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岁月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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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诱惑了夏,夏牵扯了秋,秋吞没了冬,冬屈服了春。
日子就这么交替,这么演绎,这么推拉,这么牵扯,如同台历上翻阅的纸片,没有回忆,没有追求,没有约会,没有羡慕。
丁香转眼就变成了28岁的大姑娘了。
丁香的“三点一线”就是老家,房间,课堂。当她回到自己的家乡的时候,奶奶就是她的上帝,当她回到学校的时候,学生就是她的玩伴,当她走进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同学就是她的支撑,当每一次登上领奖台的时候,工作就是她的安慰。她已经习惯把自己禁锢在很单纯的空间,随着时间的流动,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命运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每一天躺在自己的床上都感觉出莫大的压力,特别是隔壁的沈红那双鄙视的眼神让她感到困惑和伤感。
有一天,王小玲给人捎来了“结婚请柬”,沉寂了8年的丁香心理上开始动摇了。是的,大家都说好了,这辈子不嫁人的嘛!可是——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丁香知道,王小玲嫁给了一个大官,好像是省城的高干子弟,还是一个研究生呢。没有多久,王小玲调到省城工作,而且官升某厅、某处的处长。她不埋怨王小玲的食言,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好归宿,一个女人有了家,有了事业,有了好前程,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再说。在龙威犯了杀人罪进了监狱好几年之后,王小玲才决定嫁人的。所以,丁香并没有责怪王小玲的毁约,拉钩是孩子的把戏,守候这样一个荒唐的诺言当然是非常荒唐的,她希望王小玲过得好,开心,充实,有成就,有出息,她曾经为王小玲的成功骄傲和自豪。是啊,她们班的同学成为一个女强人这不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吗?她当然替王小玲找到自己的幸福感到高兴。
然而,丁香迟迟不嫁成为她奶奶心头的一个病根。丁香每次回到老家,奶奶都不停地问,到底交上男朋友没有?个人的终身大事不能一拖再拖了。
可是,奶奶每次问着她,为什么没找一个合适的男人结婚?丁香每一次都说着相同的话,就是“不急的,奶奶——我会考虑的。”她安慰奶奶说,“以后,我恐怕要找一个上门的女婿,我们一起好好地伺候您呢!”
说着说着,奶奶的心就软了下来,老人家低头想想也觉得是蛮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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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年,除了读书的女娃之外,村子里的女人几乎都出嫁了,丁香的个人问题变成了一个焦点,奶奶果然急得闹出了几场大病,她心疼丁香,也不忍心说她,谁都知道,象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不仅早就出嫁,而且已经生了好几个小孩了。
丁香的命苦啊!
竹林小学的“孩子王”也当得太久了吧。
莫生贤结婚有好几年了,他娶了“三赔男装”的老板娘,名字叫孙小琼,这个孙小琼虽然没有吃上“皇粮”,可是生意做得很精灵,赚钱的本事大,脑子里全是赚钱的点子,服装店做得越来越大,不过,莫生贤对她总是惟命是从,她说一莫东从来都不敢说二。
新来的女教师大多也谈朋友或者出嫁了。
竹林小学唯一的难题就是丁香还是孑然一身。
苏校长的头发白了一大半,他把沈红叫来面授机宜:无论如何要帮丁香一把!
丁香教学水平是一流的,在高竹乡乃至丰达县也是榜上有名的。
沈红知道丁香的心思,可是,在苏校长面前,她还是表示一定尽心尽力的。她知道丁香是一个很孝顺的女子,只要把她的奶奶搬出来她一定不敢推辞的,嘻嘻。
一天晚上,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征得了丁香的同意,答应见见高竹乡中学的关老师。
关老师叫关宇,38岁,本科学历,教中学的语文课已经有15年了。在学校,他可是个教学骨干,人品属于老实、勤快、厚道和有才气的一族,只是身材单薄矮小一些,说起话来象个娘们,细小的声音连自己的耳朵都听不清,是个典型的内向型的男人,也许是少言寡语和社交不力的缘故,一直没对上对象。
这个情况丁香当然是知道的,毕竟是同在一个乡工作嘛。丁香并不反对见面,因为王小玲已经出嫁了,她迫于奶奶的境况不大乐观,所以就答应先见见面吧。
见面的地点就定在沈红的房间里。
沈红如同一个精灵,为了打消丁香的心理负担,她把“绝招”归纳起来就是那么三个“一点”:见面要体面一点,说话要温柔一点,微笑要甜蜜一点。
约会的时间就定在晚上8点。
“头梳得好一点、衣服穿得靓一点、淡妆化得清秀一点!”
这是沈红的另外三个“一点”。
丁香就像一个小学生,按照沈红的策划满脑子象个石磨,绞了又绞,折腾了好几个来回,总算是准备就绪了。
可是,她在房间里偷偷地照了镜子,她有点犹豫了。
说实话,丁香长得还不差的,脸蛋确实美,头发确实亮,身材确实苗条,就是胸脯那些应该暴晒的诱惑曲线就是显得平淡而挺拔不了。
她用手去抬着自己的乳房下方,轻轻抖动一下,弹性是有的,就是不丰满,象泄了气的皮球。
她读过许多描写爱情的小说,对于女人的“美”描写得很独特,说白了,跟那个何秘书一样,男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十分注意女人的胸脯,都在乎女人的两个乳房,都把眼光停留在女人的这个“局部美”上面,似乎女人的吸引力全部在上面一样,死死地盯着不放。
天啊!她的心颤抖着,她害怕了。
整个中午,丁香都在想象晚上的约会。这是丁香第一次有准备的约会啊!
看来得按沈红所说的做了,必须加工,再加工。
下午。丁香专程去了一趟县城,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买了一件可以让自己的胸脯挺拔的高档胸罩,然后急匆匆地回到竹林小学,呵呵——她是想把女人的自信找回来罢了。
虽然差不多8点钟的时候沈红还在对着丁香喋喋不休,可是丁香一点都没觉得烦琐,她听得特别的认真,她不想让那些有趣的细节从自己的印记里忽略过去。
近了,时间象一个不速之客。
沈红出门去了。
丁香在房间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要镇定,要沉着!她暗自嘲笑自己好像在打仗。
突然,门被敲响了,一长两短。
暗号?是的。
她激动起来,全身抖动一下。
天啊,比上课还玄乎呢!
丁香带着羞涩望着门板。
该说什么,怎么说啊?
她根本没时间去考虑。沈红所教她的“绝招”她一句也没有记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先开门再说吧。
只见沈红领来一个戴上近视眼镜的斯文而瘦小的男人——那就是关老师,丁香见过的。
大家寒暄一下,沈红说“你们聊吧”然后转身就走了。
丁香和关宇仿佛两具僵尸,目光对视的瞬间象快要下雨一般,阴阴的,没有闪电的光环,人都变得羞答答的。一会儿,两具僵尸开始动弹起来,丁香根本没触电,关宇身子瑟缩着,不会做作,眼睛射着丁香的时候有点直接,他不知道什么叫“拐弯”。那时,丁香心里便开始爬了蚂蚁,心跳加速。关宇的眼镜在激动,他急忙把眼镜架好,鼻梁上渗出两滴汗珠,那时,灯光很亮,丁香看见眼镜的反光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好!”他先招呼一声,女人腔终于被压扁了,显得很粗、很露骨,带着微微的颤抖。
“哦——好,好。”她急忙地点一下头。
接着,就是沉默。
还是沉默。
开水也忘记倒了,客套话一句也说不上,一切都很尴尬,就象卓别林那无声的电影,就连枪炮声都听不到,可是,丁香的几道防线被搅乱了。
这时,关宇机械地走向前靠近她一步,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来。
其实,关老师是想跟她握手,好打破这个沉默而尴尬的僵局。
可是,丁香的反映更加强烈,她非常敏感地迅速地退到墙角。
真的设防了。那是一道女人对于男人的防线,那是一道敏感对于紧张的防线。
敏感,莫名其妙的敏感,一丝不挂的敏感,如同旱鸭子喝了冰水,哑巴吃了黄连。
“你别、别过来——想干什么呀?”
“你,你怎么啦?”关宇有些诧异。
最后,丁香大声地说:“你,你走开!”
关宇愣了愣,憋了一口闷气。他感到很突然,他看到丁香老师的嘴唇在颤抖,满脸的怒气,于是,他一句话也没说就扭头跑了出来,心里想着:这女人,我实在是惹不起啊。
丁香也摇摇头,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地诅咒了他一句,“男人,没个好东西的!刚见面就想占便宜。”
隔壁。一种紧张的气氛在扩张,蔓延。
连呼吸都不舍得的沈红就躲在丁香的房间竖起耳朵使劲地听。
她的头像个木偶在不停地摇动,最后,她长长地叹口气:“唉!真的好失败啊,怎么那么敏感的?仅仅握个手嘛,难道握手也会让女人失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