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冬季夜里的北风,刮得孤独越发孤独,忧伤更加忧伤。谈燕早早裹着厚厚的被子窝在床上,身上还是没有半点热气。身边的热源离去了,重逢似梦似幻,而再离别,比思念更痛上何止千倍!
思杰还在飞机上,两人又开始了黑夜白昼不同步的日子。明天,要回到公司,回到那个自己曾经投注太多热情与希望最终却注定只能收获失落的地方。
手机响起。
“明天要不要去接你?”是言新宇,他的手号谈燕没存入通讯簿,多年了早记在了脑子里。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回,谢了啊。”
“前几天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
“你找我吗?没接到你电话啊。”
“是一男的接的。”
“我老公啊,他好象是接过我电话,不过他说对方没说话就挂了,我还以为是广告电话什么的。”
“哦。”
“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
“嗯,那就好,你也真是,我老公接的,你说是我同事,找我也没事啊。鬼鬼祟祟,还好他没起疑心,不然你可就害死我啦。”谈燕半开玩笑的说道。
“哦…我一听不是你,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对不起,你没事吧?”言新宇有些讷讷。
“嗨,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就这样,明天见了。”
“好,明天见。”
挂上电话,谈燕想起言新宇说的短信,自己没收到过短信啊。打开收件箱,往下翻。果然,有言新宇的手机发来的信息。
“我愿意倾尽我一生的风流,只求你偶尔不经意的回眸。”
谈燕看了心里一痛,言新宇一再的暗示明示,谈燕不是不清楚,为了不去打破现有的平衡,谈燕总是装作迟钝,掩耳盗铃也好,自欺欺人也罢,窗户纸真捅破了,往后的日子就无法坦然的相处。
这条短信自己没见过,看看收信时间是昨天晚上,应该是成思杰收的。他当时好象说是广告信息删了,这家伙,玩阴的?谈燕不禁苦笑,这样的信息,他什么也不说,是无所谓,还是?
懒得去想了,爱怎么看是他的事,君子坦荡荡,他不问,自己也就没必要画蛇添足的去解释一番,说真的,这事还真不知如何解释。抛开纷乱的思绪,谈燕再次窝进被子里,露出脑袋看电视里的人影,也不知道在讲些什么,一窝风的放韩剧,一群歇斯底里的男人和女人,闲得没事专拿情感说事的,一会儿笑得象中了彩票(也不知道韩国有没有彩票),一会儿哭得如丧考妣,现实生活中,敢这样放释么?越看越没劲,关上,随手捞过一个笔记本,以前的读书笔记?不记得自己以前还有这样的好习惯。
其中有一段是记录了些心理学书籍中的一句话:
“在冲突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和谐,如果没有这个和谐,冲突将不能维持。”
谈燕读了几遍,仍有些云里雾里,她所处的冲突的旋涡,和谐又在哪里?成思杰告诉她,想不通的问题先放一边,不要理会。谈燕想着苦笑,不放下又能如何?算了,管他世事如何变迁,明天的太阳,还会从东方升起来,这就够了。
折腾了很久,终于在昏昏沉沉地睡去。
东方泛起鱼肚白,太阳还在升起前的预备之中,谈燕已经坐在了发往郊区的首班公交车上。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披星戴月?谈燕想着不禁轻笑自己。
早晨的空气难得有些清新的味道,尽管夹杂着阴冷。比起中午和晚上浮尘满天,这样的清晨,让人振奋不已。忘记了前方的路,忘记了纷争,生活,原来真的这样美好。
到公司,正赶上节后第一天早上升旗,十二位保安是谈燕亲手选定,清一色武警部队退伍士兵,个个站有站相坐有坐姿,保安队长陈益顺是长谈燕几岁的老乡,铁汉子,办事利落,也是谈燕最得力的部属之一。
谈燕站住,听着国歌,看着鲜红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心里充斥着异样的感动。自己这一代人算是幸动的,文革时还在幼年,躲过一劫,上学时正好赶上老一批教师评反,积蓄了十年的精力,恨不得倾刻间释放,这些头发白了的老师们,给了谈燕这一代人最厚实的基本功,也给了这一代人最纯真的教育,这就是所谓的七十年代生人吧,痛并快乐着的七十年代生人。
思绪纷飞间,升旗仪式结束。
“谈姐早!”
保安队员一个个回身招呼,年纪大的小的,都习惯了叫谈姐,起初谈燕抗议过,几次无效之后便也就接受了,后来,谈姐不是姐,只不过成了谈燕的别号,甚至销售部门头发有些白了的经理这样叫她之后,谈燕也只能是无奈的认命了。
“大家早啊!新年好!”想起这可是元旦之后第一天上班,谈燕赶紧笑呵呵的补上新年的问候。
太阳从东方渐爬渐高,光线也由清冷转向柔和。工人们三五成群的进厂,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言新宇的帕萨特载着袁鹰缓缓进厂。
谈燕于是停下来,等待袁鹰下车。
“袁总早!”
“小谈早啊,假期过得愉快吧?”
“谢谢袁总,挺好的。”
“嗯,那就好。铆足了劲,新的一年,任务更重啰!”
“一切有袁总您呢。”
“哈哈,好你个小谈哪,滴水不漏!”
“哪有啊,我说实话嘛。”
“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呆会儿,十点吧,到我办公室来聊聊。”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