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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追根溯源

佐罗小姐 《鸽子衔梨》 悬疑小说 2012-06-01 14:4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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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追根溯源

一天,伊元从超市返回住所,在楼道口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穿着时尚知性的女人,在原地踱步,想着什么事。伊元没有多看和多想,正要从她身边穿过。不想,女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伊元,马上脸上现出高兴,摘掉墨镜,叫住了伊元。

“请问您是伊XX吧。”温润的声音响起,一股清香沁入伊元鼻际。

伊元止步看向那个女人,看见来人后惊异十分,原来是《潮爆》的主编钟秀琳。

伊元诧异地看着钟。

伊元没有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其实也没有这个必要了吧。她默认了。

钟抿着红艳的嘴唇,沉默几秒,说道“您好,可以请伊XX喝杯茶吗?”彬彬有礼。

“您有什么事吗,要不到我屋聊聊。”伊元说道,她想着自己与钟又不认识,有什么话题可以讲呢。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请伊XX到饮醉茶社坐坐,不会耽误伊XX太多时间的。您看方便吗?”

一番诚意的邀请,再拒绝就显得太矫情了。伊元答应了。

于是她们去了饮醉茶社。

伊元还记得上次在这里看到林与钟的会面的情景。如今林礼轩已经阴阳相隔,伊元再看钟,钟虽然鲜亮的外表,但眼中不无有落落寡欢的神色。

两人坐下,点好茶,享受着饮醉茶社营造的舒适雅静的氛围,流淌溪水低音婉转中飘荡着是班得瑞的钢琴曲《清晨》,每个音符像乘着柔和的羽毛在空中飘逸着,撩拨着人心灵最温柔处,听者如随音符在绿意描染,清新明亮,小溪淌淌,微风习习,如丝的光线中翱翔,时而低飞,时而高翔,时而驻足,时而疾行。。

两人沉浸其中,许久没有说话,直到服务员将茶端上来,打断她们的美妙的遐思,钟才打破两人的沉默。

“伊XX想必认识我,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伊XX是爽朗人,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来这里找伊XX是想替礼轩向您道歉的。”说着,钟秀琳起身,向伊元深深鞠躬,态度甚是诚心。

伊元也赶忙起身扶住鞠躬的钟,“您别这样,会让别人见笑的,您坐,咱坐下说话。”

钟才又坐下,右手用调羹轻轻地划着茶杯中的茶水,似有所思。

伊元等着钟开口说话,她感觉到钟有话要对她讲。

等伊元再抬头看她时,伊元发现钟秀琳的脸颊有泪滑下,落在茶杯里,将茶水溅起水珠,茶水像通人性一样接受了钟秀琳的眼泪。伊元突然很同情眼前的女人。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钟的胳膊。

钟抬头朝伊元感激地笑笑。

“其实礼轩本性并不坏。”伊元没想到她要跟自己讲的内容同林礼轩有关,伊元还一直以为林礼轩是她们之间的忌讳。

“我和礼轩是留学期间认识的。他主修金融,我学习传媒。我们是很偶然的机会认识的,我不明白礼轩为何会喜欢上我。我当时家境并不好,只能边上学边打工。我和他认识后,他总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帮助我,然后我们恋爱了,当时虽然生活很艰辛,但两人在一起我们感到无上的幸福。”钟秀琳沉浸在回忆的幸福之中,伊元能够感知到她的心情。

“后来我才知道他有个很有钱的家,家里有个大企业,他的爸爸是滨源市有名的企业家,知道这些后我曾经担心过我们的未来,因为家境的悬殊我们可能终究不会在一起,但礼轩总是给予我肯定的回答,他说我们会天长地久的。”伊元注意到钟秀琳涂着豆蔻红的纤细的双手交叠在一起,缠扭着,是为着曾经的诺言而幸福,还是为着曾经的对未来的渺茫而不安,伊元难以明了。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向我讲了他的成长经历,其实,礼轩的成长是一个很扭曲的过程。他本来有个很美满的家庭,但他10岁时发生的一件事将礼轩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钟秀琳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礼轩的母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而他的父亲却是个很独裁的人。一天,小礼轩从学校放学回来后,听到了父亲和母亲激烈的争吵,这是礼轩从来没有见过的,他吓得躲在自己的房间,隐隐从父母的争吵中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虽然他只有10岁,但天生聪敏的他很明白事理。原来父亲收到一份信,信中有一个录音磁带,磁带的内容是母亲与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寻欢作乐的录音。当时礼轩的父亲气愤地质问,大骂,而他的母亲声嘶力竭地哭着争辩。后父亲摔门离开了家,母亲则跑入礼轩的房间,抱着他痛苦。当时的小礼轩只是吓得不知所措,跟着母亲哭。后母亲神情憔悴地回自己的房间。第二日,等礼轩醒来看母亲时,映入礼轩眼帘的是已经吞服大量XX自杀冰冷的尸体。礼轩当时跟我讲这件事的时候,抓着我的手在战栗地抽泣,想想那是在外人开来多么强大的男人,但当时哭泣地像个小孩子,可见母亲的死以及亲眼见到母亲尸体给礼轩的人生遮掩上多么大的阴影。直到礼轩长到15岁才知道了真相。那个窃听录音磁带是父亲企业的竞争者所为,当时他们是滨源市某个重大的项目两大竞标对手,礼轩的父亲的竞争对手将一份假的录音寄给他父亲,目的是挑拨他的父母的感情,让父亲分心,然后在心理上舆论上击垮父亲,真的如这个对手所愿,他的父亲因为他的母亲的背叛而气愤,因着他的母亲的去世而终日郁郁寡欢,最终失去了这个项目。这件事也是他的父亲后来详细调查的时候才知道真相的,而礼轩却是在5年后才知道真相的,窃听这个词在这5年里像个烙铁一样时时在炙烤着他,在他的头脑中形成深深的烙印不可抹去。他很怨恨自己的父亲,恨他的独裁和霸道,恨他的不明所以就逼死母亲,他把母亲的死的直接原因归咎到父亲身上,这就是他与他父亲为何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的原因,他更恨那个利用窃听方式造假诽谤母亲的人,他甚至在知道真相后曾经偷偷跟踪过那个人,甚至想方设法给那个人使绊。但那个人的企业当时很大,很有实力,礼轩这样做的后果便是被当成小混混抓进了公安局,由于他死活不透露他真实的身份,以至于被拘了一个星期(公安局介于那人的影响)。回家后,便被以为逃学的父亲暴打一顿,礼轩至始至终没有将自己的情况告诉父亲。后礼轩明白自己现在像个浮尘一样微弱,根本斗不过那人,所以他便隐藏起自己的锋芒。他的父亲在他的母亲去世后,性格更加暴戾,动不动就打礼轩,管教的力度很大,所有他不允许礼轩做的礼轩就不能有丝毫的违背,所有他让礼轩做的礼轩不能有丁点的忤逆。叛逆期的礼轩与父亲就像两个犄角互顶的公牛,最终礼轩力量太卑弱了,只能听从于父亲,曾经他也想过逃离这个家,但结果是很快被父亲派去的人找到然后是父亲的一顿暴打。从此礼轩就默默学会了掩藏,学会了戴着面具生活,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学会了用脑子去应对嬗变的世界。”钟秀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神情郁郁。

伊元也是听着郁郁,她没想到外面风光的永远是成功者的面容出现的林礼轩的青春期是这样度过的,是感伤,还是哀叹。

“礼轩本来是学习电子的,因为他喜好电子,但他的父亲要他学习工商管理,并强行把他送到了国外。初到国外的礼轩很多地方都不适应,很多都很排斥,但是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明白自己要想为母亲报仇,要想让自己尽快强大,捷径便是接手父亲的企业,也只有自己强大了,他才有实力同自己的敌人作战,包括自己的父亲,于是他学习很用功,每门功课都是全优,连教他的教授都称赞他很聪明,很有前途。他的父亲对他大学的情况也是一清二楚,对他的改变和成绩很是欣赏,于是在礼轩大学毕业后就要求礼轩回家,入职自己的企业开始慢慢磨练他。而我也面临着毕业,本想着和他一块儿回去,但正好美国一家很不错的报刊给我发来OFFER,我不愿错过这种机会,尤其像我这样从家境不是很好的环境中走出来的人。礼轩尊重我的选择,我和礼轩就是这样分开的,他回国的时候还再三说他会回来看我的,他会和我结婚的。”说着伊元看见钟秀琳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礼轩回家后,刚开始还有联系,后来我和他就中断了联系,我给他打电话,发Email,都不见他的回复,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这边也很忙,没有功夫回国,但我一直关注着他的情况,他进了自己父亲的企业,从基层开始干起,干得很出色,提升很快,当时就有媒体报道说商场林家父子兵,勇猛非凡,他们的企业如蟠龙出海,其腾跃之势威不可挡。我当时很替他高兴。但我没想到之后传来的消息却彻底击垮了我,礼轩和当地的富商之女甄敏要结婚了。怎么会这样,我当时很痛苦,你不知道当时的我有了身孕,是礼轩的孩子。我不知道如何去和他说,我一直还眼巴巴地盼着他来这里接我,然后和我结婚,我是怀着这样的希望看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我还想着等和礼轩见面时,礼轩会抱着我说我辛苦了。但••••••”钟秀琳刚刚干了的眼睛又开始往下淌泪。伊元看着鼻子也是酸酸的,眼睛湿润。

“然后是他们正式结婚的消息。我彻底伤心透了。之后没多久,我就分娩了。是双胞胎,但由于我的分娩期间的过度伤心,使得其中一个婴儿由于营养供给不足而死亡,另外一个孩子也是垂危。看着那个生下来就夭折的小生命和那个生下来就被强行送入抢救室的小生命,我当时很恨林礼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恨使我坚强,还是接下来小生命对我的非凡意义和我的责任让我选择了坚强地活着,反正出院后,我独自抚养着孩子。那段日子再次回首仍是让我唏嘘不已。等孩子5岁时,我回国了,然后去了滨源市,进了《潮爆》当了编辑。回来的目的是什么,我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是国外太艰辛,还是我很思念礼轩,还是我很恨他,还是我想让他负责。我不知道。反正我去了礼轩所在的城市。我知道了礼轩当时的情况,礼轩已经完全接替了他父亲的董事长职务,外界说他的父亲病了,然后退守当太上皇,其实我知道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至于礼轩是如何对付他的父亲而夺过他的大权,这是我是想象不出的。从电视看到的礼轩已经不是我5年前见到的那个青涩的男生,而是一个浑身上下充斥着猛虎气势、威严耸立、傲气凛凛的男人,那个看去笑容充溢的眼中射出的目光如一把利剑在刺杀着每个人。这样的人让我不寒而栗。我没有去找他,只是想着远远地看着他。”钟秀琳眼中似乎空洞无物。

“后来我听说那个曾经伤害他母亲的人被人告发故意杀人罪而拘捕,后又被人进一步揭发说他贿赂官员,从事非法走私等等一系列罪行,在经过审理,这人被判处死刑。他所在的企业也被礼轩的公司收购了。我知道一切都在礼轩的掌控之中。后来,礼轩的企业越做越大。”钟秀琳的眼中又恢复了灵动。

一分一秒,钟秀琳的讲述如同一个翻阅一本日记本,款款流淌出来。

天黑,她们俩离开了饮醉茶社。短短一个下午,曾经的陌生人的两人现在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钟秀琳开车送伊元回家。

临分别时,两人相拥告别,夜色中,伊元轻声说了句珍重。

伊元听到的答复是“谢谢你听我的讲述,我不奢望别人能原谅理解礼轩,但我希望有人能听听礼轩的故事,然后明白这个男人也不是千刀万剐的大坏人,不是个利欲熏心的奸诈商人,不是个随心所欲的罪人,这就足够了。伊元,谢谢你!”

然后,钟秀琳回到车里,摆了摆手离开了。

伊元看着渐渐模糊的车灯,她喃喃自语道:“林礼轩,除了皓辉的事,其实你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