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摄影协会的活动
接连的几场雨,让南都的气温直线下降。敏希下了班,除了练琴又在家赶弘宇的毛衣。以前是赶凯平的毛衣,现在又赶弘宇的毛衣。敏希想想就觉得可笑。
弘宇每隔几天就给敏希打个电话,每次敏希接电话都以为弘宇是说最后一个要求,每次都不是。敏希也不问,心里想也许弘宇忘了更好。从那天看日出以后两人不曾见面,最多在电话里说说话。打毛衣时偶尔也会想到那天的情景,想到敏希就有点怕。
凯平比以前更忙。给凯平打电话说在外地,星期六也许能回来。想到凯平都没好好吃饭,星期六,敏希做了一桌菜想给凯平改善一下,可最后凯平抱歉地说,赶不回来。
敏希给静蓝打电话问她去不去瑜伽教室,静蓝说要。两人约好,教室见。
敏希还是先去练琴后才到的瑜伽教室。她去的时候,静蓝来了并已经换好了衣服,看到敏希进来又陪敏希到更衣室换衣服。
敏希问:“网店生意怎么样?”
“刚开始的时候不行,现在慢慢要好点。所以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上面,可不敢有任何闪失让哥哥们看笑话。”
敏希突然觉得静蓝好像长大了一样,她这样一看静蓝,静蓝都不好意思了,说:“看什么看,不认识了?”说完,头在敏希面前左转转右转转。
敏希说:“这才是你嘛,刚才说话好像大人。”
“我本来就是大人好不好,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好不好!”静蓝连说的好不好把敏希也逗笑了。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走出了更衣室。
练完瑜伽,敏希说让静蓝到她家去吃饭,静蓝说,还要上点货,没办法去了,敏希惋惜地说:“唉,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你们都不去。”静蓝一听,马上说:“你回家吧,回家就有人来吃了。”敏希以为是静蓝处理完事情会赶过来,忙说:“好,我等你!”说完,两人分手。
回家后,敏希把菜热了一遍,又把鸡汤在火上慢慢煲着。想到静蓝差不多也该到了,门铃响,敏希高兴去开门,边开边说:“饿了吧,马上就吃,绝不让你等——”敏希住了口,弘宇站在门外,说:“早饿了,饿得胃都疼起来了。”说完,假装在胃上敲起来。
敏希看看弘宇身后,弘宇说:“你看什么呢?”
“静蓝呢?”
“蓝蓝有事没来,她打电话说,你要请我吃饭,怎么,就让我站在门口吃?”弘宇说得很平静。
这个静蓝,又把自己卖了。敏希侧身,让弘宇进了门。
桌上菜已经摆好了的,敏希把汤端过来两人开始吃饭。敏希看到弘宇还是在敲打自己的胃,敏希说:“你真的胃疼?”
看敏希当真了,弘宇只好说:“有点,一会儿就好!”
敏希放下碗,给弘宇盛了一碗汤,说:“先喝一点汤暖暖胃,怎么办,我家没有胃药,我出去给你买吧!”说完,敏希就要出去。
弘宇拉住敏希说:“不用,一会儿就好,你快坐下来吃饭。”弘宇说完,端起汤就开始喝,敏希看到他这样也就回到位置上吃饭。
弘宇喝完汤,说“好喝,真的好喝!”
敏希欢喜地说:“真的好喝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等一下再喝,我,能不能吃点饭?”弘宇小心翼翼地请求把敏希一下逗乐了,刚好今天自己煮的南瓜饭,忙给弘宇盛一碗。
弘宇吃得很香。自己的劳动成果有人欣赏本身就让人高兴,敏希也不例外。那种亲切的熟悉让敏希有种久违了的感觉。她们边吃边聊,弘宇脸上也有了笑容。
吃完饭,弘宇说:“要我洗碗吗?”
敏希说:“你知道摄影家也是属于艺术家的一种吗?”
弘宇不解地问:“这跟我洗不洗碗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能让一个艺术家在我这里变成一个洗碗的工人呢?尽管职业没有贵贱,我也没有瞧不起工人,主要是怕挨揍。”敏希不笑看着弘宇说。
弘宇一下就笑起来了,说:“谁敢揍你?”
“不告诉你!”敏希说完,收拾桌上的碗筷,弘宇帮忙拿到厨房。敏希洗碗的时候把弘宇赶出了厨房。
弘宇出来后开始打量敏希住的这个房子,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老房子,以前的老房子客厅都比较小,摆了沙发电视没多少活动空间,边上一张桌子也当饭厅了。卧室,弘宇没进去不知道大小,估计可能要大点。
敏希在厨房里说:“弘宇,你先看看电视。”
“好!”听到敏希叫他弘宇,那么亲切自然,弘宇坐下来打开电视。
当敏希从厨房出来看着他笑的时候,弘宇头一下就晕了,这多像一个家,他们也像世上最平凡的夫妻,吃过晚饭后一个洗碗一个在看电视。弘宇就这样看着敏希。
敏希走到弘宇面前叫他,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敏希说:“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弘宇说;“没想什么。”随即故意说:“还不都怪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的自制力又太差。对了,吃完饭,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走走。”
敏希想到他刚才胃疼,说:“胃还疼吗,这样出去走行吗?”
“没问题,走吧!”弘宇说得很轻松。
敏希说:“好,你等我换件衣服。”说着进了卧室。敏希换了衣服出来,手里拿着给弘宇打的毛衣,说:“正好你在,我比一比,看现在分合适不合适。”
弘宇一看颜色是自己喜欢的浅灰色,心里暗自高兴,脸色平静嘴上也不多话。敏希比完,庆幸地说:“幸好比一比,还要再打一点才能分呢。”
弘宇说:“现在不谢,等打好了一起谢!”
“谁要你谢了,这是帮静蓝的忙。”敏希边说边收拾毛衣,放到卧室里出来说:“走吧!”
一出单元门口,敏希就后悔了。自己干嘛陪他出来散步啊,从单元门到出小区大门,一路都有人看着她们两个。敏希说:“我们还是回去吧,人家在看我们呢。”
“你怕被人看啊,你做了什么坏事吗?”弘宇说完看着敏希。
敏希瞪他一眼:“你才做了坏事。”
“那就对了,你又没做什么坏事,那些人要看就等她们看呗。”弘宇安慰敏希。
话虽这么说,可敏希还是觉得不好,又看弘宇微微露出一脸得意的样子,敏希不说话只跟着往前走。
弘宇在周边走一趟,就把敏希住的这个地方大致了解清楚了。弘宇说:“你们这里就是幸福小区?”
“是啊,怎么了?”
“听说这里要拆迁?”
“早说了,就是迟迟没见动静。”
“早拆早好,你不是睡不好吗,这个地方确实不怎么样。”
“怎么这样说话呢,我还想能不拆就不拆呢。”
“哦,你说过,怕搬家。”
敏希不想说具体的原因,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她们在周边逛了逛,弘宇把敏希送回家就告辞了。
11月很快就过去,眼看着时间都到了12月中旬。南都到处都充满了圣诞节及元旦节前的喜悦。身着冬装的人们好像并不畏寒,周末的街上还是人来人往。
敏希去练琴时,发现屋里多了两样东西,小提琴和空调。敏希拿出小提琴拉起来,不知怎么的,越拉越不想放下,索性就不弹钢琴,下午时间全给了小提琴。如果不是要去瑜伽教室,敏希真想就这么拉下去。好久没拉,敏希有一点点感慨一点点喜悦。
晚上,敏希照例在赶弘宇的毛衣,最后一个袖子的边打好就完工了,敏希想,最好今天晚上能完成。
弘宇的电话来了:“还记得你答应的三个要求吗?”
“当然记得,完成了两个还剩一个。”
“嗯,记性不错,明天晚上完成第三个。”
“是什么?先说好的,等三个要求完成了,你就原谅我,不能记仇哦!”
“如果完成的好,当然不记仇!”
“好,你说,最后一个要求是什么?”
“明天晚上陪我参加一个活动。”
“什么?这个啊,能不能换一个?”敏希一听就不由自主的想往后退。
“不能!”弘宇的回答斩钉截铁毫无商量。
“用其他的两个换这一个也不行吗?”
“如果你要换的两次三次都是这类似的活动,你也要换吗?”
“算了,不换了不换了,可是,是什么活动?”敏希声音越来越小。
弘宇听出了敏希复杂的心声,马上安慰她说:“别担心,只是摄影协会的一个活动,你不是喜欢摄影吗,那可是能看到很多名家哦!
“可是,我不太会说话,你就不怕给你丢脸?”
“不怕,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敏希长长的出了口气,实在太害怕那种热闹的场面,太害怕见那些陌生的人。但是,看弘宇的态度推是推不掉了。
“晚上几点,什么地方?”
“明天晚上六点我来接你,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一起去。”
“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敏希就赶紧打毛衣,想快点赶完,明天把毛衣给弘宇,刚好他的最后一个要求也完成了,最好两从此再无瓜葛。为什么想把自己和他撇干净,敏希也说不清楚,就是隐隐有种不安。
星期天傍晚,弘宇来接敏希的时候,敏希把纸袋给弘宇,弘宇说:“这是什么?”
“你的毛衣,打好了!”
“怎么谢你呢?”
“说了不要你谢,你实在要谢就谢静蓝吧!”
“你不说,就先给你记下,以后有机会再谢!”
两人都不说话。弘宇专心开车,敏希在想,也许这是她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是不是应该对他好一点,像刚才硬梆梆的说话最好不要。这样想着,她们到了弘悦酒店的餐厅。
弘宇点了牛排后,敏希说:“这的牛排不错哦!”
“是不错,你怎么知道的?”
敏希把上次静蓝请客弘涛买单的事情给弘宇说了,弘宇说记得记得,上次有事情没参加,听到敏希说很好玩,很后悔的样子,到这里,气氛才活跃起来。
人真的很奇怪,当你知道什么事情都是最后一次的时候,就会宽容很多。弘宇当然不知道敏希是用最后一次的心情来对待他。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他们一起到了一个敏希没有去过的古色古香的地方。他们进到大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很多人了,看到他们进去,立马就有人上来打招呼:“赵总,祝贺再次当选副会长啊!”“赵总,恭喜恭喜!”弘宇一一回应着。
敏希诧异地说:“赵总?”
弘宇俯身在敏希耳边说:“总负责跑腿的事情,算上这次,连续4届了。”“哦。”敏希对这个协会的组织结构本来就不是很懂,当然弘宇说什么她听什么。
好像每个人都带了女伴,认识的都互相打招呼,不认识的都一一介绍。敏希是第一次来,当然有人要求弘宇要介绍一下,弘宇也一一介绍。由此敏希认识了南都比较有名的摄影师们,比如,搞风光摄影的罗子明,人像摄影的邓启年,婚纱摄影的杜林……当弘宇介绍敏希的时候,他们都表示想让敏希当模特儿,敏希微笑着看看弘宇不说话。弘宇说:“我很想她做我的模特儿,如果有一天她答应了,我再通知各位。”听弘宇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不再强求。
空调开得很足,敏希进来时,已经脱掉白色短外套,里面就是一条蓝色的丝绒长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短靴,应该不会热的,但敏希还是觉得有些闷。她给弘宇说想去一下洗手间。
像这种活动的女士洗手间永远都可以听到新闻和八卦。敏希刚进去,就有人进来,敏希听到马桶冲水的声音后,就有两个女人边补妆边聊:“唉,你说,阿峰今天带来的那个女的,是去年那个吗?”
“很像,但不是去年那个,阿峰就喜欢那种类型的!”
“今年好多摄影师都带了新人,唉,就我们还是老人。”
“叹什么气,老人有老人的好,新人有新人的俏。”
“是啊,冯老喜欢用老人,他说老人用起来顺手。”
“嗯,不过,大林就喜欢用新人,他说新人是块玉,要雕琢。”
都是敏希不知道的人和事,也没什么可以听的,敏希刚想出去,但一下就听到她们在说弘宇,她停了下来。
“哎,你说,赵总今天带来的是新的模特儿?”
“可能是吧,不好说,绝对不是女朋友,去年来的那个林美莲好像才是赵总的女朋友。”
“那赵总今年为什么不带林美莲却带她来啊,林美莲那么漂亮,气质也好!”
“不知道,也许是那女的攀上赵总了吧,现在什么人没有,看到帅哥就往上贴。再说,赵总那么——”
敏希实在听不下去了,马桶冲水,从里面出来,两人看见敏希,立马尴尬的闭嘴。
敏希装着什么都没听见,从里面出来,到大厅还是有一股热气,敏希看了看,弘宇还在跟朋友说话,她看到大厅旁边两个大的落地窗,估计那是阳台,推门走了出去。
一股风,哇,清爽多了。敏希想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越想越觉得不对,是啊,弘宇有林美莲为什么不带林美莲,为什么带自己来,难道林美莲知道了都不生气吗?
弘宇说:“衣服也不穿在这吹风,小心感冒!”拿衣服给敏希披上。
敏希说:“谢谢!”又看着弘宇,左看右看,还是想不明白。
“你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你脸上没东西,但你脑子进水了。”
“你什么意思?”弘宇被敏希说得莫名其妙。
“今天,你有漂亮的女朋友不带来,却带我这么个人来,你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谁说我有女朋友了,谁给你说的?”
“林美莲不是你女朋友吗,她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弘宇根本不知道敏希会提到林美莲,他不知道一时该怎么解释林美莲敏希才会明白,嘴上只说:“不管你信不信,林美莲不是我女朋友,不是!”
敏希想到那天她们看日出时,林美莲打来的电话,她看了看弘宇,淡淡地说:“不是就不是!”
从敏希的表情和语气,弘宇肯定敏希根本不相信他说的。他必须要有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跟敏希说说,这个地方显然不合适,这样想着,敏希说:“现在可以走了吗?如果现在走的话,算不算完成了最后一个要求?”
正和弘宇的意,弘宇说:“算你完成了。走吧,我们现在就走。”
于是,进去和大家告别。
她们走出来,弘宇去开车,敏希在门口等,心里想,今天自己是怎么了,弘宇女朋友的事情凭什么自己去多嘴,反正,今天和弘宇是最后一次,好聚好散。
上了弘宇的车,两人都不说话。敏希一看不是回家的路,看着弘宇还是不说话,弘宇说:“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和你说话。”敏希心里一颤说:“不想听!”
“你必须听!”又是那种威严霸道的声音和神情。
“你想说什么,林美莲吗?”
“是,所以,你必须听!”
“笑话,你和你女朋友的事情,我干嘛要听,不听,我要回家。”
弘宇明显被激怒了,车子转了几圈又朝另外一个方向开去,最后停在弘悦酒店门口。
弘宇下车就有人把弘宇的车接走了。敏希下车就想跑,被弘宇抓住手往酒店里面拉,这是南都最好的星级酒店,拉拉扯扯也不像话,何况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她们,敏希就这样被弘宇牵着手到接待大厅拿了房卡上了酒店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