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想不到，小银有一段这样的过去！”海温深深感慨道。
“嗯，真是复杂！”卑弥呼摇摇头，叹了口气。
“可我还是不明白！”十兵卫不解，“这和流光手中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吗？”
“流光的样貌和银次大哥非常相像，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是银次大哥的孩子，那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渡泽的孩子，从马克贝斯那里得到的资料显示，克里特先生的研究正是基因遗传与基因变异，那么我们不妨大胆假设，流光手中的婴儿会不会就是克里特先生所说的‘研究成果’？”花月分析得头头是道。
“嗯，就是这样。”美堂总结道，“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我们只有找到那个小鬼才可以确定！”
“可是他现在在哪？还有豺狼，早上失踪后就没有出现过！”
“哼，那家伙……谁知道呢！”
秋日夜深，枯黄的叶子携着空落落的风，缓缓飘下，顽皮地打在银次的额头上。
他蓦然一惊，抬头望去。秋叶瑟瑟的枝头上音乐立着一个人。
“也想学人家装深沉吗？你这个笨蛋！”那个人影一跃而下，抬手便给了他一拳。
“痛——”银次捂着脑袋后退了一步，看清来人后，立时缩成趴趴状，奔向他。
“阿蛮……”他扑到他怀中，一迭声地唤道，“阿蛮阿蛮阿蛮阿蛮——你还没走？”
“废话！你这笨蛋还在，我怎么能走！”他揪住趴趴银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道。
玩了，秋后算账！两行泪柱挂上银次粉可爱的包子脸。
“不要啊，阿蛮——会很痛的……”被捏住两颊的小可怜失声道，“脸要变形了啦！”
“哼！”惩罚够了，他冷哼一声，坐在树下的台阶上，“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狠狠瞪了他一眼，美堂没好气地斥道。
“一句话就是——我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变成正常状态下的雷帝！”
美堂沉默了半晌：“你不打算走了？”
银次低下头：“他们是我的责任，虽然阿龙说爸爸妈妈已经去世多年，可这里毕竟是生养我的地方，它有困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而且……我要亲自向阿泽问个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美堂点上一支烟，闷闷地抽着。
“阿蛮……”银次不安地问道，“你是在生气吗？”
美堂不语，只闷头抽烟，许久……
“算了！“将抽完的烟头往地上一砸，踩熄，他起身道，“就再迁就你一次吧！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尽会给我找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阿蛮……”他感动得热泪盈眶，跳到他身上不断地撒娇。
“阿蛮最好了，呜呜……”
“那小鬼呢？”
“嗯？”银次愣住，“你是说流光吗？你们没找到他？”
美堂冷哼一声：“看来，我们还得再去一趟那个破试验场！”
“咦，为什么？”
“你还真是一无所知啊！不过——我想你应该最清楚来龙去脉吧！躲在门后的家伙！”美堂眼一利，刀一般的目光直射向从门内走出来的男人。
“阿龙……”银次从美堂身上跳下来。
“你果然来了！美堂蛮！”银龙走到他面前，“从那天在街上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我该说多谢赞美吗？”美堂冷讽道，“被一个邋遢糟糕的老头这样说，还真是第一次呢！”
“真是抱歉给了你这样的第一印象。”银龙文质彬彬地道歉，尽管并没有必要，“那两天，我正在外面做一些侦查工作，不得不以那样的形象出现！”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时亘古不变的定律，所以美堂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选择沉默以对。
“阿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唯一不解的大概也只有迷糊的银次了，“什么侦查？”
“银次，你现在必须清楚自己的立场。我们要面对的人不是以前的阿泽，而是重权在握，对我们欲除之而后快的渡泽。不要天真地以为他可以用言语打动，他和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再同一条路上！”银龙语重心长地说道。
“怎么会，我们曾经那么要好……”
“那些都只是假象，笨蛋！”美堂忍不住想狠狠骂醒他，“那家伙处心积虑，不过是想除掉你，难道你忘了为什么会在无限城吗？”
银次无法回答，只是倔强地低着头，他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执拗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还是这么善良呢，银次！”银龙无奈地笑道。
“我相信阿泽，没有人是一出生就被定义好坏的。”银次的目光难得深邃，“你应该是最理解他的，不是吗？如果一开始便知道自己的出生只是一个备份，而自己本身，也不过是一个器官的容器，随时可以被提取，这样的命运谁会平静地接受？你们不都在努力改变着吗？虽然选择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方法，可毕竟都是在抗争着！”他们是被制造出来的人偶，却坚韧得可怕，挣脱了束缚手脚的丝线，躲避着早已注定的结局。
“我是厌恶的，这里的习俗。每个生命都该是值得尊重的，不是吗？这世上，谁都没有权力决定别人的生死，神也不行。”银次的嗓音透着深深的沉痛，“经历了那么多的死亡，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我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可也要力所能及地拯救一些生命。更何况，那个人，是我兄弟！”无法舍弃的，那样血浓于水的亲情。
银龙有些动容，拯救……吗？
“了不起啊，你这家伙！”阿蛮轻轻擂了他一拳，叼着烟的笑看来异常可靠。
“嘿嘿……”
天上的星子眨了眨眼，我们都该获得幸福的，是吧！
秋日明媚璀璨，暖阳熏人欲醉。
一行人来到郊外的试验场。
“银次，还记得这里吗？”银龙转头问道。
“记得啊！”银次重重点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的！”他欣慰地笑道。
“嗯嗯……上次你就是在这里把我踢下去的，屁股摔得好疼呢！”
银龙的笑容僵住，他记得的，只是这个吗？
无奈地摇摇头，他走到那棵树旁，伸进树洞，轻轻按下。
“哇！”地面站再次在银次所在的地方裂开，他惊叫一声，跳开。
“阿龙，你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银次大叫，头上立刻挨了一拳。
“别耍宝了笨蛋！进去了！”美堂揪着他的耳朵率先走下石阶，众人依次跟上。
“好黑啊……”游走在黑暗之中，卑弥呼不由地偎向美堂。
“嗯，而且好静……”花月低声道，仿佛稍微大点声便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啊，我记得前面有两扇门的！”银次倒是畅行无阻，丝毫不为眼前的黑暗影响。
“银次，不是走那边的！”银龙唤住他，“那两扇门一扇是通往实验室，一扇是死路。我们要找他的话必须直捣黄龙！”
“咦，是吗？”银次挠挠头走回来。
“你被封闭的记忆不是都回来了吗？”
“说起来应该是啊！”银次也不明白，虽然阿龙和阿蛮都说阿泽不是好人，可他的记忆里只有两人快乐的过去。
美堂侧眼看了看他，默然不语。
一行人又走了十分钟左右，前面隐约出现了一扇门。
“就是这里了！”银龙停下脚步，“他就在门的那边！”
银次定定地望着那扇门，他可以感觉到，阿泽的电波，强大而熟悉。
“银次！”美堂拍了拍他的肩，“进去吧！”
“嗯！”银次点点头，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嚓嚓嚓”三道银光迎面而来，滑过他的耳边，直射向他身后的人。
阿蛮，士度，花月等人及时闪开，然而走在最后且不会武功的银龙却无从闪躲。
“啊！”伴随着银龙急促的低呼，三道银光精确无比地穿过他的心脏，血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一滴鲜红。
“阿龙———”银次狂叫，奔过去借住他虚软的身子。
“银……次……”
“我也曾经恨过你……”伤口的血还在不断涌出，他却坚持要把话说完，“你这个本尊的存在让我随时会想到……自己只是个被制造出来的替代品……阿泽他……也是一样的吧！可是……你却是个如此温暖的发光体……让我们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你说得对，我们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在和命运抗衡着……事实上，我们只不过…….是希望能和你……站在同一跳地平线上……”
“别说了……别说了……”银次低声呜咽，大串的泪珠滑落在他的脸上。
银龙的视线飘向空中，目光里满是憧憬：“好向往呢……那样的我们……”
眼前忽然一闪，他惊奇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沙滩上。
忽然，一把冰凉的水掬到了他的脸上。
“发什么呆呢！阿龙！”一头耀眼的金发伴着爽朗的声音出现在他面前。
“银……次？”他有片刻的呆愣。
“什么啊，银次在这里呢！”一模一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愕然回头，发现蔚蓝的海水中同样站着一个满头金发的少年。
“不对，你是阿泽！”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哈哈！”沙滩上的银次得意地大笑，“我就说嘛，阿龙的话，一定可以分的出来的！嘿嘿，输了吧，阿泽！”
银泽“哼”了一声，扭过头。
“走啦阿龙，一起玩呐！”银次推着银龙跳入水中。
“哇！干嘛溅我一身啊，银次你是故意的吧！”抹了抹脸上的水银泽吼道。
“不是我啊，是阿龙干的！”银次两手一撇，将责任推给一脸茫然的银龙。
“咦？跟我没……”还来不急撇清，可怜的银龙便被掬了一脸水。
那两个金发小子哈哈大笑，他不由地竖眉。
“喂，太过分了吧！”他反攻，另外两人左右闪躲，在泛着鳞光的海中玩得不亦乐乎。
沉甸甸的夕阳那么平静地等在地平线上。
三人相互靠坐在金黄色的沙滩上，望着海面天水相接的地方。
“好美的夕阳呢！”银次微微感慨。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银龙沉吟，心头泛起小小的惆怅。
“是啊，黄昏了……今晚好像是你做饭吧，阿龙！”
“咦？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忍不住拔高；分贝，“昨天不是我做的吗？”
“不是啊！”其他两人一致摇头。
“诶？你们怎么可以耍诈？”他怒道。
“哈哈哈……”夕阳的余晖中回响着三人打闹的声音，温馨而遥远。
……
“这就是…….传说中的邪眼么？”梦境消失，眼前出现的是银次悲伤的脸。
“谢谢……”他安详地微笑，渐渐闭上了眼。
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只是太累了。
“阿龙……”银次抱着他的尸体，泣不成声。
“为什么……”他小心地放下他，缓缓站起，“为什么偏偏是你！”
闪电般凌厉地眼神直射向屋子里的男人，那个曾在他耳边说着“好喜欢你”的男人！
“真的这么想和我打吗？”他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低沉压抑的声音透着无限的愤怒，“为此，不惜伤害其他无辜的人。不能原谅……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原谅！”
电光在他身上流窜，越聚越多，越聚越大。
“哦？已经可以自由控制了吗？真不愧是银次呢！”医生压了压帽檐，笑得好不自在。他身后是两个手术台，左边的手术台上躺着流光，而右边的手术台上躺着的竟是那个与银次生的一模一样的人，一头金发此刻已颓然垂下，贴着他苍白的脸，两个身着白大褂的人正在两个手术台前忙碌着。
“豺狼！你想干什么？”美堂隐隐觉得不安。这场面实在太诡异了，这家伙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个……恕难奉告！”医生依旧噙着笑。
“骗人的吗？”已变身为雷帝的银次一步步走向他，“你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吗？”
“不是骗人的哦，银次！”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吗？”雷帝嘶声怒吼，夹杂着愤怒的电光疾射向波澜不惊的医生。
医生闪身避过，在心中默念着，只有５０％。
“背叛？银次，你好像说错了呢，我们……从来就不是同伴！”
轰！银次的脑子轰然一响，仿佛一道晴天霹雳。什么东西？悄然溃塌。
“不是同伴……吗？”雷帝冷然抬头，琥珀色的瞳仁冰冷异常。
“那就是敌人！”
“银次，冷静一点，不要受他挑拨！”美堂高喊道。
但此刻已被愤怒主宰的雷帝充耳未闻，他只是疯狂地向医生进攻，随着攻击强度的不断加大，医生嘴角的笑越来越兴奋。
快了，就快满了！
“这个笨蛋！”恨恨地低咒了声，美堂闪身加入战局。
三人的身影不断在空中闪现，不多时，便都挂了彩。
“银次，你小子给我冷静下来！‘
“呵呵，美堂君，分心的话可是会死的哦！”
“可恶，豺狼，你居然偷袭！”
“呵呵，是你不注意而已！”
战斗依旧持续着，场面混乱而激烈。
突然平地一声爆响，电光四下乱窜，伴着银次怒不可遏的吼声。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吧！碍着我的话——全都给我死！”
被电击强行逼开的美堂和赤尸同时皱了皱眉。
刚才的力量……好强！
潘多拉的盒子……终究还是打开了吗？
“呵呵呵，真是让我热血沸腾呐……雷帝君！”医生压了压帽檐，语气中难掩兴奋。
银次冷冷抬头，战斗力不断攀升。
医生噙着笑，指尖现出亮晃晃的手术刀，正要出手——
“轰！”他所站的地方蓦然劈下一道雷电，尽管早有防备地躲开，但扔是被波及。那个顶着一头金黄的大男孩以非人的速度移到他身侧，重重一击！
“唔！”他急促地低呼了一声，迅速移开，伤口处同时传来难耐的灼热，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烧着了一般。
这样的攻击强度，这样的攻击速度，你果然是最能让我兴奋的对手啊！银次！
他难以抑制地低笑出声，再抬头时，血红之剑已赫然在手！
“那么……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银次！”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所有人都无法看清，那样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范围。
他们看到的只是最后的最后，那把贯穿美堂蛮胸口闪着摄人雪光的剑，以及钳在医生脖子上那只握力超过两百公斤的手，还有呆在一边，溅了一脸鲜红的金发少年。
仿如慢镜头回放一般，那两人的身子缓缓倒下，倒在银次两边。
空气中死一般的沉寂，恢复正常的银次双目呆滞，视线由上及下，停在脚边的两个人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