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色艺双绝交际花

李师师，北宋末年色艺双绝的名妓，她慷慨有快名，号称“飞将军”。她是《水浒传》里的一个人物，不说家喻户晓吧，起码受到了皇上和许多大文豪的青睐。宋徽宗在位期间，常微行出游，由数名内臣导从，乘小轿子前往李师师的家“红杏书寓”，她也曾和著名文人周邦彦、晁冲之等交游。有说后来徽宗把她召人内宫，册封为瀛国夫人或李明妃，未见史实。后来金兵入侵、汴京沦陷，加之靖康之乱，李师师的下落变得众说纷纭，扑朔迷离。

要说宋徽宗为何会跟李师师勾搭上，首先得从北宋年间的夜生活说起。

公元1077年，北宋的赋税总收入达七千零七十三万贯。其中工商税占百分之七十，农业税占百分之三十。北宋的汴京（开封）和南宋的临安（杭州）都是超过一百万人口的大城市，这和西方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威尼斯相比人口超过十倍。有了物质基础就不愁人们不去寻求享乐。加上汴京夜晚大搞形象工程，通夜灯火辉煌，酒吧林立，歌舞升平，不可尽诉，因此宋人夜夜泡吧，纸醉金迷，快乐得很。

同时，汴京还是个文化艺术中心，汴京国际艺术节一届接一届地举行，而且，同期还会有大量的外围展。不过那时既不叫艺术节，也不叫什么“展”，而叫瓦舍或勾栏。皇帝宋徽宗本人，就是当时最有名的画家和书法家。其实，他所擅长的还不是工笔花鸟画和书法，而是珠宝设计。可惜那时人们根本不懂炒作，不知道专利为何物，因此淹没了品牌，使后人不能亲眼得见。而李师师，则是汴京城里最大最火娱乐中心的首席红伶，歌唱家。这两人都是当时文艺界的泰斗，红极一时却还没打过照面。

第一次，宋徽宗打扮成一个商人来见李师师，见面礼是内宫藏的“紫茸二匹，霞叠二端，瑟瑟珠二颗，白金二十镒（一镒合二十四两——十六两制一斤半、7XX克，二十四镒折合十五公斤）”。见面礼可算不菲，可是人家李XX并不把钱财放在眼里。那天她让徽宗等啊等，直到后半夜才款款地扭走来。她不施脂粉，身着绢素。一眼看见宋徽宗就没什么好气：长得不赖，样子很乖，小脸很白，胡子失败。李师师随随便便弹了一首《平沙落雁》就走掉了。赵佶一见她傲慢的态度，马上就被震住了：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可人儿啊！妖娆美艳天生性感的尤物哪里都是，可师师非常地瘦非常地搓衣板，眼睛非常细非常长，嘴唇非常厚非常肉，现在说“非常性感”的那一种。再加上又有一把天生的好嗓子，为人又傲慢清高，从不给俗人好脸色看，物以稀为贵嘛，李师师的身价就这样给抬上去了。

赵佶一直在等灵感到来。可是，宫里面的美女们天天都珠围翠绕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让这个珠宝设计师毫无口味，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吃口窝窝头，而李师师的一头印地安人一样蓬松的素发却刚好吻合他的设计理念，他屁颠屁颠地回宫了。李师师的经纪人知道这个像傻博士一样的人就是皇上，才大吃一惊。李师师兀自神闲气定，不冷不淡：只羡才华不羡官，钱财更是给我靠一边，咱师师不是那种没见识的人！

半个月后，赵佶再次光临，送给师师一个礼盒。当李师师看到皇上亲手设计的珠宝的时候，忍不住幸福地呻吟起来。此物不传，人们至今想象不出它的样子。它结合珐琅的庄重、银饰的简洁、水晶的璀璨、钻石的炫目。看来，赵佶真是一个杰出的艺术家，李师师不禁芳心暗许，同意赵佶有空就挖地道过来。

经纪人马上给珠宝买了空头保险，考虑到是皇帝设计的孤品，兹事重大，只买保险不买单，要求是：在室外的时候，不得外露，以妨被抢。于是，李师师每回出门都戴着帷帽，还用薄纱或轻绡遮住面部。所以，世人都无缘亲见赵佶的杰作，满街的女人倒是纷纷模仿起李师师的帷帽来，认为是来自哪个异邦最摩登的打扮，说是在遮与露之间的微妙平衡。只要看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就知道李师师发明的这种新花式该有多流行了。

其实，李师师除了跟这个位高权重的设计师相好，还和著名作家晏几道、秦少游、周邦彦，甚至画家张择端都有来往。特别是周邦彦，作为大晟府（官署名，掌音律）乐正（头头，相当文化部长吧），才华相当于演艺界那些超级星腕、天王、教父之总和。对于这样一个杰出的文艺大腕来说，李师师与之正是惺惺惜惺惺。一次，周邦彦正与师师叙谈，忽报圣上驾临。周邦彦也不吃醋，仓促之间藏身于床底。徽宗温情脉脉地替师师剥橙子，徽宗一走，周邦彦从床底下爬出来，填了一首流芳百世的《少年游》。这首词传到徽宗耳朵里，妒火中烧，命蔡京将周邦彦押出国门，想想又怕得罪佳人，又把周邦彦召了回来，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