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走出大山

在湘西的大山里，十里一村儿，三里一户，人烟稀少。

浓密的大山深处，这里的人过着传统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十分安逸。偶有山外的人带着钱，来山里收些鲜货，这样，山里的人也可以换些闲钱。

一辆黑色的丰田小轿车，在蜿蜒盘曲的山路上缓缓地行驶着。林中的鸟儿受了惊吓，四散逃开。正在田埂上吃草的牛也吓得哞哞直叫。“姐姐，你看，那是什么？”小子东像看怪物一样惊奇地看着那辆轿车。

“我也不太清楚，有四个圆圆的在地上转，像咱们的赶牛车一样。”子西停下正在割草的手，眯着眼，仔细地瞧着。

“姐姐，我们去问问爹和娘吧。”子东拉着子西的小手，“走吧，姐姐。”

“嗯！”田埂上两个快乐的身影在飞奔着。

在禾田里插秧的李父李母正在泥里挥手擦着汗。“爹，爹，你看那里有个什么东西，会跑！”小子东迫不及待地大叫着。

“子东，慢点儿，别摔了！”李母疼爱地提醒着。

“娘，你看，那个东西跟咱们的牛车一样，有圆圆的轮子。爹，你看它越跑越近了。”子西三步并作一步跑到弟弟子东身后，拉过他，“快，弟弟，我们到爹娘的身后去，说不定那大怪物会吃了我们。”

“娃儿啊，别怕，那是汽车，是有客人来咱们榆树村儿了。”李父抚着小子东的头，爱怜地说着。

“那汽车怎么会自己走，咱家的牛车不是要有牛才能走吗？”子西皱着小眉毛，不解地问。

“呵呵，子西啊，这车子里有人在开啊，它不是自己走的。”

“哦！”......

车子停在了禾田旁的路边，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小男孩儿。“喂！老乡，请问这是榆树村儿吗？”那男的冲李财富寻问着。

小子东看看爹，“爹，那个人是在问你吗？”李财富看了看儿子，抬起眸子，冲着那两人高声回着：

“这是榆树村儿。”

那两人拉着那个小男孩慢慢地身他们的走近，“你——你不是那个，谁，谁来着，”从车上下来的那男的皱着眉，思索半晌，“哦，是李二蛋吧！”

李财富一听，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小名儿，他瞪大眼睛，仔细一瞧，“是你！施狗子，你怎么回来了？那年，你爹妈被——哎，不说伤心事了，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村儿里人还都时常说起你。”

“呵呵，是不说在说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哦，不不不！”李财富边擦着手边对他媳妇儿说，“菊香啊，我们收拾收拾回家吧，这是我从小玩儿到大的发小，”他又侧过脸，对施狗子说，“走，兄弟，到我家喝两杯去。”

“好！走，上车！”

子西和子东格外兴奋，他们上了车，东摸摸，西闻闻，“姐姐，这里面好香啊！”

坐在一旁的小男孩撅着嘴，一脸鄙视地看着他们，“真是乡巴佬！香是因为我们车里放了空清新剂！”

“施然，小小屁孩儿，怎么说话呢！”陈狗子看着前方，怒斥着他儿子。

“哎呀，小孩子不懂事，就别责怪他了。”坐在副驾上的陈太太一直拿手捂着鼻子，略有不满地说着。

“你老捂着鼻子干嘛？”陈狗子见不得自己老婆那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儿，故意问道。

“有味儿，闻了我会晕车的。”秀梅斜着眼说。

.......

李财富两口子始终沉默，不言不语。

在一处宽场的院落里，车停了下来，子西和子东活蹦乱跳地从车里跳了下来，“姐姐，这坐得舒服，我也想要！”

“弟弟，你都不会开，你要了干嘛？”子西微瞪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子东说。

“哼，你以为想要就能要啊，这可是要花好多钱买来的。”小施然撇着嘴，一脸不屑的样子。

“走，弟弟，我们去玩儿跳房子去！”子西看施然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心气儿很高的她，是不能忍受的。

“好哇好哇，姐，我最喜欢玩儿跳房子了。”

......

饭桌上，施狗子一杯酒下肚，看着李财富家的土房子，语重心长地说：“二蛋啊，作为兄弟，我不得不劝你一句，让你两个孩子去上学吧。一辈子让他们呆在这穷沟沟里，像你们一样，你甘心吗？”

“这——”李财富限入了沉思，“可是，我们村儿里没学校啊。”

“让他们到山外去读书，你想过吗？”秀梅拿脚踢了下自己的老公，施狗子白了她一眼，“那样，孩子长大了才有出息啊。”

“这——我不是不想，实在是我们没钱啊，你看，我们就靠种点儿地过活，哪有闲钱让他们去上学啊。”李财富左右为难，愁眉不展，端起杯子，猛一仰竖下。

“爹，我想上学，我要汽车！”小子东，放下筷子，站起来，副小大人的样儿。坐在一旁施狗子摸摸小子东的头：

“财富，让他去上学吧，这孩子一看就聪明，是块儿学习的料。至于费用嘛，我来出吧！”

“施学逸，别忘记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秀梅摔下筷子，夺门而出。

“施叔叔，要不这样吧，我可以去帮你干活儿，然后你来供我弟弟上学，这样的话，我想，阿姨就不会生气了吧。”子西很懂事，也很会察颜观色，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却很聪慧。在坐的人都讶异地看着子西，眼里闪出一丝丝赞赏的光。

“好啊，我看就这样吧！”李财富站起身，忽地击了下掌，“就这样办！”其实他心里也是非常想孩子能上学的。

施学逸惋惜地看着子西，摸摸她的头，“哎——可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