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离别

朦胧中似乎听到一曲轻柔的音乐缓缓飘来，怔怔地听了会才意识到是门铃在响。真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是谁这么不识时务这么晚来访呢？懒懒起身向客厅走去，却听到几声熟悉的狗叫声，难道？欣喜中来不及从猫眼看看，就赶忙打开门，果真是老太太把小狗送回来了。小色鬼看到我，简直就像分开一个世纪了，在地上转着圈撒欢，四脚朝天打滚，还不停地哼哼着，时不时亮亮地冲我叫一声，我含着眼泪微笑着看着他，全然忘记老太太的存在。只听她说了句什么就下楼了。按老规矩和小色鬼亲热一番之后，就把他抱进房间。冷静下来仔细回忆老太太的话，好像是说明天就要搬走了，于是心里又压上了一块好大的石头，沉沉的令我不知所措。 　　也许是经过与小色鬼的离别之苦，老太太能够感受到我此时的心情，也许是为了感谢我帮她照顾小狗，也许她真的要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吧，总之那晚小色鬼又送回到我的身边。我和他又多了一个告别的夜晚。 　　我带着小色鬼下楼买了很多小色鬼平时喜欢吃的东西，准备与他共进晚餐。像往常一样，我一边抛着肉，一边欣赏着他的漂亮的接肉动作……但是今天的他看起来没有原来那么潇洒那么有兴致，甚至有点迟钝，好几次都没接到。老太太的归来，大概也让他意识到我们分手的时候到了吧。小狗食欲大减，而我则没有一点胃口，一顿丰盛的晚餐不了了之，难道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晚餐？饭后，我帮小狗最后一次洗澡，梳毛，回到客厅，心里感觉好累就爬在地毯上休息一下，这下小色鬼可来精神了，一下冲到我背上，来回地撒着欢。（知道吗？对于我来说这可是一种享受哦。我们几乎每天都有这样一个回合的。我觉得他的这种按摩方式真的很有趣，很管用，很舒服，也很解乏。）今天的他格外卖力，按摩时间比往常延长了许多，终于跑累了，他爬在我的肩头一边休息，一边轻轻撕咬我的头发，潮呼呼，痒痒的，我静静地享受着，心里却刀割一般地痛着，终于忍不住坐起来将小色鬼紧紧抱在怀里，脸深深埋在他柔软的背上，抚摸着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剩下的只有不断涌出的泪水……就这样我们坐在地毯上直到天亮都不曾分开，半醒半睡中天已经大亮。 　　小色鬼的叫声把我从半醒半睡中唤醒，猛的想到太阳已上三杆了，小狗要撒尿的，我带他去清理了水箱。同时也看到楼口的货车，我知道分手就在眼前了。茫然间看着几个人来回走动，把东西搬到车上，我带着小狗回到房间，最后的一点时间我们该做点什么呢？默默地看着小色鬼，千言万语无法向他诉说，小狗也是蔫蔫的，眼睛不再闪亮，紧紧靠在我身边，难道他也有很多话对我说？ 　　转眼到了小狗上车的时候，我对老太太说了些祝福的话，把小色鬼送到她手里，忍着泪转身进了楼门，但却清楚地听到小狗的叫声——他在拒绝上车！挣扎着，哀婉的叫着。那声音听起来那么撕心裂肺，我一下蹲在地上使劲捂住了耳朵……小狗终于挣脱了老太太的怀抱，冲到我身边，在地上转着圈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尾巴，哀号着，这是何等让人伤感的场面啊！我的心此刻已经完全被撕碎，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他悲伤的样子，任泪水在我的脸上流淌着。过了会，突然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于是偷偷擦掉眼泪，对他说抱抱，他便伸出小爪立起来让我抱，接着探过头让我亲了亲他。尽管心里有一万个舍不得，还是把小狗送到车上，并且对他说：“乖啊，跟奶奶走吧。”这次小色鬼很听话，没有跳下来，但是他的眼睛始终不离开我，而且每眨动一下就分明有泪水缓缓滚落下来。我知道此时只有我能读懂他的心。我不敢再看他，生怕难以控制的情绪会让我失态，狠狠心转过身离开了他。但此时小狗突然叫了起来，那悲哀的声音随着车的启动渐渐远去，远去……而我早已泣不成声，再次冲出门无奈地望着车尾留下的黑烟慢慢散去，心里默默地呼唤着小色鬼！整整一天，我的耳边都是他离开时的叫声，声声都在撕扯着我的心，心痛，真的是心痛地无法呼吸啊！难道这就是人狗之间的感情吗？ 　　夜晚的降临让我更加不知所措，屋子里静得令人害怕，到处都是小色鬼的身影，那撩起腿撒尿的可爱样子，那黑亮的肚兜兜，那身漂亮的绅士装束，那滑稽的笑脸，动感的酒窝，那接肉的矫健动作，那憨憨的讨好样子，还有那四脚朝天扭着屁股撒娇的姿态，一切的一切犹如电影一般一遍遍播放着，播放着……我终于受不了那份悲哀的折磨，打开电视想转移一下思绪，然而，一切都是枉然，电视里的精彩节目对我已经毫无吸引力。电视的声音虽然很大很大，可我根本听不到，房间里除了小色鬼的影子还是他的影子。索性关了电视上床睡觉，可是睁眼闭眼全是小色鬼，头昏沉沉的像要裂开一样疼痛着，心空荡荡的宛如挖走一般撕扯着，烙着烧饼流着泪度过了今生最痛苦的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