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离人与落花共舞;第二十八章：雪中落血

夜晚一场罕见的大雪一望无际的覆盖了整个校园，宿舍里的同学们睡的那样安详。只不知，梦里是否还依然温暖。

悠悠尘世，天地间笼罩着无惧的严寒，即使是在冬日的第一束阳光照亮大地，那种萧索也从未消失过，厚厚的积雪与东方的暖阳交融，照映出另一种人间的美，仿佛为美丽的少女穿上了洁白的嫁衣。

你要嫁给谁？

是嫁给远山少年吗？

思念却像梦一样遥远，缥缈，仿佛沉睡在宇宙无极空间里，有多远阿！

阳光照在秦孟飞的脸上，他如此平静，人间这样的美丽雪景，他也不为所动。他走在雪里，脚步踩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人间没有什么能阻止秦梦飞前进的脚步，孤苦无依的少年，在这样冷的寒冬里，他冷吗？他的心冷吗？是不是像有妈疼有家暖的孩一样快乐那！

秦孟飞很冷，这样的冷是生命里、生活外带来的，没有温暖可言，如果有，那也会被别人的凉水浇灭，一颗火热的心上生长满寒冷，那是多么的疼阿！最冷的不是他的身体，也不是他的心，而是他的脚，他脚上穿的鞋子，右脚鞋底左上角都被岁月磨破了像母指大小的两个洞，就连脚下的皮肤都生满老茧，他的脚丫要钻进雪地里喝雪水吗？就像小时候一样，秦孟飞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冬天饿了就吃雪，夏天饿了就吃草的岁月里。

你吃过草吗？草是什么味道，你知道吗？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的爷爷在那年红军过八万里长征后，根本就没有活着回来，也没有人告诉你草根比草要苦，秦孟飞这个孤儿，他不吃草他吃什么阿！他试着吃草，草是苦的，咽下去还有一种回味的甘涩，他去吃柳树的叶子，咽下去是苦的，回味的是涩苦，于是他又吃杨树的叶子，叶子实在太苦，余味却还是浓苦，没有甘，那些岁月他很少吃饭，那些坚苦的岁月他都挺过来了。不像是你们有妈的孩子，青春期还没有发育成熟那，就会谈情说爱了。你们是多么幸福阿！

秦孟飞在生命最坚苦的岁月走过来了，却还没有走过去，那些饮雪吞草的岁月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人间也没有人知道，除了他自己。那些过往的岁月藏着他最深处的伤痛。

正如他现在鞋底下的两个小洞一样，人间没有人知道，除了他自己。他可以拿快乐和别人共分享，却却不能拿疼痛与别人同受。

秦孟飞不怕寒冷，他从来都不怕，他一直都不怕，他始终不怕，但是他的脚从来都不冻，不像有的同学一点风寒就冻脚，肿的像个胖子，难道是秦孟飞习惯寒冷后，他的脚也已经习惯寒冷了吗？

也许他的脚无惧寒冷，但不代表他肉长的一双脚能无惧钢铁。

就在秦孟飞走在校园雪地里的时候，秦孟飞的右脚踏空，是一个下水道井，没有了井盖，和白茫茫的厚厚积雪混在一起很难发现，秦孟飞的右脚踩空后，整个身子趴在雪地上，好在井不深，他感觉好像磕破了膝盖，这不算什么，整个右腿在井里拔出来后，带出了一块木板，木板紧紧的贴在右脚上，感觉好是两个钢钉刺入脚底，扎在脚骨上。

那种感觉你可曾有过，钢钉刺入身体里，顶着你的骨骼，这种感觉你可曾有过，不是多么的疼，也不是多么的不疼，这种疼是一种麻木的疼，肉体的疼痛比伤心的疼还要疼，但肉体的疼痛一定赶不上精神的疼痛。

秦孟飞咬着牙，他用力的用手扣住木板，使劲用力往外一拉，顿时脚上有两团细小的血柱往外喷，雪地上的雪和血水混在一起，不知道融化了的是什么，木板上正是两个穿透木板的钉子，木板太薄了，露出三分之二的生锈钢钉。

钢钉会生锈吗？会，因为钢里面含有铁，钢铁也会随岁月生锈退化，感情是否会退化，会，但感情永远不会随岁月消失。

江城远远的看到秦孟飞蹲在雪地上，脚下满是血水，他跑过去，背起秦孟飞说：“走，去医院”。

江城刚背起秦孟飞，陶然跑了过来，三个人开始向校外奔去。

校园的雪地上只剩下一个木板上触目惊心的两个红色钢钉，和一个有两个洞的被鲜血染红的鞋子。

校长和陈浩宇看着地上的血和鞋子，目光久久不肯离去。

大街上，江城背着秦孟飞，后面跟前陶然。陶然脱下自己的上衣包住秦孟一飞的右脚，此时，秦孟飞脚上已经不流血了，也无血可流了，可那只脚肿的那么大，秦孟飞却是这么的瘦。红颜眼里有一滴眼泪，飘落。

医院里，江城把秦孟放在座椅上，他们去医院交费处交钱时，竞发现囊中羞涩，当你没有钱为身边的亲人看病的时候，你不光光是无助，你还恨自己。

无论江城和陶然如何哀求人间的白衣天使，那些美丽的白衣大使总是无情的说着：“你们没钱看什么病阿！”

无论他们怎么苦苦哀求，医院里的那个和和耶稣被钉十字架上的一模一样的代表符号再也不会怜悯苦难中的穷人了，难道是上帝把所有的门都关闭了吗？没有，如果你是院长的儿子，或市长的儿子，即使你没钱，一个电话“先救人再说”。

哀求是没有用的，白衣天使是无情的，不是医生无情，是现实无情，更是国情无情，在美国，如果你当时没有钱，可以先看病再说，在美国的出国护照上写着“无论你走到哪里，不管你身在何方，美国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中国的护照上写着“无论你走到哪里，不管你身在何方，请尊守当地的行为规范”如此开来，国人移民美国和那些发达了的华人华侨不回国是可以原凉的，那么白衣天使也是可以原凉的，她们间接的无情，只是人间社会现象的必然产物、和现实内在条件。就像那些在大街上断臂残腿的乞讨者一样，有时候我们真的知道乞丐在骗我们，我们还是愿意上当的，这就是天地间存在的那个叫做情的东西。我们每一个人都有。

此时，天地间，风雪正萧萧，秦孟飞一个人坐在医院的座椅上，陶然和江城给他留下了一句话“你等我们”。说完他们就跑出了医院大门。

秦孟飞说：“好，我等你们”。也不知道秦孟飞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脚还疼么？可他心里很暖和。

陶然向江城说道：“分头行动”。

江城点了点头跑开了。

江城无助的走在大街上，他需要人民币，他需要钱。秦孟飞还在医院里等他那。

邪恶的念头占据了江城的内心，江城自言自语的小声说着“对，没有钱我就去抢。”声音小的他自己都没有听到。

抢劫！多么可怕的两个字阿！那的要有多大的勇气阿！而且还是为了在感情里有微妙关系、外加爱情中总产生化学相对反应的秦孟飞。

“不管那么多了，豁出去了”。江城在心里对自己说。

江城第一次抢劫，一看他就是个外行，一点经验也没有，他抢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包，天知道那个女士挎包里有没有他想要的人民币阿！

就在江城想逃跑的时候，一个人抓住了江城的手，江城回头看去，不是警察叔叔，却是学校的马校长，马校长扬起他的右手向江城的左脸打去，就在斗大的巴掌离江城脸上还有五公分的距离时，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因为马千里无论是作为一校之长还是一个失职的父亲，都没有打江城的充足理由，因为他欠江城母子的不只是十八年来的爱，还有江城疼痛的伤。

马千里什么也没有说，夺过江城手里的包，还给了那位女士。

马千里看着江城，什么也没有说，他把几张红色的人民币塞在江城手里。转身离开。

江城在他身后喊：“马校长，这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马千里没有回头，他回不去了，校长和父亲的称呼何止十万八千里阿！那是如隔两世为人的距离。

风雪中，马千里眼中拼出一滴老泪，和雪花一起飘落在雪里，江城是看不到的了，因为江城对着他的背。

江城看到的是，青春爱情之火正在无情的向着心中大地最深处蔓延开来，烧烤的人心脏很疼，即使是在这飘飘大雪的寒冬里，也一样的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