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美巧仙奇缘栓东海,人神恋敖广龙王情
流淌了一千年的小溪谁也不知有多长,都说小溪有一万里通到遥远的大海中;小溪每天都有一只神奇的小船,船上一个的渔人在打鱼,谁也不知他从那里来家在何方,渔人头带大苇笠身穿搭链粗布褂,只看到背影看不见脸,他边撒网边唱着茂腔戏文,神奇的渔人打鱼打了几百年,茂腔戏文也流传了几百年。
渔人唱着茂腔戏文道:
“李仙村中美巧仙,她和敖广有奇缘,东海龙王慕美女;生米做成熟米饭,人神配成夫和妻,黑龙出世高密县。”
这天嘛嘛嚓嚓(方言:影影绰绰)要黑了,年迈的李老爹顶着满天的星斗,扛着锄头收工回家了,他疲惫不堪的推开柴门进了院子,反手捶着脊背“咳咳”的咳嗽着,屋内正在织布的巧仙姑娘,急忙从织布机上下来,跑出屋来接过爹爹的锄头。
李老爹年逾古稀,只差一顿饺子就七十岁啦,他坐在石凳上从头上拿下苇笠,用青筋暴出的手拿着扇了扇风,从苇笠的衬篾上拿下几个别住的“蛸木甲”和一个大个“登倒山”蚂蚱。
李老爹道:“巧仙,看爹给你抓了好几个大蚂蚱,还有一个“登倒山”,让你娘把蚂蚱肚里塞上黄豆给你烧烧吃。”
美丽可爱的巧仙姑娘抿嘴一笑道:“爹,这天到灯了(方言:点灯了),您怎么才回来了,女儿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吃蚂蚱烧黄豆,爹快坐下歇歇,您看您累的,您喝水。”
李老爹接过碗喝了一口水道:“哎,俺的巧仙是大人了,也不吃烧蚂蚱了行不?爹不累,就是爹的腰不争气了,巧仙给爹捶捶脊梁,咳。”
巧仙姑娘看着疲惫不堪的父亲心疼的说:“爹,您又累着了。”
李老爹把烟袋锅伸进烟荷包里,用大姆指把荷包内的烟袋锅装满按实,然后叼在嘴里用牙咬住,看着用火镰敲击火石的女儿巧仙,那十六年前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十六年前,李老爹那时五十岁刚出头,是名副其实的李大哥,李大哥心肠热为人好,勤快能干忠厚老实,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好人。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李大哥媳妇更是人缘奇好,是邻里百家大姨小姑,姐姐妹妹的主心骨,为人贤惠善良,说话啦呱软和顺耳人家爱听,唯一的缺憾就是和李大哥成亲二十多年来,一回窝也没抱过,更谈不上下个蛋了。
“下蛋”这件事可真把老两口子愁坏了,两口子抽空嘬忙就到送子娘娘庙上进香,百般祷告许愿,万般磕头求告,终于老两口子精诚所致感动了上苍送子娘娘,李大哥媳妇的瘪嘎肚子终于凸起来了,李大哥媳妇骄傲的打起了腰鼓。
嘿!李大哥媳妇真有喜了!李大哥这回可要当爹了!一时间李大哥变了个模样,蔫不秧的李大哥嗓门变大了!李大哥变的如同老黄牛吃饱了料,睡醒了觉——可精神能干了!
你说怪不!李大哥的媳妇也变的爱出门了,她每天晌午头扎蓝花布,身穿蓝花裤,使劲挺着个大肚子,挎篮提罐的围着村子几乎转个大半个圈,和街上的婆娘们招呼一个遍,然后上坡给李大哥送饭。
每天傍晚李大哥媳妇她都会两手扶着后腰,挺着日积月累叫人羡慕肚子出来,到村头的大槐树下迎接李大哥回家。
这大槐树下是全村讨论天下大事的地方,不知从哪个年代起就形成了,每天傍晚收工后,出来显摆的李大哥被乡亲们围着,坐在石碾上看着李大哥饶有兴致的吹牛皮,纷纷替李大哥高兴着,快乐着,赞美着。
李大哥满嘴是唾沫星子,嘴角子冒着白沫兴奋地驳斥着:“咳,咳,上回谁说俺屋里不会下崽来?谁说俺们只能做梦养孩子——过过瘾,看到了吧?肚子鼓起来吧?不小吧?说俺不会养,真是蒙着眼睛念经——瞎叨叨。”
李大哥快乐的报复着,众人在一旁哄堂大笑着,李大哥媳妇挺着肚子从屋里摆了出来,像个骄傲的将军般笑道:“行啦,快别在这里丢人显眼出洋相啦,饭都凉了,还不快上屋去撑(方言:吃饭)”
“撑就撑”李大哥顺从的像头老犍牛,嘴巴上含着玉石烟袋嘴,牙缝里哼着茂腔小调,踩着棉花般进屋里去了。
从此,李大哥整天快乐的哼着老掉牙的茂腔戏,上坡路上收工来回就是那一腔:“盼星星来(那个)盼月亮,只盼俺屋里快生(那个)养,只盼哪俺家中有个小儿郎,只盼哪,俺老两口子要当(那个)爹娘。”
李大哥一天天扳着手指头算,伏在婆娘肚子上听,简直就是眼睛望穿度日如年,不过话说回来,那婆娘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也绝非一日之功,李大哥光是着急是不顶用,怎么说也得船到码头车到站,老嬷嬷包脚缠到头——熬到点才行。
终于等到女儿出生的那天早上,全庄人惊奇的发现整个天都变了个样,东方彩霞万道映红了半个天空,李大哥屋顶上空彩霞万道瑞气冲天,相隔几十里之外都瞧的见。
李家院落中一颗十几丈高大梧桐树的凤凰巢上,落满了不知那里来的五彩缤纷的珍禽异鸟,屋子上空也盘旋飞舞着成群的莺燕鹤雀。
一时间“呢呢喃喃”,“唧唧勾勾”,“嘟嘟吱吱”,“妙妙啾啾”百鸟齐鸣响成一片。
看官,您说说这不是百鸟朝凤又是什么?
当第一道阳光照到李家门楼的时候,大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道姑,只看那道姑长的脸如满月唇红齿白,举手投足非同一般,骨骼清奇不同凡人,身穿道袍显得超凡脱俗仙风飘逸,道冠上一颗硕大的祖母绿宝石,璨璨发光实在与众不同。
道姑旁若无人的在门外高声颂道:
“巧巧真的巧,
仙仙真遇仙,
你道她是谁;
浩瀚东海缘。”
道姑双手一合猛然抬开,只见在那手心里突然出现了一支小巧玲珑的金如意,那金如意的头上开着一朵精妙绝伦的金花骨朵,就见那金花骨朵闪闪发光。
道姑两个手指并拢对金花骨朵一指,那金花骨朵化作一道金光,从道姑手心里的金如意上冉冉飘荡而起,顺着李大哥家的大门缝就挤进去了。
道姑一连喊了数遍,引得乡亲邻里们驻足观看,可道姑喊的啥?谁也听不懂,只觉的人家在家里生孩子,她在门外一套一套喊的挺蹊跷。
就听天上凤凰一啼,紧接着从屋里传出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随着“哇哇”婴儿一声声啼哭,接生婆万婆婆在屋里一声喊:“他大哥,了不得了,你当爹了!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李大哥本来那心提留到嗓子眼了,这一听可了欢喜坏了,顿时手足无措胳膊大腿顺着走,烟袋嘴伸到耳朵眼里,喝水倒在衣服领子里,整个人晕了罐儿,就试着脑袋里头晕晕糊糊的,就觉的自己和老婆奇有本事,竟然创造了一个新生命,李大哥抓耳挠腮的想上里屋看看,但是没有万婆婆的指令传唤,李大哥又绝对不敢越雷池一步,把个李大哥急的像看家狗抓尾巴——团团乱转。
话说这李大哥正值壮年喜得千金,高兴的像掐了头的苍蝇,在屋里屋外“出溜,出溜”转开那个圈子了。
忽然就听见道姑在大门外高喊,李大哥就迎出门来笑逐颜开的道:“哈,哈,这位神仙大姐,别喊了,给我道喜吧,我当爹了!这是十文钱给你快拿去喝酒吧。”
道姑二指一竖焉然一笑:“无量天尊,我这不是专程从蓬莱仙岛前来贺喜了吗?”
李大哥憨厚的道:“您太客气了,俺并不认识你,你怎么会专程来给俺道喜?”
道姑微微笑道:“无量天尊,自古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咫尺不相逢。”
李大哥左右瞧了瞧道:“慢着,神仙大姐说笑话了不是?那蓬莱仙岛是神仙住的地方,在离这里大极远远(方言:极其遥远)的大海之中,你一介凡人快别再说了,和俺说就罢了,俺知道你出门在外不容易,糊弄俩钱好吃饭,若叫别个人家听着,非笑话你云彩顶上种葫芦——没影的事不可,岂不讨个红脸无趣。”
道姑一笑说:“无量天尊,道家不打诓语,不过你说的也是,你都不信何况外人呢,好,贫道不说了。”
道姑说着递过一个黄金鎏苏围边的红缎子包裹,李大哥打开包裹一看,里边是个黄金镶贴﹑锦绣鸾凤的四方凸盖精美锦盒。
道姑说道:“无量天尊,这是‘千金女红如意镯’,贫道作为您家喜添金凤的贺礼。”
李大哥是憨厚老实之人,看着人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摆手推辞道:“神仙大姐,俺是庄稼人与您素不相识,不敢接您的厚礼,何况俺屋里刚生了孩儿哪,叫她知道了也不让。”
道姑刚要说话,李大哥又道:“哎,这位神仙,你没进俺家的门,怎么会知俺屋里头喜添金凤,生了个丫头?莫不是蓬莱仙岛的客人?如此说来,还望仙姑给赐个名字吧。”
道姑笑道:“无量天尊,你女儿的名字是天意随仙缘,非贫道所能随便说道的,你可打开锦盒便知分晓。”
李大哥再三推辞就是不受,那道姑见他好歹不受,便托在手中沉默不语。
李大哥刚眨巴了个马虎眼,谁知那道姑不由分说,把锦盒往李大哥怀里一放,回身就挤到了看热闹的人群里。
众人看直了眼正在感到惊愕,谁知那道姑在热闹的人群里一挤,就不见了踪影,真奇怪了!清平世界,众目睽睽之下,眼瞅着一个大活人凭白无故的,一眨巴眼功夫就消失的不见踪影。
乡亲们奇怪起来你找找我的背后,我寻寻你的身前,众人在李大哥
的房前屋后树上树下,连阳沟旮旯都找遍了,也没找到道姑的影子。
有的婆娘犯了糊涂,把自己孩子的兜都摸索着找了一遍,李大哥门口的乡亲们七嘴八舌的乱了好一阵子。
一位大嫂疑神疑鬼道:“啧啧啧,我就不转眼珠的瞅着她,嘿!没了!说没就没了,你说闷乎死人不,都别瞎找了,我猜人家怕不是个神仙飞了吧?”
一个后生反驳道:“不可能,就是神仙说飞了,也得看着由下而上,由近到远的飞走吧?”
众人怔了好一会,忽然想起李大哥手中的锦盒道:“李大哥,你快把客人给的锦盒敞开看看,到底里边有啥宝贝。”
看官,你说这要闷乎死李大哥的道姑究竟是谁?
告诉你吧!这原来是灵霄送子观音乔妆而来,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越来越大,她向全世界宣布着她的到来,她宣布着她是天下苍生的一员,她宣布即将要写一部美丽的神话。
这时院内传来接生婆万婆婆的喊声:“他大哥,你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看看你女人和你的宝贝闺女。”
有道是“人过七十古来稀”,这万婆婆七十多岁了,一副“有钱难买老来瘦”的硬朗身板,走路“噶乍,噶乍”的一兜劲,是当地十里八村出名的热心人,红白大事精明能干,刮痧拔罐医术老道,还有一手接生迎孩的好手段。
万婆婆论辈份那是拔了尖的,附近十里八村没几个高起她的,万婆婆的威望给个乡长个都不换,她比龙泽乡的乡长的的号召力高了一万倍,乡长还是她接生的哩。
万婆婆一伸胳膊两手抓住门框,拦住蜂拥而来祝贺看热闹的人群,绷住笑纹挂哒着(方言:板着)老脸很威严说道:“各位乡里,屋中有产妇不得造次。”
欢嚣的人们顿时像小猫见了老猫一般,一个个蔫蔫的老实了起来。
万婆婆翘着小脚拧着李大哥的耳朵,使劲把他拽进大门里,痛的李大哥咧着嘴吸着凉气直“哎呀”,万婆婆随手把大门关上,闩上了两道大门闩子。
万婆婆又很威严的挂哒着脸,长辈训儿一般说道:“你这木头在外边瞎咋呼什么,还不快进屋看看你媳妇和你的宝贝疙瘩。”
李大哥揉揉耳朵咧咧嘴,急忙捧着锦盒赶紧进入内房,看看炕头上平安的媳妇和包的严严实实的女儿喜笑颜开,李大哥站在炕前吭哧了半天才笨嘴笨舌的说:“大姐,真是难为你了,让你吃累了,麻烦你了,俺这就去给大姐用红糖水冲荷包蛋……。”
万婆婆憋不住的“扑哧”一声笑道:“你这块木头,乐傻了不是,这是生孩子,你当是邻里乡亲帮你耪地干活哪,你得谢谢人家啊,什么麻烦不麻烦,什么吃累不吃累的,嘴笨的跟棉裤腰似的还学着拽文,红糖水冲荷包蛋早弄好了,还不快看看人家送你那锦盒里盛的是啥宝贝。”
李大哥用手一抚那盒,那锦盒竟自己慢慢的打开了,只见盒内瑞气腾腾红光曦曦,光柱把整个屋顶箔秫桔照的通红,就跟起了火一般,吓的李大哥一下子把盒子扣死了:“作死,差一点儿走了火烧了屋箔。”
谁知那锦盒竟又自己慢慢的打开了,大家小心翼翼的伸头一看,金光闪闪的盒内躺着一对“千金女红如意镯”。
就见这“千金女红如意镯”,有诗为证:
灵山翡翠天打造,
如同兰叶点金巧,
那绿恰似天河水;
红是瑶池荷花闹,
千金女红如意镯,
玄机藏匿实在妙,
不是与龙有姻缘,
谁人能见灵霄宝。
万婆婆两只结实的小小三寸金莲,就像被狗咬了一口,叫花猫挠了一爪一般,不自住的蹦了一下,起的老高老高。
万婆婆两只黄咔咔的眼珠子,紧紧的斗豆在内眼角的边上,一惊一扎的结结巴巴道:“俺恙俺那娘来!不、不得了了!了不得了!她爹,这就是人世间传说的无价之宝‘千金女红如意镯’呀!没有想到会有人送给你女儿,谁,谁会,谁会这么大方?”
李大哥着实吃了一惊,张大着嘴巴仿佛含着一个无形的大鹅蛋,两眼直鲁酥的看着万婆婆,眼珠子也跟着和万婆婆一般斗豆了。
万婆婆醒过神来一惊一扎的道:“该死了,你这个木头低(方言:东西的意思,褒贬都用)你看老身咋地了,老身何时骗过人,这是真的!这‘千金女红如意镯’是稀世珍宝。”
万婆婆两只老眼瞪的跟鸡蛋似的:“这不,你看这翡翠玉镯上还镶嵌着两个金如意呢,这就是名副其实的‘玉镶金’,听老一辈人讲,这金镶玉好做好找,斤子是软的可以把玉在制做时包上。”
万婆婆接着道:“这‘玉镶金’就得天生的硬玉石包软金子,这宝贝是天上王母娘娘赐给有仙缘的民间女子的,人间美女一百万年才开眼一次呢!谁要带着此镯,谁就会成为天底下最灵巧的女人,并且此镯还能避邪驱魔百病不侵,这般好东西,谁会这么大方随便送人呢。”
李大哥纳闷道:“给东西的那个女人是个道姑,我糙好(方言:横竖)不要,可她硬塞在我手里就不见人了,好东西白送人真是闷乎死(方言:纳闷)我了,这回三姑二婶她们说不定还在外边到处找她呢?”
万婆婆又一惊一扎的道:“该死唠,你遇上神仙了,你这孩子是个有大来头哩,说不定长大了是皇帝家的人呢!”
万婆婆说着把那镯子试着带了一下,可怎么也带不上,万婆婆咧着个没门牙的嘴,讪讪解嘲道:“嘿嘿,老身这辈甭想灵巧了。”
李大哥听到这里把镯子接过来,三步两步走到炕前,把镯子给媳妇往手上带,就见塞上媳妇大拇指﹑食指﹑中指,可无名指和小指在外边进不去,塞上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和大拇指又在外闲着,试了
左手试右手,李大哥忙了个山草鸡提(音:底)了尾巴——满腚里窜火,李大哥媳妇痛了个猴吃辣椒——呲牙咧嘴,两人忙了个两头大汗,费了好事横竖也没带上手腕。
李大哥媳妇吸着气道:“好了,大哥,俺不带了,带这个比生孩子还费事,俺不带了叫俺歇歇吧,你给闺女试试怎样。”
你还甭说,李大哥拿着镯子往女儿小手上一放,还没往手上带呢,只见那对“千金女红如意镯”就像见了主人一般,“唰”的一声,那镯子自己带到女儿两只胖嘟嘟的小手上,嘿!你说也真是奇怪,那镯子带得容易取下难,认主了!
俗语都说:月窝孩子丑似个驴。
谁会想到这个刚下生的宝贝疙瘩,一下子就像过了百日的孩子一样,气淘淘的好看极了,原来这镯子通灵性认主人,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可随着主人的手腕如意变化大小,所以叫千金女红如意镯……。
万婆婆翻着锦盒又咋呼道:“木头你快来看,这盒里还有东西。”
万婆婆说着从锦盒里拿出一幅四方鲛绡绢帕,亮闪闪的鲛绡绢帕上绣着一只五彩缤纷的金凤凰。
这万婆婆到底是串百户走千家的人物,识的好几个屎克螂爬叉字,见绢帕上绣有一首诗,万婆婆又反过来正过去的看了老半天,最后磕磕绊绊的念道:
“巧巧真是巧,
仙仙真遇仙,
小河浣衣衫,
浩瀚东海缘,
你道她是谁?
人间美巧仙。”
李大哥的女人疲惫不堪的半支撑着身子,亲了亲女儿小脸蛋说:“就叫巧仙吧。”
李大哥兴高采烈的说:“太好了,巧仙,李巧仙,好听,我闺女有名子了。”
自此李家的小日子过的是没的那滋润,李大哥是没的那能干,李大哥媳妇是没的那勤俭持家相夫教子,总之一切都顺心如意暂且不提……。
太阳东边出,月亮西边落,庄稼春天播,果实秋天获;一晃眼的功夫吃了十六回饺子,小巧仙也过了十六个大年除夕,今年整整十六岁了。
小巧仙长大了,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大姑娘了,有诗为证:
相貌漂亮又端庄,
天生一身兰花香,
皮肤细腻白又嫩,
沁人心脾自芬芳,
身段苗条赛嫦娥;
李庄飞出金凤凰。
巧仙姑娘黑亮亮宝石一般会说话的大眼睛,清澈温润如同一池秋水天真无邪,甜蜜的嘴角边两个浅浅的酒窝煞是好看,性格活泼善良冰清玉洁,身材婀娜多姿美丽可爱。
巧仙姑娘心灵手巧秀外慧中,种田织布洗衣做饭,那更是样样是拿的起放的下。
“千金女红如意镯”伴随巧仙十六年,巧仙姑娘自小到大病灾从来没得过。
巧仙姑娘十六岁了已到出阁年龄,姑娘的美丽引的百鸟朝凤凤长鸣;巧仙姑娘的善良传的千里媒客慕名至,巧仙姑娘的天真可爱心静无邪,更是爹娘的心头肉﹑开心果……。
美丽善良的李巧仙是全庄人的骄傲,大男小女张口闭口就是:“俺庄的李巧仙是天底下最俊的闺女,天底下哪里的女孩也比不上她。”
后生们的眼珠子谗的一个比一个通红通红,知道自家不般配便张口闭口就是:“谁能娶到李巧仙这般人才的媳妇,那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后生们有的假装想的开:“咳,别犯那些隔年愁了,人家李巧仙谁家也不嫁,人家巧仙姑娘等着嫁皇上呢。”
还有相当一部分“葡萄熟了挂在阳台上,狐狸想吃又够不着,于是便说:葡萄还绿着哪”的酸葡萄心理的人这样说:“呸!臭美,俊好吃,能顶饥困?庄户人三件宝,丑妻﹑薄地﹑破棉袄。”
说话间十几年过去了,
日月河流将李大哥渐渐洗老,
光阴磨石把李大哥棱角磨掉,
白驹过隙光阴似箭;
昨天的青春红花已告别今朝。
是啊,他(她)们结婚成家娶妻生子,把一个孩子挖屎擦尿拉扯大了,当年大哥就变成了老爹爹,当年媳妇就变成了老婆婆,孩子是自己的生命延续,祖祖辈辈就是这么度过的。
“哎,我说老头子,你不抽烟发什么母鸡愣(方言:发呆)。”
巧仙娘一声喊把倍见苍老的李老爹吓了一跳,一下子从回忆中醒了过来。
巧仙娘从屋里出来道:“老头子,今天回来太晚啦,这么大岁数啦,
比不上青年小伙子了,这庄稼活得趁忽着续待着干。”
李老爹说:“老婆子你知道人晚地一时,地晚人一年,再说地里的活计我不干谁干。”
巧仙娘道:“老头子你快喝点水吧,告诉你个大事,今天诸城王家平度钱家,青州高家又托人说媒来了。”
李老爹看了看巧仙,巧仙姑娘一片红云飞上了脸庞,长长的眼睫毛低垂着,只顾用火镰敲击火石引火。
李老爹含着烟袋说:“巧仙你也长大了,婚姻大事你自己做主好了。”
巧仙姑娘脸儿红云升成了朝霞,巧仙给爹爹点燃烟草羞羞的说:“还是爹疼我,女儿就想自己找婆家,爹真好。”
巧仙娘笑道:“不羞,还自己找婆家,还是爹真好?娘就不好了。”
巧仙姑娘跑到娘跟前摇晃着娘撒娇道:“娘,女儿就是想自己找婆
家嘛,爹好,当然娘更好啦。”
巧仙娘看着老伴脱掉褂衫嗔怪道:“别摇啦,看把娘的老骨头摇散
了,都是叫你爹惯的不成样子了,老头子,把衣服换换,吃完晚饭去我去给你洗巴洗巴。”
巧仙姑娘摇晃着娘:“娘,你也歇息吧,明天一早俺到东河去洗嘛。”
李老爹:“巧仙,说起这东河还有个故事哪。”
巧仙姑娘:“爹,快说说,讲讲俺听听。”
李老爹深深的吸着烟袋嘴,烟袋锅的火炭一红一红的照亮老爹的脸,满脸的慈祥的皱纹像红高梁的须根,爬满了李老爹饱经风霜的额头与眼角。
李老爹吸了一口烟喷出了两条乌龙,若有所思的说:“巧仙,爹小的时候,爹的爷爷给爹讲过,据说门口这条东河直通老远老远的东海,连着东海龙王的龙宫......。”
灯光下,巧仙姑娘坐在爹爹身边,两手捧着腮瞪着神往的大眼睛,静静的听着,听着,巧仙姑娘的心飞向了遥远的大海,大海的磅礴涛声仿佛在巧仙姑娘心里激荡着……。
第二天一早,红彤彤的太阳从东山出来一杆子高了,巧仙姑娘挎着木盆拎着棒槌,来到村东的小溪边洗衣服。
小溪粼粼碧波绿水荡漾,潺潺小溪水缓缓的流淌,巧仙姑娘顺便解开发辩洗头,黑黑的长发衬托着巧仙美丽的脸庞,朝霞的红光披在巧仙姑娘身上,恍若天仙美女下到凡间更加光彩动人。
巧仙姑娘正洗着衣服,突然有一种被人偷窥的奇怪感觉,她微微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任何人,巧仙姑娘用手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微微汗珠,轻柔的舒了一口气。
不对!分明有人在偷看自己,忽然眼光一花瞥见对岸青青的绿的草地上,有一个身穿白锦红花衣服的潇洒男子看自己,可一眨眼人又不见了,回头望望又四周无人,谁知刚一低头水里又出现那俊俏潇洒的男子,水波涟漪一晃又不见了。
巧仙姑娘羞羞的笑了,巧仙姑娘暗笑自己疑神疑鬼,想到出阁做新嫁娘时,双手捂住发烧羞红了的脸蛋。
是啊,自古道:英男谁不爱美女,姑娘谁人不怀春?
蓝蓝的天上飘动着朵朵白云,白云像一垛垛刚采摘的棉花,鱼儿在水面荡起圈圈涟漪,游玩亲吻着巧仙姑娘的手指,百灵鸟落巧仙姑娘身边为她歌唱。
小黄鹂落在巧仙姑娘的肩头上,侧着头瞪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瞅着巧仙姑娘,小黄鹂用翅膀抚了一下巧仙姑娘滚烫的脸,真把巧仙看羞了。
清清的小溪像一个快乐的小伙子,“哗啦啦啦”的唱着生命之歌,把清亮纯净的心向巧仙姑娘奉上。
巧仙姑娘低头用棒槌敲洗着衣服,憧憬着美好的生活,时不时的羞羞笑着,一切都好像在那美妙的画卷之中,就像温馨和谐的人间仙境一般。
突然间,小溪“哗”的一声作响,就见小溪瞬间突然涨水,巧仙姑娘一愣神还没有反应过来,小溪水就漫到了巧仙姑娘的腰际,水流中飘浮着杂物打着旋涡顺流而下。
巧仙姑娘的衣服棒槌全冲走了,她惊慌失措的待要上岸,就在这时,一块奇形怪状的粗大的木头树根,四叉八角的象个老龙头一般顺水漂了下来。
也就那么巧,不偏也不斜,不正也不歪,径直向巧仙姑娘冲来,巧仙姑娘水中左右躲避,谁知那木头树根长了眼睛一般,轻轻撞在水中挣扎的巧仙姑娘身上,巧仙姑娘晃了几晃挣扎着抱住了木头树根……。
看官你道:那身穿白锦红花衣服的男子是怎么回事?那龙头树根又是怎么回事?是巧仙姑娘看花了眼吗?
不是!巧仙姑娘并没有看花了眼,其实那白锦红花衣服的男子和那奇形怪状龙头树根,就是威镇天下的东海龙王敖广变化而来。
东海龙宫的龙王敖广他这几天总是心血来潮,稀里糊涂不知为什么老喝醉酒,凭着富丽堂皇的水晶宫不待,冥冥之中鬼使神差的看中了这条通东海的小溪流。
老龙头十分纳闷这条小溪在自己的辖治下,十六年为什么冬不结冰汛不涨水,凭自己身为四海之尊竟不知小溪的这个原由,真是岂有此理。
其实自从李巧仙的“千金女红如意镯”面世之后,巧仙手腕上那“千金女红如意镯”与小溪接触之时,小溪就变的冬不结冰汛不涨水了;此乃天意龙王当然不知道,所以他感到这条小溪真是奇怪至极,就常跑来看看。
这天老龙头又神差鬼拨弄着似的,带着几个虾兵蟹将,从东海水晶宫出发,坐着海马皇辇醉醺醺的又来到这条小溪;其实人也有这个习惯,走顺不走近,龙王敖广算把这条路走熟了。
龙王敖广过了淡咸水交汇之处进入小溪,下了龙辇在水底徘徊观望,清澈的河水游鱼群群与大海里的景色不一样,绿绿的水草随波扶摇和龙宫的景色不一般,河底景致引不起敖广的兴趣,反正就总觉的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忽然间水波晃动,一道红光直射水底,海马皇辇随之也摇动起来,敖广身体摇晃佩环叮咚作响,晃了几晃好不容易站稳脚根。
敖广自己衣冠不整的仪态,引的几个虾兵和绿毛巡海夜叉随从掩齿偷笑,龙王无明火“噌”的一下拱进了脑袋瓜子里,龙王顿时勃然大怒历声道:“嗯!还不快快前去打探更待何时。”
绿毛巡海夜叉不敢怠慢连忙前去打探,便从水底向水面上飞升,巡海夜叉心说:今天不知道是哪位胆大包天的主,竟敢戏耍我东海龙王,这还了得。
巡海夜叉来到水面,从水面中间悄悄的探出脑袋,只露两眼四面八方看了好一阵,早晨老百姓陆陆续续开始下地干活,放牛娃骑着黄牛背在田埂上走着,近处的河边有一个村姑洗衣服,再无其它异常。
夜叉不放心又窜到半空中,爬在云彩上往下又看了又看,依旧没发现异乎寻常的可疑现象。
一会儿功夫,绿毛巡海夜叉回来禀报:“报,陛下,上面并没发现异常动静,也没有妖魔鬼怪作法,百姓都在下地干活,只有一村姑在河边洗衣服。”
敖广当然不信怒斥道:“别把我当三岁小孩,没有妖怪作乱会有此等异兆?尔等在此留侯,就不必跟随了,寡人自去看看来。”
说完敖广窝着这股无名怪火,分开水路向红光射来的岸边方向走去,眼看就要到水面,忽然这敖广就好象被人使了定身法,扎煞着龙髯,涨红着龙脸,木呆着龙眼,大张着龙口,竟仰望着水面不上不下一动不动了。
这位说了,坏了!莫非东海龙王犯有老牛大憋气的毛病?要不然咋会如此失魂落魄呆若木鸡?
列位看官!龙王老牛大憋气倒不至于,他看到了什么想必你能猜出来,是的!敖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人间年轻美丽的巧仙姑娘,正拿着棒捶低头捶洗着衣服,凸凹有致的美妙长条身材,穿一身自织自裁的淡花裤褂是那么素美可体,柔软灵巧的双手拿衣服在水中来回一摆,那“千金女红如意镯”顿时红光四射,那乌黑的长辫发梢垂在水面搅起圈圈涟猗。
美丽的巧仙姑娘那白里透红娇羞俊美的脸庞,象月亮一样皎洁光彩照人,兰花香汗把一屡乌黑秀发沾在脸上,显得更加妩媚动人,巧仙姑娘娇娇的呼吸一起一伏,不时低垂的衣领露出洁如凝脂的雪白脖颈,和那结实凸起的青春胸脯。呀!美哉,有诗为证:
月宫嫦娥不及她,
人间飞燕嫉妒她,
三国貂婵羞见她;
塞外昭君羡慕她。
七仙姐妹喜欢她,
婵娟美女赞叹她,
太阳月亮夸奖她;
美丽姑娘要数她。
美丽的巧仙姑娘的绝色容貌那真是天下无双,直比得东海龙宫三宫六院均无颜色,七十二妃皆黄脸婆……。
美丽的巧仙姑娘那“砰砰”的棒捶声,声声敲在敖广的心坎上,把个龙王敲的心中一百头梅花鹿乱撞,一颗龙心随着那“砰砰”的棒捶声蹦跳,简直要跳到口里掉了出来。
美丽的巧仙姑娘那青春活力的洁净气息,带着天生幽兰迷人的味道,透过明亮的水幕把个龙王敖广熏的是阵阵犯晕,看的是目瞪口呆,谗的是六神无主。
这龙王敖广热血沸腾胸如击鼓心猿意马,如醉如痴颠三倒四,三魂早飞了两魂半,真真熬的把持不住,情不自禁的使出盗天攉日的手段,伸出双手抱住了巧仙姑娘滚烫的身体,一番偷香窃玉了确己愿……。
真是人缘仙份哪!也是巧仙姑娘该当有此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