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一样的小说——梧桐坡21-(5-8)
诗一样的小说——梧桐坡21/5
一辆轻车在暮影里面开来。
灯光闪闪处,都是丰收后的土地连绵不断。
金色的金黄已经不见,绿色却在车灯中依然移动得那样青翠,迅迅眨眼都是不尽的延绵。
“喂!”含睇刚喊,车已流星般过了一座好大的庄园,忍不住顿了顿车座外的腿。
“怎么?”清美望了望那庄园的大门微微含笑。“你现在就想回家?”
“嗯!”含睇的目光还在犹豫不决。
“明天送你回去,”清美拉着了她的手。“我妈说,养白了你再送你回去。”
“那可不能,”含睇忙抽回被她托着细看的手。“明天可一定要回去的。”
“怎么这样急?”清美微微含笑,瞟了念玖一眼。“你怕他欺负你啊?”
“谁怕他了,”含睇的脸色不禁有丝柔晕,手却在清美手中一拉。“我怕我妈会找上门来。”
“哪不是最好吗?”清美笑意盎然。“你不如干脆长住我这里算了。”
“那可不能,”含睇的脸红红的,眼睛却在一瞬中一转。“你不是要到大海中去吗?”
“她也要去吗?”清美的唇上都是笑。
“我不说服了妈妈,”含睇甜甜地一笑。“怎能去呢?”
“原来如此?”念玖禁不住松了一口气,车也‘嘎’的一声停在了院门中,到了目的地——有着蒹葭和青荇的小院,挂着秋千的榕树家园。
诗一样的小说——梧桐坡21/6
“可以吃饭了!”含睇来到了念玖的睡房,“怎么睡着了啊?”她推了推和衣躺在床上的念玖。
“现在吃饭?”睡眼朦胧,“几点了?”迷糊于梦乡之中还记得问个时间。
“很晚了!”她拉了拉他的胳膊。
“这么迟了啊?”他伸了个懒腰,把手伸到了含睇的面前,“现在还吃饭?”有一只好表在强健的腕上无声无息地跳着匆匆的时间。
“哪就当吃点心喽!”她想转身而去。
“喔!好累哦!”他却一把拉住了她,刚坐起来,又仰着了床,压得软软的席梦思,都在好几次绵绵的弹跳。
“你怎么了,还不起来?”含睇柔柔的在他软软的床上,勉强转过了被他拉扑着的脸。
“再躺一会吧!”他瞅着她的唇,微微含笑。
“清美在饭厅等着呢?”她终于挣起了半个身体。
“别动。”他将一只手指放上了她的红唇。
“怎么?”她不自觉地将声音压至了最低。
“我以为清美上来了?”他竖起耳朵故意做作着听闻时,已搂着她绵了起来。
“哪还不放开。”她的一只手已扳着了他那搂腰的手。“不然,清美真的上来了。”
“这就放开。”谁知,他的臭嘴却已贴到了她的唇边。
“这么臭啊!”她终已站了起来,“也不先涮一涮。”弯腰理了理衣袂,“下次都不叫你了。”一眼深情的凝注后,才摔了摔头发,纤影一摆,已出了下楼的房门。
“好美!”他的手碰到了门,“你可知有多美呢?”他看了看没抓住的手,在门中探出了半个脑袋,盯着一个纤影悠悠然地走下楼。
“真可惜,不能多留一下。”他整了整衣服,“这样潇洒亦是没用,”扣上了最后一颗扭扣,“还是下楼吧!”镜中有一个神采翩翩的人转身行走,衣衫乳白,皮带黝黑,长裤浅色,鞋上尽是透心的光泽。
诗一样的小说——梧桐坡21/7
“你怎么下来了?”清美朝着楼梯口笑笑。
“你不是叫吃饭吗?”楼梯里有个丰神俊秀的英俊青年不由看了含睇一眼,盯着清美。
“饭没有啊!”清美在碗里挟了一筷子又长又长的面条。“只有一碗面条。”
“那也一样。”他已走过来,背后竟是更多的红色和橙色,都是被人踩的地毯和反光的油漆,要衬饰某些景物的光彩。
“先去刷牙!”旁边伸过一双巧手,却拿过了他想端着吃的面碗。
“噢!”他看着她诡异地一笑,“我忘了。”终于转身去了盥洗室。
“他忘了什么?”清美盯着了含睇。
“你去看看!”含睇微微一笑。
“我才不去。”清美一霎时有丝忸怩。
“哪你还要问?”含睇满脸的笑颜。
“好,我就不问了,”清美端起了面碗,离开了餐桌。“你们的事,我从此不管。”
诗一样的小说——梧桐坡21/8
“你们怎么了?”念玖看着清美离开的背影,问着含睇,走到了餐桌边。
“都是你的好事啊!”含睇的口气淡淡的,却又透着丝丝的不满。
“又都是我惹的祸?”好端端的,所有的责任都往身上推,念玖觉得自己有点委屈,不由坐下时盯着了她的眼。
“不是你的是谁的?”含睇的脸有丝红,也没透出很好的脸色。“她问你刷牙的原因呢!”
“你没告诉她吧?”他拿过了含睇面前盛满面条的碗,开始想吃面。
“怎么可能呢?”她看着他吃面,眼睛充满着讽讽的趣味。
“这面条谁烧的?”他吃了一口面,嘴巴还在回味。
“两人合力啊!”她坐在对面舀了一口汤,唇里还有丝油腻。
“怪不得这样香。”他偷偷拉过了她的手嗅了嗅。
“清美的多啊!”她微微一用力,却碰上了他的脸,感觉到了很多的油腻。
“我是说这手!”他干脆拿着吻了起来。
“不会有香的。”她用力一抽,竟然在他的拉力中不慎撞上了他的几颗牙。
真可谓:
粉嫩手指的拳头,撞上了男人唇里的钢牙。
不知哪一个更痛?也不知哪一个更柔?
“没事吧?”他在灯光中举起了含睇被他拿住的手,抖动了又抖动。“真是美女的手啊!”顷刻的赞叹之间,他的眼前竟似有许多的圣雪在桌上纷纭,一只手竟成无尽的飘雪缤纷。
“瞎扯!”她猛劲一拉,手在最终脱开时,也有‘乒’的一声大响。
一瞬里,两个人都已揪紧了心。
他们看见:
有一个东西,掉到了油光光的地砖上,有一只瓷碗已跌得粉碎。圆角、方角,不规则的图形,什么样的碎片都含有。
“原来是口碗。”两人都透了一口气,好似这才发现:并不是心爱的珍宝粉碎,玉石凋零。
心灵立刻感悟:
重要和不重要,竟在经过时那样难以区分,不可分辨的瞬间,一样都要将心揪紧——揪得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