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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瑟”已成当年事

格桑格尔 《青丝白发间》 军事小说 2012-06-02 02:0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6555 · CHAPTER-00140932

后来,我的预言竟然应了验。父亲托关系把我送进一所幼儿园当幼教,幼儿园的招牌在我看来诘屈聱牙,还有侵权的嫌疑,名为“新东方国际合作儿童艺术学校”。

说白了,就是老板他家有个洋亲戚,在开办幼儿园时入了股,偶尔来给小屁孩们上上外语课。至于“艺术”,大概和绘画与唱歌沾点边的东西,都能被打上“艺术”的标签吧。

一逢周末,我不爱逛街,也不爱宅在家里。这里要提及一下的是,虽然回到生我养我的这个芝麻小县城工作,但我并没有和家父住在一起。

母亲早逝,出于良心的要求,我曾经恨恨读过她的回忆日记,我想大概她是个很感情细腻又懂得以理性去控制的人,不然为何一篇篇日记看来都是些平常之语,却不时能发现一些水渍遗痕,那一定是她当年烛光点点下的颗颗晶莹泪,如今已成了岁月的痕迹。

年轻的时候,父亲在遥远的地方当兵,那时交通和通信都不发达,母亲靠写日记这种方式,才能穿越时空的阻隔,与吾父进行灵魂间的交流。这一层我想得很玄,因而我总是认为那个红颜薄命的女子早有预感自己会先行一步,而她的另一半,则带着女儿相依为命。

父亲说我是个没良心的女魔头,专来替母亲讨他前世千下的债,这话是有依据的。不仅是因为我没有留在身边照顾他,其中更另一个足以令普天之下父母之心都悲痛一回,抽搐一下的事情,也许你并不难想象也习惯了对这种狗血的剧情嗤之以鼻。

一个警察的女儿,曾经在溜冰场中认识了一个混混,并为之疯狂,虽然没到怀孕堕胎这种程度,但茶饭不思,衣带渐宽我不敢说足以形容那个时候的我。

父亲说,看在母亲的份上,给我一个救赎的约定。考大学,一本以上就在一起,否则那小子能滚多远滚多远,永远别想再见他女儿的一个手指头。

这种话说出来的瞬间对我来说无异于一个冷笑话。

我搓了搓水盆了的脚,对他说:父亲大人,您这意思就是说,见脚指头或者两只眼睛还是允许的么?

但我考上了,考完以后我拼命撕掉英语课本,我发誓我下辈子要投个没有国家的星球,发完誓我就在我第一志愿上写上“华西外国语”大学。我想要当翻译,然后趁年轻的时候赚很多的钱。

我丢了父亲,我与一个叫李驭龙的人双宿双飞,一个父亲心中的地痞流氓,我心中那时的偶像明星。那时我读书,他打工,我做饭他吃饭。那时的我和李驭龙,真是比萨科奇和达赖还亲,比美国和台湾更密。

一切都是过往,这些过往留给我的唯一后遗症就是大半年高不成低不就的日子,以及现在这个习惯,周末上溜冰场外面的台球场打几场。

我往旁边的溜冰场看去,原来当年丝毫没有意识到场外的铁栏杆这么有伤情调,里面的男男女女故事都大同小异。男的撞了女的,女的骂了男的,然后男的牵了女的手,那叫一个顺其自然或者顺手牵羊……

原来,我只不过是李驭龙路途中顺手牵的一只羊,这头羊城府不深却自以为聪明,有牛的脾气和倔强,却只落了个比任人宰割的兔子稍微好一点儿的结局。

“你天天来,就为了等他出现,可我告诉你,这世上有很多电影,没一部叫‘回心转意’,你就傻等吧,姑娘,我劝你,进去溜两圈,比李驭龙还能迷死你这种纯情少女的可以组成一个加强排。”

这个把我看成纯情少女的人叫胡佳璐,一个陪我追了李驭龙四年,自以为没我傻,却至今仍然暗恋李驭龙的傻女人。

当然我得首先交代一下为什么她会和我一起苦追那个男人四年。李驭龙是我们中学里出了名的谁都搞不定的那种学生。他打架,打完架主动陪钱,跟被他打的人称兄道弟,如果年级平均成绩是海平面,他的就是死海水平面,老师认为唯一的办法是将来把他送进部队,让祖国好好管教,他的家长却从不出现,只提供物质补贴。

我跟他相识却并不在校内,就在这个溜冰场。我和胡佳璐都是初学者,他倒滑很出色,把我们撞了个屁股贴地头朝天,我朝他吼,会倒滑了不起啊,有本事后脑勺也生个眼睛出来!我说你认识某某某吗,我们是他妹,有种的等着单挑。

某某某当然是我虚构的名字,这个被我虚构出来的哥居然对我们起到了保护作用,他赔礼道歉,然后甩掉溜冰鞋打桌球去了。

之后的故事很普通,偶尔也会有一些梦幻的元素,但也无非就是些追追闹闹,分分合合。一年后在这个溜冰场,他牵着我的手,告诉一帮子弟兄,这我老婆,以后注意着点,伤到根指头叫断只手。

他说,当时撞到我的时候,方圆几里内但凡有点实力的地头蛇他都认识,就是没听说过我口里的某某某,他之所以道歉是这是第一次,一个外表比他弱小的人敢朝他大吼。

我说,我屁股疼得紧,不然吼得更凶。高中他追随我去了重点高中,花了多少万的建校费我不知道,但以前从不吝花钱的他变得甚至朴素起来,那时我忽然有些感谢“建校费”这个词,它不仅能给我们买最先进的投影仪,还能让一个男孩在心智上收获一点成熟,虽说这种收获显得有些迂回。

而胡佳璐,是那个一直陪着我们的人,她公开扬言要跟我抢男人,那是她明人不做暗事的风格,但她每每也在我和李驭龙吵架的时候帮我收拾他,手段之残忍简直让人没法看下去。

李驭龙多次头发湿透,衣角滴水,狼狈不堪地来找我道歉。他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与女子与小人计较。那时的李驭龙,那是的胡佳璐都变成了孩子,我们青涩的爱情,纠结的三角恋被简化成一首青春之歌,缓缓畅响在岁月里,让人怀念。

“你真的还这么爱他?”胡佳璐这话问得诡异也突然。

我想了想,掰了一堆辞藻:“胡佳璐我告诉你,即使我家楼上的大妈明儿让我从她的出租房滚出去,就算我没了工作要沿街要饭,就算他妈的地球真毁灭了,我都爱他。我要等他,我等他出来找我,我有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你知道吗!”我扔了球杆儿,抱着胡佳璐我就哭了起来。

这是九月份,幼儿园开学不久,夏季的燥热未退,我依在佳璐的肩头,香水味很轻,汗湿的微浪充满了现实的味道。对面小卖部的老板看着我,兴致勃勃忘了找钱。我在想,这一切都证明我真的失恋了。

“夏荷,他结婚了,你别骗自己,你知道。”胡佳璐这话说得很轻,但直接吹进我耳里就有了晴天霹雳的效用,这余下的半天,我都恍惚而过,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周围的人所言何物。实际上,在我刚开始读大三的时候,李驭龙就离开我,回到了县城,他的说辞是,家里出了事。而我竟把他说要等我的话信以为真,一直坚持到我奔溃的前一秒。

人们的心情没有变,但天上的风云却不一样了。我想命运是可怕的,它改变了风云,让人们对明日的好天气不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