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张放映员的死对高粱花来说是不在预料之中的,因为她与张放映员之间只是一个开始,一些美好的期待和梦想还没有继续生根开花,却以这样的结果夭折。但对高粱花却是痛苦和欣慰。当这一切成为往事,回忆退出夜晚的帷幕,高粱花明天又将是一个怎样的面对?
李水从高粱花店里回到家里,想了半天也搞不明白,敏儿咋与王泽搞在一起,自己竟没有知晓。
王泽和玉春知道李敏喝了乐果。两个人的心里既惊骇又难受。便一块来到李敏的家里。大门紧闭着。王泽敲了敲门。李水老婆从屋内走出来,一开门,看见王泽和玉春,就抄起墙角的扫帚,朝俩人扑头盖脸地打来:“不要脸,不要脸!”
王泽急忙护着玉春,阻挡着李水老婆的扫帚,李水老婆见王泽这样更是怒不可竭地一阵猛打。王泽和玉春只好丢下礼品,边挡边退。
李水老婆见俩人走远了。拾起地上的奶就要摔。李水从屋里跑出来,夺过奶箱朝老婆骂道:“这奶又没惹你,你摔它干啥?”
王泽的手被李水老婆的扫帚划破了。王山见状,抓过王泽的手看了又看:“李水啊李水,你剪掉了我的驴尾巴,我还没与你算账,还打我儿子……走着瞧吧!”
李敏自娘赶走了王泽和玉春,便不吃不喝,急得李水和老婆啥法也想了,就不管用。气得李水对女儿骂道:“王泽这小子有啥好,他那东西又不中用,万一……”
李敏把头用被子一蒙:“谁说不中用,我就……”
李水一听惊得目瞪口呆,难道他和他……
“老头子就别犟了,为了女儿咱就低一回头吧!”
“要去,你自己去!”李水扔下这句话独自上了瓜园。
“去就去,他王泽能把我吃了!”李水老婆啪啪身上的尘土,关上房门朝王山家走去。
李水老婆一进王山家门,就见王山正搂着驴尾巴。驴尾巴那撮白毛被李水用剪子剪掉了没有了往日的精神。
李水老婆的心里一阵别扭。想折回头就走,可又不甘心,赔着笑脸说道:“山哥,王泽在家吗?”
“在家躺着呢?你的手怪狠的!”王山继续抚摸着驴尾巴。
“敏儿想见他,能不能……”
“没门,除非李水让我的驴儿长出尾梢来!”
李水老婆碰了一鼻子灰,回家朝李水一顿数落。都怪你剪掉了王山的驴尾巴,王山记心上呢?
李水一言不发,吸着闷烟。
“这天底下,三根腿的男人没有,两根腿的人有的是,可她却……”李水的心里嘀咕着,可又不能不管。看来只有找村长出面了。
李水从抽屉里拿出两盒香烟,一盒是红大鸡,一盒是小时代,分别装在两个口袋里。李水这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见什么人递什么烟。
李水从门缝里瞅了瞅李敏,叹了口气,掩上房门朝村长家走去。
半路上,一盒崭新的红大鸡,躺在路中间,他一阵心喜,拾起来,匆匆地装进口袋里,继续朝村长家走去。
这时,李水看见村长正从高梁花的小店里走出来,后面还有王山。自从李敏那事儿以后,高梁花的小店就没了生意。全村人的信任感在高梁花身上一点儿也没有了。信任就像一张搂皱的纸,即使抚平了,也恢复了不原样。
李水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摸出大鸡烟,递给村长,又抽一只递给王山。王山坚决不接。李水只好把烟含在自己嘴上。用火柴将村长的烟点着,只听哧的一声。村长的嘴便被熏得黑呼呼的,村长大骂:“李水,你这狗日的,想害我!”
捂着嘴儿气呼呼地向家里走去……
王山捂着嘴儿,没敢笑出声来。
李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渐走渐远的村长背影,喃喃地说:“这烟,咋这么快哩?”于是将自己嘴里的烟也点了,哧的一声,李水的嘴巴也变成黑呼呼的,围观的人一阵哈哈大笑。
李水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把烟拆开一看,原来拾到的那盒烟圈里被掺了黑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