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飞向陌生的城市

这是一个特别的时期，好多人都因为sars的原因不再到外地出差，但是欧阳雪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刚下飞机，她就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测量体温，填写去处和常住地址，繁琐了很多。但是似乎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例行检查，都积极地配合着。

雪儿从机场出来已是黄昏，她穿着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T恤，这让她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她走到出租车等候区上了车，车子很快开动了起来向市区的方向驶去。这是一个海滨城市，道路两旁的建筑和全国所有的城市一样没有什么两样，这让她觉得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只是路旁不同绿化带和开车司机那带有地方口音的普通话提醒着她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雪儿这次来是想讨回一份欠款，也顺便考察一下恒通集团的实际情况。这家公司在滨海市是以经营化工厂品而出名的贸易公司，后来它又进入了房地产业和零售业，这让它这两年在滨海市榜上有名。可是这段时间却不知什么原因，王一峰迟迟不肯回款，这让雪儿承受不了，所以她决定去找合作人峰问个明白。

雪儿和峰相识在化工产品展览会上，当雪儿听说峰是滨海恒通集团的采购部门经理时，雪儿给他开出了前所未有的底价，这让她自己都很吃惊。利润的转让自然是合作的开始，这样双方签订了长期买卖合同。

合作的这两年一直都很愉快，双方都按照合同办事，没有出现欠款或者断货等情况。可是这次却是不知是什么原因，货发过去三个月了，一直没有回款。雪儿打电话过去峰总是说马上汇款，这几天就汇，但是却一直拖到现在也没有回音。七十万的货款对雪儿的公司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大数字，如果不是sars，雪儿早就去了，可是这次却耽误了一个多月才动身。没办法，所有的事情都会出现偶然，也许真是这些偶然，才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

雪儿这次来滨海没有通知峰，她想先去看看情况再去找他。她在犹豫是否该给峰送个红包来探探路，不过想到自己那点可怜的利润，还有三个月的资金扣留，她实在是不想给他任何东西。生意讲究的是长期合作，互惠互利，如果走到这样地步那么就是无法继续合作了。想到这里，她有些懊恼。不要去想了，头痛，随他去吧。

出租车开到了一个离恒通集团不太远的一个酒店停了下来，雪儿下了车进入了宾馆。等她在宾馆餐厅吃好饭出来已经是晚上。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马路上的车流和行人，有一种局外人的欣赏和挑剔。

这是个和雪儿有着渊源的城市，那个给她带来欢乐和痛苦，到现在也一直在她心头徘徊不去的林松就居住在这个城市，并且听同学梅说松的岳父就是这家恒通集团的老板，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突然间明白了她们当初分开的真正原因，这或许也是她为何一定要和峰签下合同。不过，想起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她有一种无法说出的滋味，那不是一句简单的爱恨就可以说清楚的，人生中的得失往往在过去很多年后才看得出来，但是却依然会有一份心痛在撕扯着，只不过她不再去想，不再去问，就让一切沉淀在心底。

雪儿夜里因为胡思乱想没有睡好，早晨起床头痛欲裂。早餐她只是胡乱吃了一点点，就匆匆出了门。走出酒店感觉有热气扑面而来，一种燥热难挡。她走到了路边，一边等车一边打量着这个城市。整洁的街道两旁高大的银杏树青葱翠绿，树旁还有各种颜色的小花开放着，六七层楼的小高层居民住宅整齐规范，这一切让人感觉愉快亲切。出来的时间还早些，没到高峰时间，路上的行人稀稀疏疏的，绝大部分是上学的学生，孩子们脸上戴着的口罩，给平静的夏日增加了紧张气氛。

很快，一辆出租车就到了她身边，她上了车，只是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到达了恒通集团所在的高安大厦。这个大厦有二十层，一座很现代化的楼宇，似乎是这里的一个地标，很醒目。这让雪儿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合作了这么长时间，她也许早就应该来看看，可是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行，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过来拜访，更准确的说是清款。也许，出现差错她似乎也有责任。想到这里，她多少有些自责。

她走进大厦，大厅里面静悄悄的，只看到两个在值班的保安，来上班的白领几乎都还没有出现。

“师傅，你们这里几点上班呀？”她向一个保安走去。

“八点，现在才七点多，来办事的吧，你来得太早了，人还都没有来呢。”这个保安年龄不大，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很热心的样子。

“我是来应聘的，恒通公司，我想问问这家公司怎么样？”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询问这家公司情况，她突然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很不错，整个十六楼都是这家公司的。”

“那它经济状况如何呀？”

“这个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应该是很好吧。”

其实她也知道这个保安是大厦的物业管理，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可还是禁不住想问问情况。可能她实在是着急知道能否讨回这笔款了。

她在大厅里徘徊了一会，后来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想像着和峰见面要谈的事情，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想不出个头绪。空荡荡的大厅，她一个人呆坐着望着窗外，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