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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史瑛 《狼为媒》 言情小说 2009-05-06 10:12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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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英绝对没有想到,几天前还与妻子卿卿我我,“红绡帐里卧鸳鸯”,一夜之间,自己竟成了几乎一文不名、欠债百万的孤家寡人。苦闷、孤独、怅惘、彷徨等气氛浓浓地笼罩着自己租住的小屋,此后他便成了被世人嘲弄、戳脊梁骨的“傻瓜”、“陈士美”。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明明是妻子携带儿子弃他而去,他被情人耍弄、诈骗了,自己倒成了负心人。

借酒浇愁愁更愁。半瓶郎酒,一只酒杯,两个小菜,孤灯单身,形影相吊,悔恨、愁闷之中,远离喧嚣的他仰靠在沙发上,在梳理着自己的思绪。两条思绪,牵涉着两个女人——结发妻子燕燕和被迫默认的情人林美梅。

凭良心说,提起燕燕,单英半是感恩,半是疼爱,没有一点儿怨恨。如果没有燕燕,如果不是那个闹狼之夜,他或许至今还是与老光棍父亲相依为命的半大不小的光棍汉。

燕燕本是与他邻村的一位山村姑娘,虽然吃的是粗粮土菜,穿的也象一般姑娘那样朴素或曰有些土气,但她人长得十分健美。虽然略显丰满,但曲线玲珑,凹凸有致。尤其被风一吹,上衣紧裹着身子,更显得胸部丰满挺拔,加上那副似乎永远是微笑的模样,两只大而灵动、被细长、黑亮的眼睫毛覆盖着的会说话的眼睛,两个深深的盛满少女清纯的酒窝,凡是男人见了,无不为之砰然心动。但燕燕绝非那种轻浮浅薄的姑娘,贤淑柔顺的外表下,深藏着自己的主见,那就是精挑细选,找一个可托付终身的伴侣。然而她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自己不屑一顾的邻村光棍单英的妻子。木已成舟之后,她不得不认命,似乎冥冥之中,月下老人早就把她和单英拴在了一起,她命中注定该成为单英的老婆。

2006年初春,一天晚上,该轮着她家浇麦子。这个深藏在太行山区的一百余户人家的山村,大大小小共有不到二百亩水浇地,仅有一眼深水井,这井是她当村支书的父亲燕振国求爷爷告奶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为村里打的唯一一眼机井,也是她父亲当干部多年最大的政绩。本来,村民们一致同意每次浇地都由她家先浇,但耿直的燕振国不想搞特殊化:“我张罗着打井是为了全村百姓,又不是单为我家打的井,凭什么我家先浇?”于是,全村就按村两委班子的决定办事,每次浇地先从燕燕家住的村东头开始。当然,燕燕家不是第一家。村民们自觉地遵守这个规定,哪天该谁家浇地,谁都清楚,谁也不去抢先。燕燕是年十八岁,由于姿色、人品出众,那些“愤青”——愤恨自己生长在穷山沟里的男青年们见了燕燕,个个眼里冒火,觊觎着燕燕这朵带刺的红玫瑰。有的想一睹燕燕的芳容,往往爬在她家墙头上窥视她的一举一动,甚至燕燕晾晒在院内的内衣,也被那些“色鬼”们偷偷“珍藏”起来,当成至宝暗暗欣赏,品味燕燕少女的体香,致使燕燕轻易不敢在院里晾晒衣服,不得不晾晒时必须委派母亲看守。为此,父母轻易不让时刻处于“险境”的燕燕抛头露面,尤其夜晚,更不准她单独行动,生怕自己的掌上明珠心头肉被人抢去。这虽然保证了燕燕的人身安全,却也限制了她的活动,自由恋爱也就无从谈起了。当然,即便允许她自由活动,她也谈不成。因为父母均把燕燕这颗掌上明珠当成自己最珍贵的私有财产,不见兔子不撒鹰。自然,这只“兔子”不仅皮毛要漂亮,而且更要肥硕。燕燕的父亲燕振国,从二十岁上就当村干部,支书或村主任一干就是十几年。中国的官场自古以来就形成一种独特的风气,那就是唯我独尊。尤其是当过一把手的干部,似乎毫无例外地都有那么一种挥之不去的霸气。凡事喜欢一个人说了算,即便明知是错的,或者明知自己那两下子不行,但为了顾全面子,也要坚持自己的权威性。燕振国当然也不例外。他平时有两句口头禅,一句是“这事儿我说了算!”一句是“我打断你的狗腿!”平心而论,燕振国倒也不是坏人。为了他们燕家庄村的利益,也是东奔西走,兢兢业业,日夜操劳。燕燕对父亲是又敬重又有些畏惧,他说的话她不敢不听。农村姑娘出嫁早,到了十七八岁上就要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燕燕在择婿问题上心里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鉴于自己的条件比较优越,便想找一个德才兼备、长相英俊、家庭条件也说得过去的人作为自己的终身伴侣。但这种人在农村、尤其是山区实在是凤毛麟角。而父亲燕振国却胸有成竹,说道:“别急!这事儿听我的!”于是燕燕便心如止水,任凭十里八乡的小伙子们象蜂飞蝶舞一样前来献殷勤,但燕燕对他们却不屑一顾。因为她相信,父亲肯定会给她找一个可心思的心上人。燕燕姐弟两个,弟弟在二十多里地外的单家镇上初中,一个星期回家一趟。父亲整天忙于村中事物,地里的农活主要靠燕燕操劳。但是,遇上晚上浇地等其它必须的活动,父亲即使再忙再累,也要“御驾亲征”,不让燕燕出马。这天晚上,又轮到燕燕浇地,按照惯例,父亲自然得亲自出马,可巧,傍晚时分,镇里通知,有个关于迎接省市抽查计划生育的紧急会议,要求各村的一把手必须参加,不得请假。作为村支书,何重何轻,燕振国自然明白,于是他只得临时安排让下家先浇,明天他家再浇,然后就匆匆去了镇里。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燕振国刚走,下家的儿子突然得了急症,夫妻俩急急忙忙地找车将宝贝儿子送到县医院,连浇地的问题也来不及说一声。而后面的几家不知这个情况,只好空等待。燕燕觉得,此时出现意想不到的空档,自己家不浇,便会影响好几家。再说,父亲有事儿,自己浇自家的地也义不容辞,于是便在杏黄色薄毛衫上罩上一件较厚的红方格外衣,绰起铁锨,拿出手电筒,对母亲说道:“好不容易轮到咱家浇地了,咱家不浇,别人儿家怎么浇?咱不能影响大伙儿!”说罢,也不等忙碌的母亲说话,便匆匆走了出去。等母亲追出大门,燕燕已经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