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间房的新家

孩子九个月大的时候，他从他老家调过来了，从此，他再也不用像候鸟一样飞来飞去地两头跑。调过来的那一天，他的朋友们依依不舍地把他一直送到了县城，他们还买了两口皮箱作为离别的礼物送给他。那份情意他至今都没有忘怀。他这个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又乐于帮助人，而且为人豁达，性情也温和。所以他的朋友们都待他很不错。他过来以后，常有朋友来看望他。

他调过来之后，就在我们乡镇的镇中学任物理教师。第二年，我也从原来任教的那所村小调到了离镇中学只有几里路的一所小学任教。我们的家就安在他任教的那所镇中学，学校给我们分了一间房，有三十来平方米吧。我把它用一块绿色的布帘隔成两间，前面是卧室，后面是厨房。看上去还算干净整洁。为了照顾孩子和他的生活，我只好跑通学，每天早出晚归。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一家三口虽然过得不是很惬意，但还算可以。

那时候，最让我们头痛的事就是孩子没有人带。开始一段时间是我妈帮我们带的。我妈由于家里事太多，不能一心一意照顾宝宝，经常让宝宝在地上自己玩。要是宝宝饿了，就给她一块肉或者饼干水果之类让她自己啃。我们那位美若天仙的小公主被她老人家带得像个小海鬼似的，两手油污，一头满是灰尘的卷毛，一张小花脸，嘴巴上一个大黑圈。身上的衣服也是脏稀稀的。我看了，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真的不忍心把宝宝再放在我妈那儿了，我决定把宝宝接回家自己带。我妈非常舍不得宝宝，听说我要接走她，眼泪都出来了。并一再保证以后一定帮我好好带宝宝。当时我也不忍心让她老人家太难过，只好同意让宝宝继续跟着奶奶。开始几周妈还是没有辜负她的承诺，后来宝宝还是被她老人家带成了小海鬼。我真的不放心，更不忍心了。我不顾母亲的哭闹和愤恨，义无反顾地把宝宝接回了家。

宝宝接回家以后，我也没有很多时间带她，我跑那么远的路，怎么带上她呢？就算天晴的时候，能带着她去，我也没有时间陪着她呀，我一天五六节课，又当班主任。根本就没有空闲的时候。没有办法，我们只好请了一个保姆。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我们每月给她三百块钱。对于我们给她的工钱，她倒是没有什么异议。让她不满意的是给她安排的那个住处。当时，我们仅仅只有一张床，就算有两张床，也不能让她和我们住在一个房间里呀。我们当时不知费了多少周折，才让她住进了那个离我们家不远的楼梯间。虽然不算宽敞，而且进去还要躬着背，还得与另一个女孩一同分享，可那也是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呀！宝宝和那小姑娘处得很不错。小姑娘每天很细心地打扮她，给她洗衣服，给她讲好听的故事，虽然那些故事都是妈妈曾经给她讲了好多遍的，但她还是特别爱听，每次听的时候都很认真，不吵不闹，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还一闪一闪的，很专注的样子。小姑娘还教她唱歌跳舞呢。当她高兴的时候，她还会为你唱《小燕子穿花衣》《两只老虎》。你若是说有奖励，她便会载歌载舞地为你表演。可爱极了！学校里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哥哥姐姐都特别喜欢她。都叫她“小可爱”“小公主”。她每天快乐得像只小猫！还经常到处窜门呢。

孩子的问题解决以后，我们夫妻俩就各自忙自己的工作。我每天早上早早起来，为一家人准备早餐，小姑娘很懂事，也早早起床，帮我收拾房间，然后给宝宝穿衣服，等她们打扮好了，我的早餐也做好了。于是我们吃早餐。他特别喜欢睡早床，他的早餐我经常给他放在盛着热水的锅里，等他起床后再吃。他吃了早餐就去菜市场买菜。中餐我在学校吃，他则要给孩子们做午饭。他任劳任怨，毫无怨言，而且做得很好。晚上放学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放下单车就开始准备晚饭。要是我有别的事，或者偶尔想偷偷懒，他也会做晚饭的。吃完晚饭，一家人就各忙各的去了。小姑娘带着宝宝到外边去玩，他就去操场上打蓝球，要是雨天他就去窜门。我就在家里看书。因为我那时正在参加自学考试。为了早日通过考试，我必须抓住分分秒秒学习。当然，我那时的学习目的也不仅仅是通过考试，拿个装饰门面的证书。而更重要的一点是我想通过参加考试多积累一些知识，要让自己的文化素质以及教学水平在短期内来一个非常惊人的飞跃。争取得到县局领导及市局级领导的充分认可。由于我入行迟，过了那个发放民办教师编制的时间。因此我那时还是一个没有编制的教师，听说像我这种情况，如果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省教委就有可能帮助解决编制问题。为着这一目标，我分秒不敢松懈。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中飞逝。孩子很快就两岁了。那年端午节过后，小姑娘突然辞工，说是要去学个手艺。孩子又没有人带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们仿佛都陷入了困境。

没有办法，只好由他来带着。而当他上课去了的时候，只好把宝宝放在家里。有时宝宝要拉巴巴了，急得在家里哇哇大哭。实在憋不住了，她就只得拉在家里或者楼道里。这是她最不情愿的，她以前从来就不喜欢随便到处乱拉。她很气愤，她又哭又闹地在家里或者楼道里哇哇大叫。她气爸爸不管她，气妈妈天天不在家。每次发生这种情况之后，她都不吃爸爸给她做的饭。晚上妈妈回来了，她也懒得理。跷着小嘴，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后来孩子病了，高烧不止。打了两天点滴，病情都不见好转，我们都快急疯了。只好把她抱到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原来是高烧不退，烧成肺炎了。在县人民医院住了三天，宝宝的病就好了。我妈在我们回家的当天就来看宝宝。走的时候，坚持要把宝宝带回去。我们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就让妈把宝宝带走了。可我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星期天，迫不及待地去看望宝宝，这次她很干净。我妈还自豪地对我说：“我带得不比你差吧！这下你该放心了吧！”我抱着宝宝，笑着说：“有这个样子，差不多满意了，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几天哦？”我妈接着坚定地说：“为了这个小家伙，我现在把田地都给人家了。一定帮你带好她！你就放心教你的书吧！”对于母亲的这番恩情我真的无以回报，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只能更加努力做好母亲希望我能做好的每一件事。让她放心，让她因此感到一点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