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期而遇的行程

『时光在指缝间漠然流失，一如心情在指尖上孤独冷却。面对爱情的颜色在岁月里渐渐暗淡，我们的执着，曾为它做过什么？』

——题记

很多时候，繁忙的岁月似乎磨灭了轻狂的激情。日子在平淡中一天天地划过，岁月的尘，已然掩在沧桑的脸上，蒙在麻木的心上。有时候，会为一滴朝露欢笑，为一抹斜阳舞蹈，却不能为遭遇的爱而歌唱。岁月总是渐渐走远，把年少遗忘，可还不得不在浮燥的世界里游荡、打拼、世故，说着违心的话，做着无法逃避的事。那些隔着万水千山的纯美，总是在无奈的目光中，渐渐消散般地道别。

薇儿看着夜色在杯中渐浮渐浓，心中升腾着不安的期许。她用指尖不停地轻叩着桌面，看良木缘的时光流转，听为之神秘的音乐。

那个男人肩头上狞笑的齿痕，让她挥之不去。她在寂寞中等待了那么多年，得到的却是一种匍匐在身体上的耻辱。她不想再说什么，他来到她的生命里，他和她相爱，她却忽然发现她对他竟然一无所知。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眼泪来留住那些曾经引以为幸福的时光，也没有力气责怪他去爱上别的什么人，她觉得自己善良的容忍已经成了他肆无忌惮的帮凶，她将他所有的东西包括与他共有的记忆一齐请出了家门。他沉默而去，没有回头。那一刻，薇儿快要撑不住了。如果他苦苦哀求，做出虔心悔改的样子，或许薇儿会心软，会原谅他的过错。然而，他并不想那样做，他好像只是在这个旅店中住过一些时日，到了该离开的时候。薇儿整整睡了三天三夜，醒来以后，她开始失眠。

薇儿向单位告假，一个人去了泸沽湖，她听人说那是一个美丽得令人窒息的地方，她想让过去的自己遗忘在陌生的美丽之中。她穿着很随意的休闲上衣和天蓝色的牛仔裤，背了装有简单日常用品的牛仔包，坐上了长途汽车。她甚至没有带上数码相机，她不想带上那些可以遗忘自己的风景回家。那些沾满尘土摇晃的瞌睡，爬山涉水的汗渍，小客栈中觊觎的视线，尘灰布满的牛仔裤，与薇儿的心一起失落在漫不经心的旅程，她用沉默的目光强迫自己观察和接受陌生的世界。

回来以后，她开始信奉善待自己，做一个优雅的女人。她想让自己远离那些刻骨铭心的爱，远离那些锥心蚀骨的痛，远离那些遍体鳞伤的恨，躲进良木缘的氛围，或许真的就可以消磨那些漫长得寂寞的时光。然而，与“蓝山”不经意的邂逅，却让薇儿明白自己心中还有爱和恨、伤与痛的存在，也明白那个遗忘在泸沽湖旅途中的自己还是那么鲜明地站在那里。

从西林寺上香回来，薇儿决定周六就近出去走走。爱被唤醒的时候，痛苦也同时被唤醒。她想让自己平静一下，让良木缘以外的风景来重新审视自己。去资中的车很多，通常是15分钟一个班次。薇儿上了上午九点钟的班车，却吃惊地发现他坐在那里，那个靠窗的位置上，“蓝山”惊异地望着自己，他甚至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好像这是天意，他的座位旁正好有一个空位，“蓝山”住里挪了挪，终于吐出一个字，你……。薇儿落座以后，却无法抑制自己狂跳的心，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片刻，她对着“蓝山”微笑，你也到资中吗？“蓝山”声音有些颤抖，真的这么巧么？是的，很巧。薇儿没有回答，只是在心底轻轻地重复这几个字。

车发动了，“蓝山”站起来离开了座位，执意要让薇儿坐上靠窗的位置。薇儿不好推托，她感觉到有一种令自己脸红的温度在迫近，而卟卟跳动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心跳。到资中去做什么呢？“蓝山”侧过脸来，他的忧郁在淡化。薇儿微笑着，她觉得自己很容易融化，今天是周六，我想去看看文庙、武庙和重龙山，很久没有外出了，想放松一下。那么你呢？你又是到资中去做什么呢？

很奇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去做什么，早晨起来，就这么上了车，就这么看见你也上来了。“蓝山”一脸的不解和困惑。呵呵，是真的吗？薇儿眼睛很明亮，却不敢正视“蓝山”。

到资中的路程其实很短，只需要20多分钟。车在高速路上飞驰着，阳光快速地从两面飞扑过来，打在玻璃上呼呼作响。两旁的田地中，油菜花盛开着金黄色的春天，也盛开着薇儿的心事。他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资中，他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就上了这班车，他说他就这么看见我上了车，……薇儿嗫嚅了好一阵，才鼓足勇气问道，结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其实，姓什么本不重要，但我却很想告诉你，叫我文吧。“蓝山”伸出手来，眼里出现亮亮的光点，认识你很高兴！薇儿也伸出手来与“蓝山”握了握，她觉得自己今天真的不很大方。叫我薇儿吧。

文把手靠在前面座位的顶部，侧着半个身子向着薇儿，今天虽然有点奇怪，但我却感觉坐上了正确的班车。薇儿，让我作你的免费陪游吧。薇儿莞尔一笑，行啊，或许两个人的行程会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