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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以后的半个月内,我都会偶尔有几次遇见杨谨从精神病院里出来,且准时准点,像是一个永不能背弃的诺言的兑现。我会远远地躲着,深怕一遇见她便是不可磨合的僵局,交流也会生硬。然而,我总感觉到她能知道我的眼睛倾注在她身上,这让我渐渐地产生了关注她的生活,和她的故事的兴趣。
终于,军训接近结束的时候,亦即半个月以后,我厚着脸皮走上去再次攀谈。
“其实,我还是不懂。”我说得不清不楚,故意将我的疑惑掩饰起来。
“我妹妹在这里。”她说,“一个月前她逃了出来。就在你最后一次住进门诊的那天,我接到医院的通知,匆匆赶来,他们才告知我具体情况。”
“那你们又是怎么样找到她的?”我问。
“她自己回来的。”说罢,她又径自往前挪步。我只有继续跟着。走了很久,我终究还是开口问了。
“你妹妹,她是怎样进去的?”我试图用最委婉的描述来表达我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追问。却将最直接的问抛给她。想到我的问题的突兀性,我转而极力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她摇了摇头,脸上泛起挂着无奈和伤痛的笑容,叹了口气,深深地。最后注目着我的双眸,使我不禁措手异常。
我避开她的眼神,随意搜寻着任何能够吸引我眼球的物事。
“你很像她的男朋友。”闻此,我更加不知所言,支支唔唔道:“说,说什么呢。”手心相互捏着。
“她跑出来多少也与你有关系。”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从开始攀谈到现在,惊奇接踵而至,她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该从何问起。若是能够将所有的疑惑一一解开自是最佳。实在太乱,心里一阵阵麻乱,还有绞心的感觉。
“停!停!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有些惑极而怒,我说,“什么我像她的男朋友,什么这样那样的啊?”此时,轮到她凸显窘态了。
此时已经走到一座桥上。四下里,除了来往的车辆和重重叠叠的楼层,几无一人。桥下河水透着铜臭和藏黑色,河堤上,茂密的水草和藤条。一股纠结难堪之意占据了整个心神。
“怎么回事啊,到底是?”我的语气缓和了很多。本是与我无甚关系,可她既然已经说到了我的好奇点,我就要刨根究底地追寻下去。她依然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怕是什么东西令她难以启齿,推搪了几次,我又逼问了几次。最后,她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松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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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是傍晚时分,灰色的天笼罩了这座城市,好似一个牢笼似的苍穹,自来到这里以后,我不再看见过蓝天和白云,或者干脆说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蓝天和白云。刚刚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却已足以冲刷掉空气中弥漫的尘埃气息,若不是这雨,真不知道桥下的河流里散发出来的该是什么样难以入鼻的气味。
“车祸,”她说,“她男朋友发生了车祸,她就这样了。”
一下子听到这许多,我顿觉一层一层的迷雾正铺天盖地地扑过来,而我,需要理出一个头绪来,使得我不致迷失自我在层层迷雾之中。拨开了这迷雾后又是哪般景象呢?茅塞顿开么?还是不以为意,不悲不喜?再或者是在迷雾的尽头是万丈深渊?
我实在不想,也不敢去胡乱猜想,只是这个故事告诉我,个中曲折并非一两句轻描淡写的阐述就能掩盖了的,因此我又忍不住去想象后果,以免到了不可收拾的余地时,我心里的防线又被再次冲破。
“是不是觉得这又是一个俗气的爱情故事啊?”她问道。
而我能怎样回答,当她告诉了这个故事的主调的时候,我不用去追究细枝末节也能猜到这是什么样的痛苦。因为我也曾是那个迷茫的人,躲藏在回忆构筑的温棚中不愿出去一睹这个世界,这个真实的世界,以及它的真实内涵和以它为相互依赖的人的生死问题。
这个世界的很多人都在重复着相同的事件,我一直都这么认为。好比一次次盛餐,每个人上的主菜都是大同小异的,仅仅是辅菜或者是着料的差别,然而,有时候这样的差别却带来天壤之别的口味,真真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发生在杨谨的妹妹身上的事情让我不自觉地将其与小风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