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注视
刚回来坐下，短信提示音就响了一下。
“这小子还蛮积极的嘛！”梦瑶笑着想，掏出手机，才发现不是乐成，屏幕上显示的发件人是张净辉，自己班里的同学。短信的内容是：你今天晚上怎么没上课呀？
“今天晚上有课？！”梦瑶发一条短信过去。
“有啊。第一周的时候班长就通知说有一门课从第五周星期三晚上开始上，属于第二课堂性质的。”
“哦，对啊。那怎么办？现在去还来得及吗？”梦瑶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已经开始上了，下次记着去就好了。”
“那，谢谢你哦。”
“没事，不用客气。”梦瑶合上手机，叹了口气。
隔了好远，依然感觉到他注视自己的目光。从他白开水一样浅淡的眼神里看不出丝毫的东西，而每一次相触，他的眼神又迅速地逃离。因为太快，也就不知道逃离的时候是不是有一点慌乱。所以，才不会在意。可事实上，我知道，你注视的眼神背后潜藏了很多的关切。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你的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吧。我知道。因为，我也有过那样的眼神。
梦瑶想起高中的时候，他暗恋一个男孩，就是那样一直注视着他。一直注视了一年多，直到他离开自己的世界。他其实是个很普通的男生，学习一般，长得也不帅，甚至还有点邋遢。可是有一天他的画参加比赛得了大奖。那一刻，他身上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突然像炸弹一样爆发出的亮光在她的心灵上造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一直坐在自己后边，从未发现他还能画那么好的画！
从那一刻开始，梦瑶就有意无意的注视他，渐渐地成了一种习惯。
每天早上很早来到学校，直到看着他满头大汗地走进教室，才会安下心来好好学习；每次下课也都会瞥一眼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男孩；每天放学也都会偷偷地跟着他一直到他消失在茫茫的人群。
正因为这样，才注意到了很多细节，发现了他许多不同的地方。比如说他喜欢穿黑色的衣服；他喜欢看蔡智恒的书；通常上课的时候他会偷偷地画画，只有当上地理和历史课的时候才会特别的认真。现在想起来他竟然在那个时候就坚持自己的爱好，把自己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分得那么清。
还比如说他其实很善良很勇敢，她有一次看见他为了班里的一个女孩受了别人的欺负而打抱不平，但是他们两个根本连话都没说过。
总之这样的事情很多。
可能，每个人都这样吧。 一个看似很偶然，甚至无足轻重的细节之后，突然有个人就闯进了你的心里。你不由自主地开始注视他。
静静地看着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动着，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惊扰他。心里如同放进了一个小小的太阳，每天都暖暖的。还有一点新鲜和激动地关心着他。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他和他的世界变成一片美好的记忆永远地停留着。
因为从未想过得到什么，也就没有因此而纠结过。
一切都是向前的，不管好的坏的生活，每天都有新的内容来填补。当时光匆匆向前的时候，我们也跟着匆匆地走掉了。
第一天来上学，就和张净辉认识了。
报名的时候梦瑶的录取通知书被挤掉了。她偏过头，看到它跌在一双白净的球鞋上斜躺着。她刚准备伸手去捡，就见一双瘦削的手捏起它递到自己面前。
“谢谢！”梦瑶抬起头，看到他的脸，羞涩而柔和的笑脸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水。
“没事，不客气。”男生滞涩地回道。
梦瑶看着他，见他脸上又添一点潮红，于是主动开口：“你是哪个班的呀？”
“美术1班。”
“这么巧，我也是哎。”
“是吗？”男生看来心里也很兴奋，可是好像没有很好的表现出来，语气听上去很不自然。
“我叫李梦瑶，你叫什么？”
“张净辉。”很干净、很温暖的名字，本来应该像飘在天空的云朵一样自然，但是偏偏他的声音如同闷在房间里的空气一样激动却被抑制着。
他没有再说话，梦瑶朝他甜美地笑笑，回过头眼睛专一地看着前面。
因为是一个班，见面的机会自然多。每天跟梦瑶搭讪的男生也会很多。唯独张净辉很多时候都沉默着，那个时候的他就如同映射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影子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光芒，因为不知道主人在哪里所以显得彷徨寥落。
有时候，他也会笑吧，笑容明亮柔和，这种时候他才终于不辜负自己干净而温暖的名字。
一个月多的时间过去了，仅仅有过两三次简短的交谈，只限于班里的事情，每次都是梦瑶主动问张净辉，而他总是略显慌乱地告诉她什么事，然后怎么样。
第一次，第二次……好像跟梦瑶说话的时候他一直是那种慌乱的样子。
有一天，张净辉突然发来短信，说梦瑶是一个很好很特别的女孩，希望能和她做好朋友。
梦瑶看完不禁失笑，有这么笨的人吗！
不过，他又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发来这样一条虽然拙劣然而真诚的短信的呢？
“好呀，你可以加我qq。”梦瑶回了个短信过去，并告诉他自己的qq号码。
“对不起，我没有qq。”
梦瑶愣了一下，半天才又回一条，“那没关系，反正一个班嘛。”
看来他孤立的有些可怕哎！似乎很少接触过其他东西，十几年的时间全用来念书了吧。
梦瑶以为接下来他应该会有其他想法，然而好些时间过去了，他依然沉默着。
只是有些时候，梦瑶会发现他注视自己的目光，白开水一样浅淡的眼神背后潜藏了许多的关切和眷慕。被梦瑶发现后，他的眼神会赶紧跳开，注视着某一处地方发呆。
梦瑶在心里叹口气。“这样真的只能做好朋友了。”她的脑海里掠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他应该是个很好的朋友吧。”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朋友！和自己隔着一段距离却毫无目的地关心着自己。其实，他应该大胆一点，像他那样的男孩是会有很好的女孩喜欢他的。
梦瑶正想着，乐成发来短信，刚刚还在凝思的脸上马上涌动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