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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如烟

思贤 《彼岸如烟》 武侠小说 2009-04-23 17:03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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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岸北在白羽山重又拜了一次堂,在岸北父亲的坟前,他送给我一对珠钗,面分别刻着“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他说这是父的信物,在相府里寻见。随他一起经历这么多变故,我其实并不在乎他能给我什么,只要他在我边,我便拥有了整个世界。我要得也许就是这座白羽山,以及这座大山所给予的安宁与寂静。越是拥有澜壮阔的过往,越是眼前的平和。

岸北也一样。他是那么安守于现在的平静,他总是微笑着对我说,“这是一个梦吧!你要让我这场梦永远都不醒!”我想,我并不能让他做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可我一定会用我的整个生命去他。因为,我们都曾经用生命去拯救对方。

如今,谁也想象不出他曾经是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边关大将军。只有见他偶尔独自登白羽山最高的顶表达喜悦的嘶吼时,才依稀看见他曾经的豪。他只要一开心,就会爬山顶。我怀燕南时,他几乎天天山顶长啸。我喜欢那种澎湃的山谷回响。我站在门前看着顶的岸北,觉得他格外的伟岸。他是我心中永远的神,永远的英雄。

有时候,我们也会聊起过往的和事,诸如伍寒,诸如官城,又或是玉如,甚至李若谷。其实,从后往前看,所有的恩怨都特别浅淡。查问自己的内心深,仇恨只是一种淤积的感,一种让心扭曲的感。我们却那般甘心愿的卷入。我很庆幸自己并不曾亲手杀了史弥远,可他终究还是死了,并且让我那么多朋友为此丢了命。每每念及此,我会很伤感。而岸北总会取出一方带山的古琴出来,让我弹奏。或许那些曾经的恩怨与亏欠都随这飘忽的琴韵散在白羽山的风中。这漫山遍的苍劲的松柏,在琴声里摇曳,或许真能告慰那些死去的亡魂。

我也曾许多次追问岸北,到底魏公公来饶风岭那晚,王征将岸北深唤出去说了些什么。可他总是一笑置之。他说,那是间的事,他也曾亲承诺不将那晚的话说给第三个。总以为承诺是一件最神圣的事,其实诺言与谎言距离不过一线而已。不兑现的诺言都是谎言。我在风月场沉浮那么多年,听了太多的承诺,也看见了太多的背判。不过,看自己的夫君如此信守一个承诺,我还是怀着敬意。每个都不妨留个秘密在心底,抛开秘密本不提,单是这份留守的执着,都不能不让感动。

70。岸北

一转眼,来白羽山已有五年。与腥风雨的江湖子比,这五年恍如弹指一挥,总让我有如梦的错觉。我常常独自登白羽山最高的顶,想用自己嘶吼的回音来证明梦境的真实。在兵荒马的时世,能与心女厮守于这方外之地,不能不说是一种奢侈。而且,我们还有了燕南。尽管,如烟常常深惊醒,吓出一冷汗,说梦见我又在沙场与敌厮杀。可比起这些年的安宁,倒也算不什么。如果有必要,我会用我的生命捍卫这种来之不易的平静,捍卫我的与孩子。

我常常想起伍寒临终前说过的那句话,他说官前辈之所以不刺出那一剑,是让其有朝一救如烟。我不以为然,官前辈之所以不杀伍寒,是因为他明白,杀戮并不能真正使对手敬畏,旁只看到对决的结果,只有对手心里最为清楚胜负,他输了对决,却赢得对手的敬重,仿若多年前伍苍年放过他一样。伍寒至死也不曾明白官前辈的深意,可官前辈那不曾刺出的一剑却深远地影响了伍寒以后所有的生。从整个进程看,官前辈终究彻底地胜了。侠者的对决,并非要致对手于死地,让对手真心敬畏并超脱生死败才算完胜。

如烟一直想知晓,魏公公来饶风岭那晚,我与王征出去几个时辰,到底说了些什么。其实,对她而言,我说了什么并没有意义。而我,却因为那一晚的谈话,下定决心隐居白羽山。

王征敲响了我卧房的房门,黑传来的敲门声尤其让不安。我安顿好如烟,独自披了件斗篷随王征来到堡垒之。冬的风分外凛冽。

弟弟深唤我起,所为何事?

圣派了钦差到边关!此刻就歇在营内!

为赏赐你而来,该高兴才是!何以如此抑郁!

他们明午时要降你死罪!

哈哈哈!

哥哥何以笑得出?

应该料到的!兔死狗烹!怕我谋啊!

哥哥说我是否还该镇守边关?如此是非不分,忠莫辩的昏君,我何苦不顾生死,为其驻守?

说得极是!不过,换一个明主,你就会为其镇守边关么?哪一朝君王做皇帝不是为了一己私?之不存,则帝王安在?你我守卫的,并非帝王的边关,乃是黎民百姓?谁说大好河山莫非王土,这每一寸土地都属于大宋子民。即便早已料到今的结局,我还是会选择与你共守边关,让大宋百姓免遭涂炭。虽然,我不确定战斗是否真的可以让百姓避开战火,可拱手将边关送给一个别的皇帝,百姓必遭奴役。我们站在自己的疆域不去侵犯别,就算仁:别要强取大宋土,并鱼百姓,我们誓死保卫边关,也算仁。因此,即使我被死,你也务必留守边关,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务必阻止异域的铁蹄践踏中原的领土。帝王并非天下,百姓才是天下。你我效忠的并非朝廷,乃是大宋百姓。

哥哥的话,弟弟铭记于心。可明……

贤弟俯耳过来,哥哥自有脱之法……

务必守如瓶,连你嫂嫂与玉如都不可知晓,怕功亏于溃,尤其玉如姑娘。我明白她的心意,可我有了如烟。让她以为我死了,或许可以将我彻底忘记。有些注定要错过的和事,忘记是对自己唯一的救赎。我会终其一生与如烟厮守于白羽山,永不踏入江湖半步。每年伍寒的祭,烦你替哥哥去他的坟前炷香。

哥哥心思细密。只怕玉如那般倔强的姑娘不依!

那就算岸北亏欠于她!

五年了,也不知玉如姑娘可好?不过,她那么要强的女子,极适合在世里讨生活,照想也不至于落魄。我正在冥想那晚的景,五岁的燕南跑过来拉起我的衣角,躲于我后。将我从往事的烟尘里拽了回来。

爹爹!我手执木剑对着山谷喊,我杀你,山谷也回答,我杀你,如此数遍。让孩儿好生惧怕。

我笑了笑,摸一摸南儿的额。

你重又折回山谷,对着山谷喊,我护你,则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