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婚后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恩爱幸福，两边老人虽然心有芥蒂，但为了儿女，都尽量把过去的不愉快藏了起来，谁都不去提，十三天的婚假很快就过去，雨荷又回到小镇上课，每到周未，不是子寒去，就是雨荷来，虽然子寒还是像他母亲所希望的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大男子主义者，但他对雨荷的爱是情真意切的，每当雨荷忙完一天的家务，他总会用一些甜言蜜语讨她的欢心，使雨荷的身心立刻就能感受到子寒的爱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温馨、那么的不容置疑。没过多久雨荷怀孕了，记得那个星期子寒到梨树镇去看望雨荷，炒菜时雨荷突然捏着鼻子就往卫生间跑去，正在看电视的子寒听到了雨荷呕吐的声音，他着急地跑过去：“雨荷，你怎么了，是病了吗？来，我们去医院”，雨荷站起来擦了擦嘴羞涩地笑了笑：“没关系的，一会就好”，“走嘛，我们去医院，要不我不放心回去”，雨荷有些娇羞地说：“傻瓜，这是你要当爹了”，“什么，雨荷，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子寒有些不相信地问，“你要当爹了嘛，笨”，这下子寒终于听清楚了，他和很多男人一样兴奋得跳了起来：“我要当爹了，我有儿子了”，雨荷幸福地看着子寒：“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儿子呢？才这么点点大，还没分四肢”，子寒自信地说：“我的孩子一定是儿子，我有这种自信”，雨荷没再说什么，她想管他是女儿还是儿子，都是我们爱的结晶，是我们的宝贝。这个天大的喜事更是给这柔情蜜意的小家带来了新生命的活力和喜悦，小两口犹如锦上添花，小日过得美满幸福。

当子寒把这喜讯告诉了他母亲后，子寒的母亲更是开心，她对儿子说：“雨荷怀孕你要多关心她，她想吃什么你尽量满足她，要知道她肚子里可是我们家的后代，这下我们家终于后继有人了”。自雨荷有了孩子，子寒对她更是疼爱有加，知道镇上卖的东西少，所以他经常买一些水果或是营养价值高的食品给她带去，怕经常坐车出问题，子寒就叫她少回家，一有时间子寒就会过去看她，那天雨荷拿着桶到门口提水，子寒看见忙把桶抢了过去：“你现在是大熊猫，重点保护对象，可不要伤着我的宝贝儿子”，雨荷开心地笑着：“真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细心的男人”，雨荷感觉她是被幸福包围着的女人，她觉得这辈子能嫁给子寒她满足了，雨荷就这么过着情悠悠、意绵绵的生活，享受着孩子和老公带给她的喜悦和快乐。这个幸福单纯的小女人没想到冷酷的现实很快就要来到了她的身边。

孩子在雨荷的肚子里已经六个多月了，正值假期中的雨荷一直住在县城的家里，子寒的母亲也进城来看望儿子儿媳。吃过晚饭正闲聊中，婆婆说：“雨荷，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也分得清是男还是女，明天我们找人做个B超看看，确定一下”，雨荷听了婆婆的话说：“妈，没必要的，我经常都去医院检查的，医生说孩子发育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不是担心这个，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我是说做个B超确定是男还是女”，雨荷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看的，过几个月生下来不就知道是男是女了嘛”，婆婆有些不高兴地说：“要等生下来我还说什么，现在国家实行计划生育，你和子寒都是国家干部，又不能多生，早点看了，如果是女孩子就早点引产，免得等到生下来送人可怜”，雨荷明白了婆婆的意思，原来她们一直想要的是儿子，作为母亲的本能，孩子总之都是自己身上落下来的肉，无论男女都是宝贝，她耐住性子和颜悦色地对婆婆说：“看妈说的啥话，无论男孩女孩都是我和子寒的骨肉，我们都一样的疼”，婆婆强压住怒火：“你这孩子不要太强，我也是为你们好，不要等将来后悔”，雨荷很接受不了婆婆的建议，此时的她真希望子寒能站出来为她和未见面的孩子说一句公道话，她给子寒使着眼色，但子寒装没看见，后来干脆就把头低下去不看她，无奈的雨荷还是强忍住性子：“妈，那是我们自己的事，由我们自己决定好吗？子寒，你说是不是”，此时的雨荷真想得到子寒的支持，子寒见躲不过慢吞吞地说：“雨荷，我们还是听妈的吧”，雨荷听了子寒的回答感到一股寒气袭了上来，有些失望，有些震惊，她干脆地说：“反正我不去，女儿儿子我都喜欢，我也不在乎”，这下婆婆终于忍不住两眼瞪得圆圆的，脸色也一下子由灰变白冲着雨荷吼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难道你是想让子寒断后吗”，婆婆的话深深的刺伤了雨荷，而子寒的态度更让雨荷无助，使她伤心到了极点。到了晚上，两夫妻躺在床上，子寒央求道：“雨荷，听话，我们就听妈一回嘛，她老人家带大我不容易，我不忍伤她的心，再说她也是为我们着想”，子寒的话使雨荷很伤心，她感觉她和子寒怎么这么陌生，就好象不认识了一般，她反问着自己，这还是我的子寒吗？还是我一直深爱的那个男人吗：“没想到你重男轻女的思想这么严重”，雨荷伤心地用冷冷的眼光盯着子寒，从嘴里迸发出：“我看你这么些年的书算是白读了”，“好老婆，就算我求你了嘛”，雨荷没再说什么，她是对她眼前的自己一直深爱的男人灰心了，整晚她不再说一句话，也不再理子寒，两人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第二天刚起床，雨荷面无表情地对子寒说：“你去找做B超的地方，要做就做吧，反正就一次，是女儿我也不会去引产的”。雨荷作了一晚上的思想斗争，她想要看就看吧，为了这个家，我就作一次让步，反正我的孩子我是不会引的，我就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虽然国家有规定不允许对未出生的孩子辨别性别，但在这边远的小县城做地下B超的也还是能找到，B超鉴定下来，雨荷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女孩。当一听到是女孩时，子寒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刹白，没有一点血色，婆婆的脸色就更难看，一会白、一会青，而雨荷有的只是伤心，自己的命真不好，偏偏怀了一个别人不喜欢的，她知道这下她的日子好不了……。果然如此，做了B超回来后，子寒整天垂头丧气，人都变得萎靡不振，婆婆和子寒谁都不理雨荷，犹如雨荷犯下了滔天大罪一般，家里的气氛好沉闷，雨荷小心翼翼地做着家务，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家犹如快要爆发的山洪，这样的日子使雨荷的心沉闷得快要窒息。终于有一天婆婆忍不住了：“雨荷，为了子寒，你去引产吧”，“不，妈，这是个小生命，既然她投向了我，说明我们有缘，我是不会这么做的”，“不，你必须得引了，你不为我们这个家，也该为子寒着想，你不是说你很爱他，你就忍心看他这么痛苦吗”，“那是他自己想不开，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思想还这么陈旧”，婆婆终于忍不住了：“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狠心，看到自己的男人这么痛苦，也不知心疼”，“那是他自找的，关我什么事”，婆婆见说不动雨荷气呼呼地一甩手走了。

这天子寒下班回来终于主动喊了雨荷，雨荷看到他那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有点于心不忍，坐到子寒身边温情地说：“子寒，算了吧，不要多想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女孩不一定比男孩差的，将来我们好好培养她，你说行吗”，子寒没答话，停了会才说：“雨荷，我想好了，还是去引产吧，为了我们的将来”，雨荷心想：你终于摊牌了，于是冷冷地说：“若是我不引呢”，子寒两眼望着窗外：“还是引了吧”，“难道这孩子不是你的骨血”，“是我的骨血，但不是我想要的，你就为我想想，就牺牲一次好吗，我不想将来别人骂我没后人”，雨荷说：“我就想不通，你们家的人怎么这么瞧不起女人，难到你妈你姐她们不是女人吗？没有女人哪来的你们”，“这是两回事，你不要混为一谈嘛，我知道你瞧不起我的思想太陈旧，但我也没办法，在农村就是这样的，你也是农村出来的呀”，“是的，我也是农村出来的，但我们比别人多读了这么多书，多受了这么多教育，你的思想觉悟也太低了吧”，子寒用恳求的口气说：“听话，趁早做了吧，要不了多久我们又会有的”，雨荷有些火了：“我不做，要做你自己去做，你把我当什么了，在你眼里我就是生孩子的机器吗”，“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我也是为我们的今后着想”，雨荷感觉无言以对，她真的不想再说下去。从此，这个幸福温馨的小家就变得不平静，三天一吵五天一闹，吵架成了她们的家常便饭，大家都不停的折磨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