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冰人的真相
早上九点钟,他开车回到了家。由于是星期六,他的女儿也回来了。正在练习着难听的钢琴曲。每当这时,杰瑞总有种荒诞的感觉,女儿媛媛本不爱好弹钢琴,却被她母亲强迫着从八岁的时候开始胡弹,花着冤枉的指导费不说,还总是看到琴旁女儿痛苦的表情。此时杰瑞的老婆许晶正在做美容,脸上像是罩着一个白色的面具。看到杰瑞回家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呵,您还知道回家呀?还认识家门呀?”许晶阴阳怪气道。
“幸亏媛媛在呢,要不我还以为真走错了呢。你这白脸又扮上了?打算唱哪一出呀?”
“你管着吗?那白裙子不错吧?”
“爸爸,什么白裙子呀?是给我买吗?”媛媛不明就里的瞎参合进来。
“是啊,爸爸下午就给你买回来。许晶,来,咱们到里面说话”
许晶略仰着头跟了进来,“有什么话,领导您指示,我们群众一定圆满完成呀”
“我也不想和你兜什么圈子,一个提议,星期一到星期四我就不回家住了,你自由安排时间。星期五到星期天孩子在家,我们还是其乐融融的一家,至于持续多长时间,看情况我们商量着来。其实有一句话我说了请你不必多想。我认为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来,你从没有在生活中对我温存过,总是不冷不热。像块木头。你尽到了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应该尽到的义务,但我总觉得你在对待我的问题上没有热情,就像不得不那样做一样,我完全感觉不到我们是在互相爱着。我不知道你怎么想。诚然,你漂亮,你出身名门,你仪态端庄,但这对我来说却是残酷的,就好像一件美妙绝伦的珍贵古董,每天在眼前晃,感觉触手可及。但每当我伸出双手,却永远扑空。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吗?”杰瑞把多年抑郁在心中的如鲠在喉的不快吐了出来。
许晶说:“你终于说了,你终于把你的感受说了出来。谢谢你。你知道吗?等你这些话我已经等了多年了,一天不说就是一天对我的折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像一根木头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使我自己很少笑逐颜开吗?其实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也不敢告诉你,因为这对你不公平,我不知道你知道了这个的话会做如何反应。会杀了我?会将我的孩子夺走?我很怕。既然你有了现在的选择,我终于可以告诉你,请你不要认为我卑鄙,不要以为我欺骗了你。不要以为我心安理得的不带愧疚的做了这些。首先,请你原谅我。我是一个双性恋,确切的说我更喜欢女人。”许晶看着惊呆了的杰瑞继续说道:“你的提议我同意,你应该有你自己的幸福,我对不起你。”“那你当初为什么选择我?为什么我就是这个倒霉蛋?”杰瑞愤愤说道。“因为父母关切的目光,因为世俗偏见的眼光,因为我无法承受这些而委屈求全,因为在错误的时间我们相遇了。”“哦,埋嘎!让我一个人呆会,我得自己好好想想。”
于是,杰瑞陷入到更加纷繁的思绪当中,他感觉世间在和他开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玩笑。所有的所有都显得不真实了,自己的命运就像被顽皮的孩童心血来潮随便玩弄。自己的老婆居然是个同性恋?这简直荒唐透顶。迷迷糊糊,他睡着了,两天来没有睡多少觉的他此时像是死去了一样,身体只被巨大的虚无感依托着,从来没有过的疲惫,从来没有过的沮丧。中午,许晶叫他来吃饭,他强打精神,并不得不在女儿面前强颜欢笑。吃过午饭,他又坠入到死一般的睡眠当中。一直到下午三点,他才醒来。一下子就想到了苗苗,他觉得此时只有找到苗苗,和苗苗说说话他才会好受一些。才能继续接受这个荒唐的生活。他给苗苗发了短信:好想你,脑海总是浮着你的身影和我们相处的情形!在干什么,想见你!想和你说说话。可是苗苗此时却在陪孩子,尽一个母亲的责任。杰瑞当然理解,这是他们的底线,以家庭为依托的底线。许晶的事情又略上心头,他忽然觉得,他并不可怜,可怜的是许晶,这么多年来和一个没有兴趣的异性生活在一起,而掩盖起压抑着对同性的渴望。这是何等的痛苦啊。
正在此时,许晶进来了。看到杰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关切的问道:“你醒了?”“恩”“渴不渴?想喝水吗?”“不渴,媛媛呢?”“出去玩了”“你别忙活了,过来坐下好吗?”许晶忐忑不安的坐了下去,就像做了错事的孩子面对家长似的。杰瑞直直地盯着许晶的眼睛说:“老婆,这不是你的错。”许晶瞬间泪流满面。杰瑞把许晶抱住,缓缓地道:“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许晶终于痛快的把积郁在心中多年的苦楚哭了出来,为自己也为杰瑞。许久许久。杰瑞也是泪水直溢,无法控制。许晶苦够了,要出去做饭,走前说:“老公,谢谢你能理解我”“去吧,找一个自己喜欢她也喜欢你的人。”
第二天,也就是星期天,杰瑞又来到胡松这里。他把所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和胡松唠叨了一遍。连胡松都对许晶原来是同性恋表现出吃惊的样子。而对于杰瑞的做法也不愿做任何对与错的评价。杰瑞把这些都说了出来,感觉心里敞亮多了。倒也不去多想别的。与胡松喝了几盏铁观音就起身要告辞了。胡松忽然想到什么,说:“对了,你不是要找住的地方吗?陈朔留下那房子让我代管,我看你就住那得了,环境不错,我回头和他说一下,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好吧,钥匙给我吧。”
陈朔也是杰瑞的大学同学,关系不错。后来和老婆移民到了瑞典。房子交给胡松代管。这样,每次回国探亲也有个落脚的地儿。星期一下班之后,杰瑞和苗苗就去尖峰俱乐部把合同签了,虽说那是合同,但是完全只是君子协定。完全没有法律效力。
从俱乐部出来已是晚上六点了,杰瑞和苗苗直奔洪湖小区,陈朔的房子,他们暂时的安乐窝而去。他们希望能快点到达,快点,再快点。在他们看来,每一个红灯都像是一个预谋已久的作梗者,真想有把枪把他们远远的就瞄准击灭。对于空间的缓慢移动有一种从未体会过的痛恨。这是欲望在燃烧还是深爱在作祟,说不清楚,也不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