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争夺 第六章
回到家的王景坐在沙发上,此时一天的疲累和紧张一下子全都向他袭来,全身的关节也阵阵酸痛。妻子谢小婉从厨房端着一碗绿豆汤走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快喝吧,消消暑,这天热得下了火一样。哦对了,你师父的案子怎么样了?”见王景没作声,她善解人意地笑笑,又说:“你也别太急,冷冷静静的才能考虑周全,才能顺利破案,抓住凶手为你师父他老人家报仇。”
“我知道,你放心吧。儿子呢?”
“儿子上他姥爷家去了,今天星期六呢。你不问起儿子我还差点忘了,我爸叫咱们明天晚上去家里吃饭,他说想和你喝两杯呢。”
“明天再说吧,就怕没时间啊。”王景说着,点上子一支烟,打开了电视。
师弟郭小刚的照片立刻映入他的眼帘:
“通缉,嫌犯郭小刚,汉族,24岁,G省J县B镇坳山村人,、、、、、、、、该嫌犯习武多年,极度危险。潜逃时携一青布小包,身穿、、、、、、。”
播音员的声音毫无感情,但电视机前的王景内心却波涛汹涌。谢小婉在一旁也张大子嘴巴。
与此同时,在J县的一个房间里,一个年轻的姑娘也在电视机前看着这则通缉通告,一张漂亮的脸上泪水正在缓缓滑落。她叫罗晓莹,是郭小刚曾经的大学同学和恋人.那时的他们,远离家乡父母考入同一个城市的同一所学校,从大二时的一次同乡聚会上的相识,到校园深处的深深相爱,她喜欢他的成熟稳重外表俊朗,他爱她的温柔善良美丽大方,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那么的合情合理。他们曾经爱得那么深,那么有力,那时的她深信他和她能携手连理白头偕老。但就是现在电视上那个成为通缉犯的男人,大三时却莫名其妙地变了,不但在校园里很少能看到他的身影,而且连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没有。最让罗晓莹无法理解和原谅的是,毕业后,她为他放弃了留京工作的机会回到家乡,而他却又是毫无理由地放弃了县委书记秘书的工作岗位,回到了他出生的那个偏远的小山村!她问过他,劝过他,求过他,可他却固执得不可理喻。她最后只有无奈地放开了他——因为她父母绝不可能让女儿嫁给一个躲在小山村打渔的疯子。虽然他们分开了,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这个男人,可如今呢?这个男人却成了一个通缉犯!天啦,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现在在哪儿啊?罗晓莹痛苦地用手捂住了双眼。
在J市的公安招待所里,白天跟随胡教授进入山洞的年轻姑娘此时已换了一身米黄色连衣裙站在电视机前,青春的躯体在连衣裙下显得分外苗条和娇美,一头齐肩的秀发上还在往下滴着水。看着电视上通缉通告上郭小刚那张俊朗的脸,她一脸沉静,却又像是思绪远循。此时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推门而入的赫然竟是马副局长。
看着站在电视机前的年轻姑娘,马副局长愣了一下。
“你在为他担心?”这个平时威严的老头子此时的声音里竟有无限的温情。
姑娘默不作答,只是轻轻地点子点头。
“你要相信他!”这是一种能给人信心的声音,夹杂着丝丝颤抖。
“是的,我应该相信他。”姑娘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转向窗外,像是在回应马副局长,更像是自言自语。
此时的夜更深了,刚才繁星点点的夜空,此时已慢慢出现子一轮弯月。已经成为全国通缉犯的郭小刚坐在N市的国家安全厅的一个办公室的一张办公桌前,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在他们中间的办公桌沿,一面小小的国旗分外夺目。
“小刚,你看到了吧?你现在是一个全国通缉犯。”
中年男人指指不远处的电视。
“你知道当你成为一个全国通缉犯时,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从现在起,你就要开始孤身一人的战斗了!”
“是,王厅长,我明白,我已经作好准备。”郭小刚双目炯炯。那坚定的目光里面隐隐透子复仇的杀气。
“小刚,就在刚才已经得到确认,山村后面就是古墓所在地,接下来,对我们来说最重要就是让那双隐藏了那么多年的黑手现出原形,让国宝重合,让埋藏在地下的国宝重见天日。”
王厅长突然加重了语气。“所以,郭小刚同志,你现在必须马上回到敌人的视线中去,必须去扮演一个真正的通缉犯。”
郭小刚没有说话,只是更坚定地看着王厅长的眼睛。
“你必须时刻记住,一旦你走出这里的大门,你将面对自己人的追捕,你还将面对敌人的追杀!而且在我们挖出那双潜伏的黑手之前,我们不能给你任何帮助。但你必须保住两样东西,你给我听清楚了!你一定要保住你的命和你身上带着的半块紫玉相印!”
王厅长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一直走到郭小刚的身边,动情地说:“我希望,你能带着一块完整的紫玉相印回来,让你师父郭老先生能够含笑九泉。”
“郭小刚同志,现在我命令,捕渔行动第二阶段开始,立即出发!”
“是!坚决完成任。”郭小刚站在王厅长的面前,热血奔涌,他举手齐眉,向王厅长行了一个礼,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从这一刻起,郭小刚明白,自已就是一个通缉犯了。他不由得想到了惨遭杀害的师父,心中悔恨万分,自己的一时松懈,竟让师父死与非命,他早该想到敌人会狗急跳墙的;他也想到了家中年迈的双亲,自己是怎样的让两位老人家伤透了心啊,无故回家打渔为生,破灭的也是是两位老人一生的期待和希望!可他却什么也不能说不能解释,现在呢?现在他又成了一个通缉犯!郭小刚无法想像父母现在伤心痛苦的样子!他想到了罗晓莹,想到很多人。但他想得更多是,他是一个国安战士,他有自己的使命和职责。此刻的郭小刚,往事一幕幕恍如昨日时光在脑海中闪现:
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自己成为一名国安战士。那还是在他大学三年级上学期的时,那时的他正陷入在和罗晓莹的甜蜜热恋中,爱情的甜蜜正让他陶醉。但突然有一天,他接到系主任的通知要他到校长办公室去一趟,不知道校长找自己有什么事,当忐忑中的他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时,却发现校长根本没在办公室,坐在原本属于校长的那个位置上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也就是现在的王厅长.
王厅长见郭小刚走进校长办公室,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你是郭小刚?”
“是”郭小刚不安地回答。
“你家是在G省J县坳山村吧?”
“是的。”
“你有个师父叫郭百计?”王厅长又问。
“是的。请问您是?”郭小刚对眼前这个威严的中年男人问到自己的师父,心里很是奇怪,莫不是师父他老人家出了什么事?于是他不安地反问。
“好,我现在告诉你,我是国家安全部G省国家安全厅的。下面我要告诉你的,将需要你作一个决定,但不管你的决定如何,我要你保证不将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告诉第三个人。你做得到吗?”说到最后,王厅长站起来看着郭小刚的眼睛。
郭小刚一时间没有主意,他低下头想了一下,抬起头来回迎着王厅长的目光,
“我能做到。您说吧。”
原来,一个月前,沿海的F省国家安全部门在一次抓捕行动中抓捕了一位台湾潜伏过来的谍报人员,在审讯中竟意外地得知台湾谍报部门从解放后到现在一直针对G省J县的坳山村的一位名叫郭百计的老人在展开行动,甚至还为此专门留了一位老牌的军统特工安插潜伏在当地作为策应。当问到台湾谍报部门为什么要针对一位老人如此煞费苦心时,那个被俘的台当局谍报人员说他只是外围人员,隐约的只知道是为子老人手上的一件东西,而那件东西又和一大批埋在地下的宝藏的下落有关,至于倒底老人手上有什么东西,那个潜伏在J县的老牌军统特务是谁以及接下来将会展开什么行动,他就再也不知道了。
F省的安全部门深感事情重大,马上将此事向国家安全部作了汇报。国家安全部经过研究立刻将此事下发到G省国家安全厅,而G省的国家安全厅一接到任务立刻安排人员作了大量的调查工作。调查了解到郭百计曾任国民党政府G省J县县长,且有曾加入军统特务组织的历史,通过对J县大量文献资料的调阅以及地方史研究者的走访,进一步了解到在J县民间,曾有传说宋朝年间有一位宰相下葬时陪葬子价值连城的珍宝,为防后人盗墓以十八支出葬队伍同时向各个方向出发,其中有一支队伍就是在J县坳山村附近停下来的,在民间被人称为“十八宰相墓”但具体哪个下葬队伍是真的却又没人说得清,而且这个传说因为年代久远,久而久之,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听到这里,郭小刚就像傻了一样发呆,他跟着师父这么多年,只是知道师父曾任国民党政府的县长,没想到他老人家还曾是一名军统特务;他在坳山村出生长大,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十八宰相墓”。他不相信似地问了一句:“我师父是军统特务?”
王厅长肯定地答道:“是的,这在我们内部档案上是有记载的。但不管是作为国民党政府的县长还是军统特务,你师父没有做过什么不利于百姓的大恶之事,这一点是早就有历史的定论的,这也是你师父至今能安然无事的原因。你要放心。”
“那您现在需要做什么?”郭小刚问道。
“郭小刚同学,我现在会来找你,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一是我们目前虽然大体弄清了台湾针对你师父的大体目的,但至于是否正确我们却还不能肯定。二是你师父经过这么多年还没有向政府公开他身上的秘密,可能是怕暴露他曾为军统工作的隐情,也可能是他认为还没到时候,三是台湾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什么时候行动我们现在毫无方向;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我们必须找出那个潜伏在我们中间几十年的军统特务。”
拿起桌上的茶杯,王厅长喝子一口水接着说:“如果我们现在直接接触你师父,就算可能国家的宝藏能够保住,但潜伏的特务却会从此不再露头,永远逃脱他应得的惩罚。所以,国家现在需要你。我们对你也作了全面的调查了解,你跟着你师父习武多年,又是这个学校的高材生,最重要的是,现在毕竟是解放后几十年了,敌特分子为了夺取国宝自顾都不及,根本没有条件注意上你的存在。所以,我们制定了一个捕鱼计划.我们需要你加入我们.”
停了停,王厅长又说:“当然,成为一名国安战士,将会面临着不同寻常的抉择和牺牲,但国家会记住你,人民会感谢你。现在,你也需要作出选择。”
就这样,他成为了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安全战士。从大三开始,为了参加安全部门针对他制定的训练,他就很少在校园里出现,为了使命他也忍着撕心裂肺的痛和罗晓莹分手。他清楚记得罗晓莹离开他时那幽怨的眼神如一把钢刀将他扎得体无完肤。他爱她,他却用一辈子伤害了自己的爱人如同用一辈子伤害子生他养他的父母,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因为这是国家需要,使命的要求。
现他是一名在逃通缉犯。
同样是一辆小轿车,同样地悄无声息开到了上次接他的那个电话亭旁。郭小刚一语不发地下了车,汇入人流向火车站走去,那个青布小包,就挂在他的肩上。这一次,他要有意地暴露自己,让敌人知道他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