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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个同床而相异的梦(上)\10、两个同床而相异的梦(下)

冀星霖 《买二房》 言情小说 2012-05-22 10:46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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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两个同床而相异的梦(上)

雷笑凭自己公司法务的职业思维,在头脑中萌生了一个观念:“婚姻与人性对立,它在肯定一种合法的两性关系的同时,否定了其它两性关系的合法性,而不考虑它是否合乎情理。”他简捷地回顾了一遍,黑格尔或孟德思鸠,朱熹或萨特……一时也想不起有没有哪一位伟大的思想家曾经提出这种认识。正是因为有了这样清醒的思路,他更为自己的深刻而感到自豪:“若有雷同,也只不过是两个人的思想相近”。雷笑摩挲着可以感知到的胡茬,似乎下唇有几根胡须硬朗,或许这个位置比较适宜胡须生长……

徒步穿过断垣残壁,雷笑隐约感知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一再重复的梦境。“是的,是梦。”雷笑在梦中常常会有这种清晰的认识,“和漫长的人生相比,我非常珍惜稍纵即逝的梦境,在梦里才能享受到快意恩仇的生活。”

如果墙外就是大漠,雷笑一定穿越时空回到了楼兰古国;或许,墙外是辽阔的草原,准确地说,是美索不达米亚平原,这座荒凉的佛雕就位于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之间,虽然听不到东方和西方放纵的波浪声响,虽然雷笑奢望自己的某一生曾经是年轻的吉尔伽美什。但是,在这个重复的梦里,雷笑大抵是一个不识浑素的男生角色。

“快拉我上去,我要坐在大佛的手中。”这位熟悉的小姑娘分明就是格桑花,经典羊角辫、蝴蝶结,抬头双目凝视着雷笑,并把两只手都尽力伸起来。

雷笑是用手抓稳一个个佛珠爬到弥勒佛肩头上的,每一步都庆幸自己脚下没有打滑。一不小心,他就会跌落到佛座下芸芸众生之中,仿佛那就是难以超渡的人生苦海——尽管地上只有人和尘土,并没有水。雷笑当然愿意和格桑花一起坐在笑佛身上,活着或者死去。但是,他却不知道怎样才能顺着佛珠返回到格桑花身边。雷笑一边想办法,一边鼓励格桑花:

“像我一样,攀着佛珠爬上来。”雷笑四方寻找一根竹竿或一条绳子,最终只能想到自己腰间的一根皮带,即便解下皮带,也太短,不能触及格桑花的指尖。

格桑花的手太小,根本不能让手指弯曲以扣稳佛珠,一次次滑落到脚下一小块红尘中。雷笑掂量了一下,就尽量放松身子试着飞下去,但不能更好地控制高度和方向,只能勉强维持肉身平衡着陆。

沉落时,雷笑脚下的石头虽然很大,但光秃秃的表面已经完全被海水打湿,稍一挪步就会滑进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激昂的海浪看上去比三层的别墅楼房还要高许多,雷笑估计自己不能从中安全脱身,更何况,在这样的浪潮中挣扎的,也许还会有一两只冷漠的鲨鱼,即便身材不到一米的鲨鱼,在咸涩的海水中,雷笑也只能闭目等着身体被一块一块血淋淋地咬下来,并残忍地听到自己的骨骼被嚼碎的吱吱声响——最好的结果是即刻从噩梦中醒来。

事实上,雷笑一回头,望见沙土已经覆盖着巨石的大半个身躯。也就是说,身后就是平坦的沙滩,因为长久的积累,沙滩上已经长起厚厚一层野草,沙地和草地共同延伸到一条清冽的溪水边,兀自繁衍着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林。雷笑肯定,这里就是熟悉又熟悉的南戴河海滨,只是不理解,多少年来,这一带的海滩中竟然潜隐着如此硕大的石头,看上去,大概是一个圆圆的卵石……

10、两个同床而相异的梦(下)

杨虹迷信男人的精液是滋润女人、让女人春色撩人的珍品。不管这个说法有没有确切的依据,但这种迷信和所有的迷信一样具有强大的心理暗示作用,确实让三十出头的杨虹保持了学生时代的红润面容和富有弹性的肌肤。

杨虹每每沉湎于性生活带来的欢悦,并在生育之后不到一年就主动接受了节育环手术。有时,她也会因为自己带长途团或丈夫出差时间超过一周而在焦虑之中感受到强烈饥渴的同时,反思自己的内心是否有放荡的一面,而在少女时代竟然潜伏得那么完美。那时,她会联想到一种邪恶的隐喻:女人只有吮吸了男人的精气才能完成今生今世的炼狱!聆听着身边的雷笑像孩子一样平和、均匀的鼾声,杨虹轻轻吻了吻他的大鼻子,她还因为拥有这个男人而勇敢起来,不再害怕黑夜里的寂寥和白天偶尔碰到的流浪狗,特别是难以忘记的那种同时带着乞求、防范和仇隙的目光。

杨虹在内裤里放了一块草木香型护垫,用身心体味着那些余热尚未减退的精液慢慢由内向外抚摸着自己,像最优雅的湖水漫过山坳中长着青草的畦陇,浸润细雨过后了无烟尘的土地……

杨虹觉得自己极少做梦,或许是因为她总是记不清梦见过些什么人和事。而且,梦境总之毫无规律地乱窜,让她理不清前因后果,因此也就削弱了她的记忆力。不过,刚从梦中醒来,还没有睁眼的几秒钟内,杨虹觉得比较清晰。而且,她总是有些怀疑自己的忠贞,梦见读书时那些小男生的机率远远比梦见自己丈夫的更大。

这次梦里终于和雷笑携手走进自己最希望拥有的古老的四合院,大石块地板,同样夸张的圆木柱子,雕花横梁和栏杆,还有透着凉爽的青瓦和宽敞的场院,西厨院心里有一口圆井……这一切都让它着迷!从北厢房与正堂之间的楼道一起走上去,好像是要去送一件竹编的玩具。她坐在实木茶几一边,自己削苹果吃,这次非常成功,削完的果皮红红绿绿、完整地包裹着果肉,在抖落时像弹簧一样轻快地伸缩,然后才平静躺到果皮篮里,不动了。

雷笑交接了玩具,主动拉着她的手离开时,杨虹一回头,望见楼门处像幽灵一样站着一个学妹,而且可以认出是穿着校服、更青涩的章又玲,“是她!”杨虹似乎发出声音来质问雷笑。

雷笑转向杨虹的时候,有一张粗犷的脸,头发飘逸——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从他肩头上顺势落到接近肚脐的长头发乌黑发亮。“你不是雷笑!”这次,杨虹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了,从他手中挣脱后就用力往回跑。

杨虹头也不回,直到感觉背后没有任何声音才停下来,周围的房子有的正在轰隆隆地倒塌,有的挂着个大红圈圈,里面写着“拆”字,比人还要高大。杨虹在一家快捷酒店门口遇到原模原样的雷笑,并不惊诧,好像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他们在等公交车或出租车,准备去一个湿地公园。

公园里,有杨虹心仪的世界奇观。杨虹根本不需要雷笑搀扶,就能自如地在没有护栏的比萨斜塔的外走道上环视世界。更令杨虹钦佩自己的是,在斜塔向东南倾斜的外走道上,她并没有愚蠢地侧身面向拱门柱子横向挪步,其实那样最容易下滑坠落。杨虹颇有创意地平行于楼道边缘,一步一步,孤自坚定地信步向前。并且,告诉小茉莉按照这个方法,在爸爸妈妈的鼓励之中完美地徒手走过六层楼道。花格子公主裙被风吹得剧烈摆动时,杨虹手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