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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的这栋小楼的二楼,小院的大门楼梯靠近我的房间,窗子正对着楼梯,所以凡是住在我楼上的人都要经过我的房门,只要我的房门不关,我就不存在任何隐私,当然,像我这样的小打工仔,基本上也没有什么隐私,至于个人财产,除了床上的几本书和放在楼下院子里的一个二手自行车,就没有什么了。
妈的广州夏天热起来才真叫那个热,我住的这间连个窗子都没有,所以我一整晚房门也不关。
听到有什么响起,心里一惊,浑身一抖,妈的就我这熊样也给小偷盯上了?
结果我看见一个美女正在我房边的桌边看我桌上的笔记本。
我心狂喜,小小心房如鼓敲响。
更重要的是我认识这个美女!
我虽然进过大学,一时间搜肠刮肚还是觉得形容词太少。她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性感、粉嫩。
虽然我在心里对她意淫了几千遍了,可是到了白天我却不敢对她有任何表示。因为她是个小姐,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种家禽。
昨晚我在一楼水龙头那里洗澡时没想到她会下楼,我当然不敢回头,只拼命地往头上淋水,指望用水来遮住自己浑身发燥的身体。我不知道她看到我的身体会有什么想法,我只知道我自己,虽然没再敢回头,可是脑海里却马上浮现出了她雪白的身子。唉,罪过啊。
现在眼睛一睁,这个女孩倚在房间的窗台捧着我的那本蓝色笔记本看,我能怎么办?
说实话还是处男的我心里很慌乱。
只好眼睛假装闭着。
小时候我对爸妈发誓长大了我要当个白领,天天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可是我现在天天骑着自行车在大街小巷送蹿来蹿去送外卖。
她看得很入神,好象在回味着什么,又好象极力在忍住什么,眉间渐渐地紧锁起来,跟着嘴角抽动了几下——终于,她哭了。无声地在那里抽泣,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直落到我的笔记本上。
我下了床,慢慢地走到破旧的小桌前,也不知该说点什么。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也许这样哭一下会好些。所以我也只是望着她,再说我连手帕也没一块。她好象并没看见我,也许根本懒得看我,也许她的哭根本与我无关。
我起身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个我从快餐店捎带回来的纸巾,说:“别哭了。”
她身子微微一颤,她看看我,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笑了笑,把本子放回到桌子上,低下头上楼去了,走得很轻,脚步却好象落在我的心坎上。我在那里呆呆地发愣,看着那几行因为她的泪变得已经有些模糊如一小片淡蓝色的云样的小诗,心中一片茫然。
说句实话,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姐,但我自搬到此处的这些天来,我一直把她当作一只水仙花样的,静静的,兀自在那里散发着香气,这样真好,这样我的脑子里就很自然地出现一幅美丽的水粉画。但是后来发现她不是那种会做水仙花的女孩,她是一束三月的桃花,很红,也很逼人。
在我心里,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姐!
因为她身上的风尘味真的不是很足。虽然租住这楼上的男女老少都知道她从事的是这世上最古老也最下贱的职业。
一开始我在猎德村另一间出租屋住,我的邻居是几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半大小子,每天不吵到转钟一点是不会躺下睡觉的,那些粗鄙下流无聊的说笑使我根本无法安下心想点什么。我常在那里发痴,要是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安安静静的屋子,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好在不久我总算是另找了一个地方,当天就搬过去。
福惠里巷5号。
就是这间小楼。房东是一个又聋又瞎的老婆婆,我的儿子不聋也不瞎就是不喜欢说话。惟一让我欣慰的就是这个女孩子。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女孩子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也就是我白天出去的时候她在睡大觉。
对于过去,我说的过去,是指在大学呆的短短的一个星期,我万分不舍,但那又能怎样?
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让很多资本家都破了产,好在我老爹老妈不是资本家,无破产之忧,但不爽的是他在东莞给资本家当普工,老爹所在的那个厂老板跳楼自杀,老爹失业了,我虽然考上了大学,但只是个二本,贷不到款,于是也就顺理成章地失学了。就这么简单。
毕竟对于眼前来说,那还不能算是最重要的。我抄下这首诗大概最多不过是一种故作无奈的潇洒,我无法得知女孩此刻的心情是否与我有一点相似之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女孩的心中也一定有一段无法诉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