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争夺 第十五章
王景这个晚上没有回B镇,他就坐在停在J县公安局门口的车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脑海中一片翻腾,“今晚一点,J县城南桥下,如有异常,后果自负。”传呼机上那行字一直在闪着幽幽的蓝光。罪犯绝非一般歹徒啊,自己就是一个小镇的刑警队长,他们却能这么清楚地了解自己的家庭情况,而且时间上把握得这么好精确,还有什么他们会不知道的呢?要不要向马副局长汇报呢?这可是拿自己儿子的性命在作赌注啊,而且,照目前的形式来看,胜率实在太小,但,自己真的要和罪犯妥协把刚刚抓到的通缉犯放走么?王景的内心在挣扎,手上的烟一明一灭,犹如他此刻的心。
天早已黑透,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天的南边还时不时在闪着金蛇般的闪电,借着闪电,可以看到,乌云已不知不觉地堆在天空。
郭小刚坐在审讯室里,心情也如同外面的天空一样,乌云压城般地沉重。
此时的县公安局,大多数的人都已下班回家了,只有几个值班的还在。
风越来越大了,给白天酷热的县城带来阵阵清凉,此时天空已隐约传来“轰轰”的雷声。
王景打开车内灯,看了看手上的表,已是晚上近十二点了,不知不觉,他竟在车上枯坐了五个多小时——没有多少时间给他考虑了。“轰,辟喤”此时一声响雷在头顶炸响,随着这声雷响,王景似乎给震得下定了决心,车内灯的照射和闪电的影照下,他的脸铁青而又坚定,将手里还在燃着的烟丢出车外,他拉开车门下了车,朝公安局内走去。雨,倾盆的大雨也在此时下了起来。
县公安局值班室的民警看着王景走了进来,抬起头“还审啦?王队。”随着王景的一声“嗯,上面有命令,要马上将郭小刚转到市局,市局连夜要审。”又把头低下去继续看他的小说。
审讯室的门口,两名看守看到王景又返回了,也很诧异,“王队,又要审?这次你可不能乱来了。”王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当一名干警打开了审讯室的门时,王景却突然一掌切向另一名站在他身边的干警颈部,毫不停留地又一脚蹬向开了门站在门边的干警,两名看守的警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审讯室内的郭小刚一下就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师兄为了儿子竟什么都不顾了。“你疯了吗?你是一名警察。”他低声向王景喝道。
“你现在才知道我是一名警察?晚了。你要是还有一点人性,就不要说了,老老实实跟我走,我要把帆帆换回来。”
王景一脸阴沉,语气中尽是冷酷。
郭小刚没再说话,站起身来和王景走出审讯室。
经过外面大厅的值班室时,值班的警察看到只有王景和戴着手铐的郭小刚走出来,心里很是疑惑“王队,就你一个人送往市局?”
“是的,这是市局马副局的意思,说怕人多了引起别人的注意,要秘密押送。”听王景这么说,值班警察也就不再说什么,重又坐了下去。
外面,大雨伴着闪电和雷声正在尽情地下着。
十五分钟分后,J县城南的桥头路边,停着一辆车,除了偶尔闪过的闪电,四周一片漆黑。
两个黑影正沿着路边的台阶向桥下走去,他们一前一后,都没有任何遮挡在地雨中往下走着,借着闪电,其中一个手上居然还戴着闪亮的手铐——他们正是王景和郭小刚。
闪电不时地闪着,雷声阵阵,黑漆漆的桥下,挡住了闪电的闪光,显得说不出的神秘和恐怖,似乎黑暗中隐藏着什么,又好像会吞没进入其中的一切。
郭小刚走在王景的前面,在他身后,王景握着XX紧紧跟着,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郭小刚却清楚地感觉到了王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痛苦中混着愤怒的气息,他忽然觉得自己完全相信了身后这个师兄,虽然他早就相信他和罗晓莹的关系不会是王景泄露出去的,但现在,他真的完全相信了,就凭着这个时候王景身上的散发出来的气息,那完全就是一个父亲和警察在无奈的痛苦抉择面前的气息。
终于来到了桥下。城南这座桥并不大,也不长,只是汇入赣江的一支支流上的一座桥,南北横卧,把县效的城南和县中心连接了起来。此时郭小刚和王景就在桥的北端,也就是靠县城中心的这端。
王景掏出打火机打着,看了看手表,正好一点。但四周除了风雨和雷电声,还有桥下的水流声之外,却没有什么其他动静。郭小刚知道王景内心的焦急,除了想早点确定帆帆的平安外,还有,如果县公安局内被打昏的警察醒来,或者被人发现,那就很有可能发动大规模的搜索,那这交换还怎么得以没有异常地进行呢?
“王队长,把郭小刚留下,你从桥上过来,你儿子在这边。”一个声音忽然在这时从桥对面传来过来。郭小刚和王景听了,在黑暗中对望了一下,然后,王景就转身又向桥上走去。
郭小刚站在当地,一动也没有动。
“别动,动就打死你。”身后传来了一声低喝。很快,郭小刚的背上就被顶上了一支XX。
“转身,快走。”两个黑影就像是平空从桥下的黑处冒出来一样,一左一右地夹着郭小刚顺着河道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风雨和雷电声中。
此时王景已来到桥的另一端,他握着手中的XX,慢慢向桥下摸去。来到桥下,他顺着桥墩摸向桥洞里,嘴里焦急地叫着“帆帆”,但没有应答。王景一下就急了,他猛地打亮了打火机,眼前一下就看到了儿子帆帆嘴里塞着布,双手被绑,正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在儿子的身旁,一个中年男子仰面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身下的血下沿着地面流向桥外,混进雨水中汇入河水。
王景赶快上前,一把抱住儿子,扯出儿子嘴里的布条,解开绳子。但帆帆还是没有出声,只是两只小手也一把紧紧抱住爸爸——他被吓得连哭都忘了。
此时的风雨声中,已隐隐传来阵阵急促的警笛声,并且越来越近,王景没有惊慌,他脱下身上的衣服裹住儿子抱紧儿子慢慢向桥上走去,在风雨中迎着那越来越近的警车灯光和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