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花谢花会开
草长莺飞,大地早已回春。
桃林里,桃花开了,粉红的花瓣,一如美丽少女的笑脸。江城就站在桃林中,左手下一支木质拐杖支撑着他的上身,他静静的、呆呆的看着陶然。
微风吹起陶然脸前的一丝秀发,陶然用手轻轻一扶,那么美,只是江城再也不会陶醉了,他已经是今天的疯癫少年。
陶然在陶桃坟旁种了一棵小白杨树,埋好土,并为它浇了水。
江城刚要折一支桃花,还像小时候一样,把桃枝埋在土里,天真的以为能长成参天大树。却被陶然拦住了,陶然看着江城说“莫做折花人,树枝也是有生命的,它会疼的”
江城看着陶然,他不知道善良的姑娘在说什么,江城最近脾气变的异常爆燥,一个疯子,你越是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是做,一个疯子无论做错任何事,都是可以原谅的,因为他是疯子,江城触手之处,近处桃花都以被他手中拐杖扫落,清风吹处,地上一片狼籍。
陶然不学那黛玉葬花,也不学那贵妃醉酒,更不学那易安伤春。陶然哭了,不为这落地桃花所哭,不为陶桃孤坟凄青春而泣,只为眼睛的疯癫少年流泪,本青梅竹马的同龄人,一个在人间,一个在殊途。一个在花样年华屡屡伤,一个在青春年少失忆常。一个悲伤,一个傻望,一个美少女,一个俊疯男。
微风阿你轻轻的吹,小河阿他慢慢的流,看秋去春来,林中谁与落花共舞!
[青春颂]
朝阳升,
露珠满,
一双红影扑花间,
日上天边也枉然;
东风吹破骄阳暖,
青池央月六日寒;
天使静静在人间。
夕阳落,
余光散;
柳阴双照行单支,
夜半三更梦无眠;
五采石补空心洞,
七色花后终须还;
少年瑟瑟在殊途。
校园里,
人人都在过渡着,现在的青春少男少女正处于,学习与爱情,精神和心理的双重过度中。压力也不能变成学习的动力,青春期像一只只吸血的蚊子,在情窍初开的国度乱闯乱撞,并时时伤人,痛到流血。
若爱情就像三国逐鹿中原一样,合久必分,分久必和,那感情就是化学课上化学老师讲到的硝酸,越浓就越容易挥发。陶然和秦孟飞之间,永远的隔了一张透明的白纸,纸上诗写着哀伤,是陶桃用生命的鲜血写的,他们的爱情没有起点,就永远不会留下断章,一直以来,陶桃的死总是在提醒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不温不火,不长不短,不冷不热,憧憬着,长大的一天。
秦孟飞手中的圆珠笔来回转动,只把去海边,和看到的黄河写成了诗:
[黄河观]
处绝壁峰巅,
观宇内山河,
黄龙直冲九天外,
大地沉底浪淘沙。
二百龟鳖难存,
三千锦鲤跃龙门,
要与飞燕争高,
八万南雁群飞,
不敢低头,
只留空中高啼,
问天道!
百川谁与争鸣。
[沁园春、蓬莱]
东国蓬莱,
海市蜃楼,
神仙洞府。
看潮汐潮落,
涛生云灭,
青天碧水,
游艇击鸽。
仙境枉年,
少年知音,
风船浪里共举杯。
借东风,
惜江山才情,
舞文弄墨。
无奈夜灯初落,
空催浪花淹没风尘里。
想八仙过海,
各显神通,
哪咤滚绫,
收揽苍龙。
大路朝天,
各走一边,
君在天涯忽忘我。
可知那,
豪情激胸浪,
仍喷喉膛。
几天后,这两手诗上了学校的海报,秦孟飞成了学校的才子。文采好的人是不快乐的、孤独的、坚强的、喜欢寂静的,不爱说话的,他们把心里真正的爱用手中的笔释放出炫丽的文字,这些文字灌注了一个人的所有真情,所有欢心喜悦,所有感情的悲伤,文字本来就是哀伤的,寂寞的,疼痛的,能打动人的,何况还给文字注入了一个人的所有热血与精华,所以秦孟飞内心是不能够快乐的。
人最孤独,最寂寞的时候是在黑夜,因为白天有太阳温暖着,黑夜,只有黑夜,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到,什么也没有,能感觉到的只有寒冷。
秦孟飞就站在黑夜的小山上,就像诗人顾城说的一样:黑夜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我们却用它寻找光明。黑夜也同样给了秦孟飞一双黑色的眼睛,秦孟飞却用它寻找属于自己的裴伤,只有黑夜才能与悲伤相生相克,相吸相斥,同在人的感情世界里分庭抗礼,平起平坐。
黑夜里,秦孟飞什么也看不到,他能感觉到远处的小河,正不日不夜的流溢着凄凉,河岸上的那条小路,是江城和陶然走过的,走过他们童年的记忆,路有多远,情就有多浓,给秦孟飞带来的痛就有多疼,路边的青草,在黑夜里散发出涩涩余温,陶然和江城记忆里的青草,去年枯竭了,根却没有死,今年长出的嫩绿的牙,渲染着秦孟飞所有的哀伤。
秦孟飞明白,在心里爱一个人,就希望她一生都好,一生生都快乐,一生都幸福,无论今生能不能和她在一起,只要她好,甘心情愿放弃整个宇宙,人类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宇宙,人类属于宇宙,但宇宙不属于人类,可人类可以放弃宇宙,放弃全世界,去到一个人的无极空间,为了爱,无论七世三生里有没有此一劫,不管轮回宿命里有没有此一难,当爱情来临,悲伤难挡,无论是生、是死、是明、是灭、是空、是幻、是悟、是痴、是短暂、是永恒、是飞蛾扑火、是破茧成蝶、是流星过眼,还是白驹过迹,只要情真正的存在,爱人无悔。
人世间有爱,红尘里有情,相信爱情,假如有一天爱情不相信你了,你也要相信爱情。相信恋人,无论恋人在与不在,爱与不爱,恋情一直在,在岁月的长河里,在时光的记忆里,来时的路,去时的路,走过疼痛留下的脚步,我们一直以为,有些人,有些事,有些青涩的年代,我们已经遗忘了,并没有,过去的过去,永远也没有过去,那些欢悦中的疼痛会持续人的一生,直到老的再也走不动了,这些回忆会轻易的浮出水面,重新放出它在生命里永恒的光彩。
自古大智若郁,大奸似忠,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一个人受伤了,还回忆,还用回忆来伤自己,还用自己来伤自己,还用过去恋人的影子,用过去那些温馨的画面,更用自己的精神,自己的灵魂来折磨自己的身体。熟不知,回忆是生命里沫不去的永恒的欢乐里疼痛的伤。
江城不知道,江城现在不知道,江城没有记忆,江城没有回忆,江城还不知道自己的疯癫已经快到癫狂中的最高境界了。
江城开始变的更加爆燥。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志,把无名火发泄在家中的家具上,砸碎了电视,镜子,还对江城爸大打出手,江城爸脸上、身上都被打的不成样子。
江城爸害怕着,可再也没有和江城对打的理由,江城不但是个疯子,还是他的儿子,更是被他逼疯的,江成自从疯癫后,身材迅速生长,成了名符其实的傻大个,比江城爸整整高过一头,江城爸是不能憾动江城半步的。
陶然放学后,回到家中,听说江城疯的更加历害了。她放下书包,就向江城家的方向走去。
江城怒睁着双眼,根根血管和青筋凸起在额头,面目透红的可怕,头发凌乱着,像是一只发怒的雄狮一样用拳头锤击着院子里的悟桐树,手上都在流着血,没有人敢靠近他一步。
陶然开口叫着“江城,你这是怎么了”
江城回过头,看到了陶然,这个铁血汉子像是中了化骨绵掌一样,江城笑了,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屁股摊坐在地上。
陶然走过去到江城的身边,蹲下身子,用纱布为江城包裹他流血的手,问到“疼吗”
江城看着陶然,天真的说道“疼”。
陶然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江城说“那你给我讲故事,说着起身走到屋里,拿着那本圣经走出来“给,讲吧!”
陶然讲着圣经里耶稣的故事,陶然在心里对自己说:耶稣阿!你不是救民于水火疾病之中的上帝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怜爱世人吗?你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江城受苦,而不来救他阿!
风中,红颜脸上,有一滴很大很大颗的眼泪,滴落在圣经书中的泛黄纸面上,那一页,正好是上帝救助世人的一页,没有断章,却生长着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