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尖峰俱乐部
合同夫妻,是指已婚男(或女),与自己相中的他人之妻(或夫),在自愿、平等的前提下,签订合同,结成临时的夫妻。这种“合同夫妻”关系与我们现行的社会、法律、道德相悖,但确在社会某个角落悄然升起,这是一种人性解放的勇猛之举,还是思想道德的轰然颓废,是进步,还是倒退,作为局外中的我们,无以知晓,听听下面的故事,也许我们能从中明白什么........
杰瑞今年37岁,受过良好的教育。毕业后便一直在物质局工作,经过最初几年的混混沌沌,而后便一心扑到了“工作”当中,成为局长的左膀右臂。职位也从办事员升为了主任。可以说是走在了通向成功的道路上。曾经所厌烦的官腔也潜移默化的成了他的用语习惯。女儿已经十岁了,各个方面都出类拔萃,是他显示骄傲的资本。然而,每当他面对美丽聪慧,心无芥蒂的女儿时,却总免不了生出廉颇老矣的感慨。是啊,女儿一天天长大,自己却开始走下坡路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任凭每天晚上在健身中心活动一个半小时也无法阻止肚腩的日益壮大。心里也是空落落的,他不禁对自己生出许多怀疑。按说他自己应该满足才对,在外人看来,事业有成,家庭和谐,没病没灾,一切都是有条不絮。直到那一天清晨,他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个特别的清晨,时值春初。几声鸟叫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一看表才是5.30,离他平时7点起床还早呢。可他却睡不着了,两眼望着天花板,忽然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再看身边的人,蜷缩着身体,两眼紧闭,还皱着眉头。窗外阳台栏杆上停着一只好看的鸟,四处张望的样子。等那鸟看到他的时候,鸣叫一声,飞没影了。于是,他陷入到了深深的孤独之中,此时,他有许多话想说,但是他即可就明白了,没有人会听,没人会明白。身旁的妻子在意的是他晚上想吃什么这样的问题罢了。在婚后的谈话中,最深入的交谈也不过是如何对待老人这样的问题。在他妻子与街坊邻居之间互相攀比物质财富的那一刻,他就放弃了许多东西。他也曾考虑过离婚的可能性,然而当她看到女儿那心无城府开心的笑脸,主意便打消了。在这清晨之前,他以为一切的不满足都是来自欲壑难填,于是,金钱,权利,女人,利用一切可使用的手段一一得逞。也的确给枯燥的生活带来了快感。但是,这该死的孤独感,它还是不请自来了。他起身来到阳台,薄薄的睡衣无法抵挡寒意,把膀子抱住,好受了点。可是,心灵的寒意呢?
那一天,他无心工作,在网上疯狂寻找一部电影。他隐隐记得,有一部电影他在上大学时看过,似乎可以给他的困惑一些解答。他只记得片名有心灵两字,是一部外国片。快到中午饭点的时候,他百度到《心灵捕手》这部电影。看了简介,似乎就是它。在别人去吃饭的当,他草草看一下,当他看到影片字幕那几个字时,他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眼泪也不争气的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感觉自己是一个石膏像一般,被这四个字重重的砸碎了,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来的特别强烈。就好像是蓄谋已久的,积蓄了足够的力量而后重重的一击,自己终于被这致命一击击成了碎片。它们就是:心灵伴侣。
之后,他又拿起了放下多年的书籍阅读。通过岁月的打磨,时间的历练。原本看来只是故事性的书籍被他自己赋予了思想的内涵。他惊喜的发现,原来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小故事都是作者观察生活本质的结晶。他们并不看重那里发生了什么,而是为何会发生。于是,带着这种惊喜,他也开始在自己的QQ空间里随性写下一些文字,是的,他太孤单了,需要与心灵对话,而写作是一个简洁的途径。他并不在意写下了什么,有什么意义。也并非想在写作方面能有如何造诣,这只是他说给自己听罢了。每当过一段时间,再看之前写下的文字,他都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这是一种自欺欺人的伎俩还是无奈之举,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是,他也有那样一种直觉,他在寻找什么,而且可能会找到,就在一个平常的像是那个清晨的时刻一样。他并不着急,生活教会了他等待的可贵。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杰瑞无意从一个网友的空间里看到一个叫苗惠的。抓住他眼球的是这个叫苗惠的自定义头像。那似乎是电视剧《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里女主角的剧照。披肩长发,单纯眼神,无忧神情,白色连衣裙,淡雅,清纯。与时下女孩们追求的卓尔不群、特立独行形成反差,这一点倒是引得杰瑞好奇心大发,打开了对方的空间。空间里也是非常清新简洁,就好比淡妆在颜。里面有几十篇日志,他从中挑了一篇题目看了起来。文章亦如其像,淡定从容,不慌不忙。他觉得他从这些淡淡的文字当中读出了淡淡的伤感。好像想要呼之即出却又欲说还休的无奈。一种犹豫又挣扎的情绪伴随着他阅读越快的思绪。他知道他的心跳在加速,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近感迫使他从头到尾把几十篇日志通读了一遍。并对其中的大多数留了言。完事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第二天,苗惠回访了他的空间。也同样留下很多中肯默契的留言。没多久,他们没事就QQ聊天。由于相同的文学爱好,社会背景,他们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尤其是谈到孩子的事情,两个人更是像是上足了发条似的争前恐后的发言。事实上,一种很司空见惯的化学反应在他们不断的互相了解当中发生了。那就是——爱情。而且,这样的爱情因为成熟的人格,有名无实的婚姻,道德的枷锁,而显得更加强烈。犹如枯木逢春,死水复活。杰瑞感到,这是关乎心灵的交往,一旦错过,是不会像欲望一样周而复始的。所以,他最多和苗苗(这时他知道真名了)有过那么几次视频,而从未约她出来过,虽然他们本在同一城市。不得不说,他有种恐惧,害怕这种心灵上的呼应因为身体的介入而被打搅。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现实了,苗苗邀请他参加尖峰俱乐部。这个俱乐部他倒是早有耳闻,他觉得那不过是附庸风雅之徒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家伙又想出来的一个愚蠢的主意。解决不了实质问题。早些年“换妻”活动的升级版罢了。然而他刚开始找各种理由的时候。就被苗苗的一句回复击败了。
“我是活生生的人,不只是倾倒苦水的水缸和交流思想的机器。当我的感情在流动,当我感到了爱情的时候。我也需要爱人的爱抚,只有被爱人爱抚,亲吻,进入的时候,我才能更加真切的感受到爱,你难道不懂吗?”
让杰瑞没有想到的是,平时表现的异常保守的妻子却一反常态的答应了去尖峰俱乐部的请求。虽然显得有点不情不愿,但是杰瑞也明白矜持意味着什么。这倒让杰瑞长出一口气却又不免有点遗憾。看来,大家都是在与世俗随波逐流,为了所谓的外在形象与内心做着无休止的对抗。
颇费周折的会员调查真是大倒胃口。不过这个俱乐部的做法倒是很专业,一切都在秘密中完成了。没有任何的足迹可循。过了一个月,杰瑞夫妇接到了“尖峰俱乐部”发来的开办新入会员PATTY缴请函。
在PATTY上,主持人上来说了一些时下人们对于婚姻的微言之词。这倒是切合会员来此的目的。杰瑞坐的是文学区,还有其它的旅游区,电影区等等。当他看到略施脂粉的苗苗也落座此区的时候,心里还是产生了些许莫名的激动,他望向她,眼神中流露出欣赏和情意。她也认出了他,回报以热切的目光。
耳边响起了高亢的音乐,组织者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些身材姣好的小姑娘跳起了钢管舞。杰瑞将目光收回,射向缤纷的舞台。但随即,他闭上了双眼,任音乐与思绪一起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