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没想到这回老天爷还真听他姥姥的，丽萍的话竟成了真的，果然是十三太保，工夫不负有心人，有志者真他妈的事竟成了，刘嚎儿经过多年的拼命奋斗，终于有了自己的儿子！是在夏天的时候，他老婆生了后乐得刘嚎儿竟然嚎啕大哭起来：“祖宗啊，我对得起你们了，我刘嚎儿有后了，你们在地下安心吧，啊呀，我那早死的爹呀！还有我那守寡的娘呀！我那被日本人挑了的爷爷呀！还有我那苦命的奶奶呀！哎呀，你们都来看看呀，老天爷睁了眼啊，我刘嚎儿这辈子没白活！没白活！没白活！……”他一边哭一边扯自己耳光，据说扯的还挺响，他一共扯了自己十二个耳光，在一旁刚生完孩子的他老婆不禁骂道：“@@你姥姥，刘嚎儿，你为什么不扯十三个，你个王八日的挨千刀的，先给你的十三祖宗起个名吧，@@你姥姥的！”刘嚎儿不但不生气，还笑了起来：“我他妈早想好了呢，就叫刘立根，给我们家立了根了！”他老婆不禁又骂了起来：“你个老畜生，十二个闺女你一个也不给起名，小子的名你连个奔儿都不打，你个老封建，你个老王八日的！”满月那天，刘嚎儿放了十三挂鞭炮，他那十三个姐姐便都来了，都他妈乐得眼泪汪汪的，刘嚎儿快八十岁的大姐说：“兄弟没白闹，比咱爹强，没有生十三个闺女就见小子了。”“比咱爷更强呢，大姐你忘了，咱们十四个姑姑。”刘嚎儿七十多岁的二姐说。“对，咱这叫一代更比一代强！是不是啊，姐姐妹妹们？”刘嚎儿的三姐说。“对，就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刘嚎儿的其他姐姐们异口同声地说。这些都是寇仇和荀任告诉我的，他们还说刘嚎儿如今的腰也直了，眼也亮了，穿的也好了，长的也精神了，又成了想当年那条英雄好汉，再也不给人家摸孩子了，而是每天抱着他们家的十三太保到各个年轻的小夫妻家中传授生男生女大法，据说一年中竟挣了一万多块钱呢！这年头的人们，想儿子都他妈想疯了，要是我爸活着，都他妈把他们抓起来！“是苟老师家吗？”没想到，刘嚎儿大概是想钱想疯了吧，竟会游说到了我家来。
“是呀，是刘大叔，快进屋坐。”丽萍忙迎了出去。
“苟老师福分呢，娶你这么好的媳妇。”他说着便毫不客气的进屋坐下了。
“刘大叔好啊，身体还这么棒，怎么没带儿子来？”我随意说。
“儿子上他姥姥家去了，苟老师，想你啊，多年不见。”他说。
“主要是这几年刘大叔很少出门，我在外面上学，我也想你呀，刘大叔。”我说。
“唉，没个儿子，还有啥脸面出门啊，羞死个人呢。”他说。
“现在不是有了吗，大叔，听说立根长的还不错。”丽萍递给他一杯水说。
“苟老师福分呢，娶你这么好的媳妇，想要个小子吗？”他终于进入正题了。
“男女都一样，我觉得没关系呢。”我说。
“哪能一样呢，说这话我也不怕我大侄女不爱听，”他看了看丽萍说：“男的顶门立户，女的都是赔钱货，养一万个也不如养一个。”
丽萍笑了笑：“刘大叔这是在给我加压力呢，将来可得生个儿子呢。”
“那倒不是，我是给你们传授生男大法来了，别人都是一百块钱，你们免费。”他说。
“为啥，刘大叔，那你不少挣一百块钱吗？”我问。
“为啥，”刘嚎儿忽然心情激动了，他慷慨激昂地说：“苟老师，你说为啥，就因为你是个好人呀！本来，我和你爹是有仇的，他坐牢和我多少是有点关系的，可你不但不记前仇，反而对我们家老七格外关心，还给她起名字，把县三好学生给了她，使她加了十分正好考上公费高中，你海一样的胸怀呢，就凭这一点，我刘嚎儿佩服！我刘嚎儿活了五十多岁，还没见过你这么大度的人！现在想起来，我刘嚎儿对不住你那死在牢里的父亲，我那老哥呀，他当那个乡长，本来就是管计划生育的，我却恨起了他，我他妈不是人呢！听我们家老七说，你讲课特别好，学生对你崇拜得不得了，每次上课都喊苟老师万岁呢！你真是了不起，学生每次考试都是全县第一，据说想考个第二都很难，你是咱们镇学生的福分啊，如今咱们这十里八乡，哪个不知道你苟老师，天才的大好人，孩子的大救星，就光凭这一点，我刘嚎儿一定要免费告诉你怎么生小子！”
在一旁的丽萍都替我脸红了：“刘大叔，你别吹他了，他没那么厉害。”
我也忙不好意思地说：“刘大叔，这都是我应该做到的，没什么了不起的。”
“啥叫没什么了不起的，苟老师呀，你还年轻，你知道有多少老师在误人子弟，尤其是你们学校，你也别不爱听，那简直是数都数不过来！我们家的六个闺女，都叫他们给耽误了！那是什么破老师呀，讲课跟个念经的差不多，害死人呀！”他不禁气愤地说着。
“大叔，没那么严重，他们学校一共才有五十多个老师。”丽萍说。
“五十几个？”刘嚎儿问。
“五十九个吧。”丽萍说。
“那就是五十八个不合格。”刘嚎儿说。
“好了，大叔，不说这个了，你要是真愿意告诉我什么生男生女大法，我倒真想听听呢。”我说。
“唉，这就对了，生男生女怎么能没关系呢，关系大了，你忘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了。好，我这就把生男生女大法告诉你们：首先，你们在行房事之前的两个小时一定要多喝醋，喝的越多越好；然后，行房事的姿势一定要注意，千万别用老汉推车和古树盘根法，我们都知道这房事有三十六种基本姿势，但为了生小子，其中十八种可用，十八种不可用，关键是哪十八种可用，哪十八种不可用，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我发现尤其是老汉推车和古树盘根，那是绝对不可用，用了准生闺女，这是我从多年的切身实践中总结出的真理，你们从书本上根本看不到，绝对没错！……”刘嚎儿一口气说了有半个小时，最后说：“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回家给你们拿些中草药来的好，你看我这记性，出门时竟忘在了炕上。”
丽萍拿出了一百块钱：“大叔，这个你收着，别忘了把药拿来。”
刘嚎儿笑了笑：“大侄女，你真以为我是来骗你们钱来了吗？那我还是个人吗，我是真的把药忘炕上了，你把钱收起来，我这就回家去拿，你们放心，我绝对是真心的，我的大法也绝对管用。”
刘嚎儿走了，我问丽萍：“你真信他那一套？”
“我知道不一定是真的，但万一是真的呢。”丽萍说。
“你这叫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这样也好，反正我们又不花钱。”我说。
“他把药拿来我们就给他钱，人家也挺不容易的。”丽萍说。
“给鸡巴啥呀给，有那钱还不如叫我喝了酒呢。”我说。
“还喝呢，喝了酒给人家学生讲评书，你以为我不知道呀，真丢人。”丽萍说。
“讲评书怎么了，学生爱听就行，有啥丢人的？我这叫屁股后头挂暖壶——有一定（腚）水平，你个小妮子知道个啥。”我说。
丽萍笑了笑：“我不跟你说了，你又不讲理。”
“好，就依你，把钱给他还不行吗，要生不了儿子，小心寡人休了你。”我说。
“你敢吗，休了我小心妈宰了你，我这就告诉妈去。”丽萍说着往外走。
我忙拦着说：“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错了。”
丽萍又笑了：“我告诉妈咱们决定要孩子了，看吓的你，耗子胆儿呀？”说着便走了。
不一会儿，丽萍在我妈那屋便叫我了：“苟安，过来，妈叫你呢。”
我见到我妈的脸上全是笑容：“决定好了？”我妈问。
“决定好了，人家寇仇荀任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说。
“那你这个暑假带着萍儿好好的旅游几天吧，以后有了孩子就累人了，想去都没心情呢。”我妈说。
“妈，你也去。”丽萍说。
“我就不去了，我年轻的时候跟着你们那搞武斗的爹去过好多地方呢。”我妈说。
“妈，你不去我也不去了。”丽萍说。
我妈拉住丽萍的手说：“妈老了，我们家萍儿还年轻呢，从没好好玩过呢，为什么不去呢。”
“妈，我怕你一个人在家闷得慌。”丽萍说。
“闷什么，明年我就有孙子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苟活，排着他爷爷和他爹的名，苟且苟安苟活，我高兴呢！”我妈说。
“妈，要是生个女孩呢。”丽萍说。
“生个女儿更好，象我们家萍儿一样好看，长大了当个大明星。”我妈说。
“妈，叫什么名字呢？”丽萍故意逗我妈。
“姓苟，女孩叫什么名儿都不好起呀。”我妈说。
“妈，有啥不好起的，我早想好了，生个丫头骗子就叫苟臭美！”我来了句。
“妈，你瞧他说的，我不跟他去了。”丽萍说。
“跟他去吧，我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爱胡说八道点儿。”我妈说。
“妈，你这么文静，据说我爸那么英雄，你们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呢，谁也不随，一点儿优点没有。”丽萍说。
我妈笑了笑：“随你爸，你爸年轻时候就是靠这山吹胡哨把我蒙住的，但愿我们家萍儿生个随妈的孩子呢，可别这么瞎哨了。”
丽萍不禁冲我笑了：“该，妈说你呢，说死你。”
“说就说，反正妈让你跟我去旅游了，你敢不去吗？”我说。
“我本来就想去，为什么不去，你想不带我去都不行呢。”丽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