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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风中折物

离人 《谁与落花共舞》 言情小说 2012-06-04 20:0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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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把气候变的异常干燥,空气随之压抑,迎来了降湿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细如牛毛的小雨似有若无的下着。

陶然抱着几本书走在雨中,陶桃事件已成为历史,在时间的长河里冲洗东去,再也不会有人记的,再也不会有人提起,同学们对陶然的态度又那么好了,那逝去的人,只有亲人记得,疼痛像是侩子手手中的一把钢刀,割裂离人的心脏,高文东的死,透支了他父母的十七年眼泪,悲痛祭奠着永恒的心伤。那些恨,已经无声无息的开始蔓延。充斥在空气里。

这看似无风的太平盛世里,时时刻刻都在隐藏着杀机,风尘里袭卷而来的砂石,无孔不入到细小的夹缝里。引起瞬间的胀裂。生活看似像如镜的湖面,实则被水底的游鱼搅的支离破碎。那无声无息的催残,破灭。只等一刹那的巧合。再把生命变的脆弱,去取那所谓的天衣无缝来补合。

放学的时候,陶然走在学校门口的路边,突然她感觉被人用力的一推,整个人撞向路边的冬青树花池里,陶然感觉头晕晕的。

等陶然看到躺在血泊中的江城时,她傻了眼,这一刻,是大雨将至时,给人带来的窒息感觉;是大厦将倾时,给人带来的强大压抑;是生命的铁蹄将要踏出最后一步时,做的短暂停顿。这一刻是地球上奥陶纪到泥盆纪的变更,白垩纪到今天人类的演化,这一刻,有亿万年之久。这一刻,荒芜的不只是秋天的草木,还有整个秋天的所有,更有陶然的内心世界。

陶然就愣在原地,秦孟飞摇着她的手臂,把她从亿万年的时空里唤回来,撞江城的车,不,正确来说应该是撞陶然的车,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

秦孟飞拿过陶然的手机拨打了120、110。

医院里,陶然和秦孟飞,还有江城爸妈都在等江城的消息,手术室的门关的严严的,好像是火化场的五度空间一样,空气里迷蔓着寂静与萧杀。就连别人的呼吸声都能听的很清楚。

江城的左腿被撞的粉碎性骨折,胸肋骨处有几根尽折,头部脑后有擦伤,医生正在全面的给江城做手术。

江城被好多医生推出手术室的时候,主治医师说道“手术很成功,要让病人多加休息。”手术进行了三个半小时,江城身边的每一个人,在焦急等待的时间面前,不知被时光拉长了将近几个世纪之久,现在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大家提在胸口的心,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江城还在昏迷状态,病房里还住了一个中年人,当医生把琳疤癌晚期的病危通知书,发给中年病床上的人家属的时候,整个房间里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此时,陶然心中的痛处并不比他们少,才短短多少天的日子,陶然的心经历了江城的疯,陶桃事件,又迎来了江城为自己付出的血的代价。每一件事,无不伤心断肠,陶然这个弱不经风的女孩,内心承受了多大的暴风雨阿!

秦孟飞想到这些,他就心疼,为陶然心疼,他恨自己不能为陶然分担任何伤痛,他恨世道对眼前女孩的不公平。陶然看着窗外,窗外下起了雨,一滴泪,落在她的衣服上,秦孟飞拉过陶然的手,那么凉,也许,能温暖的是她的手,永远不能温暖的是她冰冷的心。

江城醒来时,已经是七个小时后的夜晚了,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叫着陶然的名字“陶然,陶然,你没事吧!”。

陶然正在向水杯里倒水,听到江城在叫她,她放下水壶,坐在江城床边。

陶然为江城盖了盖被子说“我没事,”说完的时候陶然掉了一滴泪,江城都这样了,还在关心着她的安危。

江城说道“没人陪俺老孙玩,俺老孙去学校找你,俺老孙看到那个大车怪要撞你,就使劲把你推飞了,那车怪被俺老孙打死了没有阿!”

是江城,是疯癫少年江城,在大难临头之前,推开了陶然,用自己的身体筑成的血墙,来承受那至命的一击。陶然想到这些,眼泪止不住的流。

江城看到她在哭“陶然、陶然你别哭,你没事就好,你放心,俺老孙有七十二般变化,就有七十条生命,死不了的,那大车怪好生厉害,俺老孙到底把它打死了没有阿!陶然,你到是告诉我阿!”

江城你好傻,你的血肉之躯怎么能抵挡发动机带动的钢铁之身那,无耐那该天煞的肇事车,在肇事车主的驾驶下,已跑的无影无踪了,留下的只是一地飞扬的尘土猛扫脸面,和几颗受伤的心,仅此而已!陶然在心里这样想着。泪不住流。

江城十分着急的又问道“那个大车怪到底被俺老孙打死了吗”

陶然看着江城,看着眼前的疯癫少年,“那个大车,你把它打死了,你把它打的粉身碎骨,你把它打的尸骨无存,你把它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说完陶然轻轻的伏在江城没有骨折的右腿上哭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孟飞已无声无息的走出了病房,走进那漆黑的夜色中。

江城看到秦孟飞不见了,对陶然说“唉!牛魔王那!他去了那里,陶然,俺老孙不在你身边保护你时,牛魔王有没有欺负你阿!”

陶然哭着说“牛魔王没有欺负我,他对我很好”

江城说“不对!牛魔王一定欺负你了,要不你哭什么阿”!

陶然说道“我哭是因为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我这是流的感动的眼泪”

江城说“不对!一定是牛魔王欺负你了,等俺老孙见到他,扒了他的牛皮,抽了他的牛筋,看他以后再怎么欺负你”。

江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用手摸索着自己的口袋,掏出小时候经常玩的一把纸折的扇子,对陶然说“以后俺老孙不在你身边保护你时,牛魔王要是再欺负你,你就用这把芭蕉扇来对付他,一扇子把他扇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他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哈哈哈哈哈哈”。

江城看着陶然“陶然你别哭了,我送给你这把芭蕉扇,以后你就安全了”

陶然拿过这把扇子,扇面上的纸已被鲜血尽染,扇面变的涩腻生硬。江城的血,曾纯真的血,本该陶然应流的血,江城替他流了。陶然今生欠江城的,欠这个疯癫少年的,是她一生都还不了,一辈子都还不完的不了情。

什么时候江城已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他那沉重的呼吸声,已成为少女心中不灭的梦。

陶然推开病房的门,医院外面到处是疼痛的呻吟声,喊叫声,无助声,求救声,在这个本该宁静的黑夜世界里,竞是如此的热闹。热闹的让人心恐慌、害怕。那脆弱如草木的生命,巨然如此疯狂的生长,直到占据人心伟大的灵魂。

这一刻,陶然流的泪是温热的,是幸福的,是感动的,是温暖的,是灌注了一生欢乐的悲伤汇聚而成。在这人间…,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