着急叫道。
“你们好!现在所有关于汶川的信息全部中断,你们最好先不要急着回去,急也没用,于事无补,回家好好看新闻,会有消息的,国家会处理的。”售票员为难,想劝劝,“火车通不了你们老家了,通信全无。”
“不行,我们要转车,要转车,你就给我们最近的火车票,不管到哪儿?我们就是翻山越领也要爬着回去。”阿伟不管。
“是的,不管怎么样,就是爬,也要爬回去。”刘光也急。
“可是……”售票员又为难,这下无话。
“不要可是了,你快点了!”阿伟由请求变成命令,刘光也跟着命令。
售票员无奈,只好根据最新地震消息,给他们两张离汶川最近的火车票。
阿伟和刘光接过票后,开始等班次的火车,焦急地等,等得满头大汗,等得心急如焚……
此时,在地震中心的一处废墟底下,阿强用双手抱住了陶子和阿吉,在他的上面,正是吴天华。
在大横梁和二楼的大木板往他们身上狠狠砸下来的时候,只见阿强一个急反应,猛然从地上跃起,然后一手抱住陶子,另一手抱住阿吉,而吴天华更是把整个身子紧紧地贴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
四个人就这样环拥而抱,就像是一个人一样融为一体,只是当他们渐渐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四底下早已是一片漆黑!
此时,沙土混着鲜血在阿强和吴天华的脸上不停地往下流,有的凝固了,有的还继续往下流,瞬间渗透了他们的衣裳,再跟着往下流,陶子的嘴巴最先尝到了阿强和吴天华混和在一起的鲜血的味道,咸咸、涩涩的,紧接着是阿吉,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面,像婴儿般那样吸吮着他们的鲜血……
此刻,天地间还是一片昏暗,倒塌的房子包围了他们的身子,那只红色的大柜子,在这时成了他们唯一的标识和依靠。现在,只看得见微弱的光线在又一次的余震中突然间透了出来,像是一种希望的升华,更像是一种死亡的前兆——
阿强顾不得残缺的左手已经麻木,只知道在余震又要来临的前三秒钟,他的脑神经又指挥着他的左手,他的左手瞬间打开了大柜子下面的两道门,他的右手随即一甩,然后一声大喊:“阿吉,快躲进去!”紧接着,他把阿吉猛地丢进木柜里头。
这个时候,两个大男人用他们微弱的躯体,紧紧地保护着同一个女人,瞬间形成了让世人罕见的“三足鼎立”!??
此刻,在废墟外面,有极少数的生灵从死神中非常艰难地逃脱了出来,每个人一见到阳光后,便一下子瘫软在地,久久都惊魂未定,然后,无不鲜血直流,双目无神,目呆口痴,继而突然拍天跺地、哭天喊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