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玫瑰——闵则惠8
史天向的眼睛里突然放出异常的光亮,和刚刚说话的他简直判若两人。闵则惠心想:难道这就是爱情的火焰吗?爱情,能让一个这么年纪的人神情焕发,可是却让我这么执著的人置身冰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闵则惠一直助人为乐,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老天为什么要在感情上这么折磨我?
“你不说话,我可要向你扛狂轰乱炸啦”。
“什么狂轰滥炸?”
“爱情的炸弹呀!哈哈哈哈。你看这咖啡馆很有味道的,都是古典爱情的经典,焦仲卿和刘兰芝,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唐明皇和杨贵妃,哪一个不是重量级的炸弹?我也要一个个像上面一样轰炸过来。哎呀,这么一来,倒是上下几千年的历史啦。”
闵则惠没想到眼前这个上了年纪的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她以为史天向本是个精明的地产商,没想到也会附庸风雅。
“只是这个咖啡馆比较简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一场芭蕾舞剧,怎么样?”
闵则惠疑惑地说:“最近大剧院有芭蕾舞剧?”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于是,史天向和她一起驱车赶到飞机场。
“现在去机场,干什么?”
“去深圳看一场芭蕾舞剧。”
“你有机票吗?”
“我不在定吗?”说着,史天向已经在通话了。
“可是也用不着赶去深圳啊?”
“那儿感觉好!”
“太奢侈了吧!”
“机票已经定好。”对方电话向史天向发来信息。
十分钟后,闵则惠和史天向坐在头灯机舱里,闵则惠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但是,她的感觉很好。她的心情又回到和施艺刚开始的初恋时段一般,心中充满柔情和温馨。
这种柔情和温馨,将自己内心的伤痛一点一滴地在融化。这让闵则惠虽然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但总是欠缺着什么。
舞剧是经典的《天鹅湖》,一流的音响和一流的演技,让闵则惠沉醉加陶醉。有这样的爱情,生有何欢,死又何惧?如果这只是第一次爱情的延续,这将多么美好。可是施艺他,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呢?我闵则惠在他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他为什么要抛弃我?离开我?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曾经的恩爱,就这样化为虚无了吗?
史天向给闵则惠的市价甚至于高过一般的行情市价,而闵则惠在盆满钵满的情况下,采购最上等的材质。他们的楼盘一度成为抢购的对象。在全国楼盘的各项评比中获得很大的声誉。
替闵则惠负责装修的总监,从材料到施工亲自一路盯过去,也赞叹这样的楼盘真是少见。
因为每次史总在开会时都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质量就是生命。要把工作当成自己的家来经营。
而每当闵则惠觉得利润无法保障时,史天向都会宽她的心:放心吧,你就按照最好的标准来做,好东西不愁卖不出好价钱。我只追求薄利多销就行了。
闵则惠不由对史天向的人品产生了深深的好感。
闵则惠和施艺分开后,已经很久没和哥哥嫂嫂照过面了。唯一一次照面也就是和史天向谈话时的那一次,急匆匆的。这回,张惠过生日了,闵则惠邀请哥哥嫂嫂到自己家来过,因为,闵则惠买了一幢别墅,是史天向开发的产业,古渡假日别墅,不过是自己装修的。
这个古渡假日别墅,是依托古渡口的人文历史而修建的。别墅依山傍水,又有历史文人雅士的典故,从选址到质量到周边环境,在全国都是一流的。这个别墅区,可以说是天向集团的门面品牌。
闵则文在张惠的陪同下赶到妹妹的居所,才知道史天向开发的房地产业果然名不虚传。张惠更是有些看傻眼的味道。
进门后,大厅内就摆了水果和点心,原先的保姆也跟着过来,在厨房间忙活。闵则文和张惠客气地朝保姆笑笑,打了个招呼,闵则文倒关切地问:“阿姨每天赶到这儿来方便吗?这可不像惠惠家原先交通那么方便啊。”
保姆脸上笑起了一朵花,说:“托大XX的福,她安排我住这里了。”
闵则惠笑着道:“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怪寂寞的,就给阿姨安排了一间,阿姨原先的房子要拆迁了。正愁没地住呢。对了,哥哥嫂子,你们来参观一下吧。”说着领了哥哥嫂子各个房间转起来了。
“惠惠,这房子你买了多少万?”嫂子问。
“差不多五百多万吧!”
“看来,也没怎么优惠呢,你那老板很精呢!”张惠说。
“因为用料都很足,购买并没有多少优惠,但是我仍认为捡了大便宜了,因为开发成本我都核算过,史天向几乎没赚钱。也就是说,他的实工实料就要这么多,所以,史天向不是那种很精的商人”,闵则惠说着话的时候故意朝哥哥看了看。
闵则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转了一圈后,三个人到楼下沙发休息。
“就这个楼盘,马上又要获奖了。”闵则惠说,“一获奖后,看着吧,这房子抢手得不得了。”闵则惠这么说着,眼睛又朝哥哥瞥了瞥。
“那现在买了,今后肯定升值空间很大呦。”张惠的眼睛里明显流露出某种别样的欲望。闵则文“呃”了一下。
张惠也就不再说什么。
一会儿,门铃响了,闵则惠定的蛋糕送来了,闵则惠出去拿了进来。
闵则文终于开口了,“你刚才说一个人住,是怎么回事?施艺呢?”
闵则惠的脸漏出毫不在意的神色,“他跑了,也不知去哪了。”
张惠叹了口气,“小妹的婚姻真是历经坎坷啊!”
“没关系,就凭你妹妹这么出众,还怕没人爱吗?”
“现在,你和史天向来往?你们怎么样了?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张惠问。
“我们恋爱了。”说着,她看了看哥,“他说他要和我结婚,要我帮她打理他的产业。”
“我们是一边奋斗事业一边谈恋爱。你看,我们一起做出来的楼盘多少都获奖了,现在天向地产如日中天,抢手得不得了。”闵则惠说着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张惠望着妹子,也不知说什么好。
一会儿,保姆喊开饭了。大家一起走到餐厅坐下了。就这样索然无味地吃着。
闵则文一边吃一边在想着:这个史天向会和自己妹妹谈恋爱,这背后恐怕没这么简单。妹妹的公司说白了,是他下面花钱的公司,这是个很多人求也求不到的肥差,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白白让你占便宜的?
闵则文知道妹妹的公司成为天向集团的业务公司,是因为全国各地对天向集团获奖楼盘的报道,那是佳音频传。作为副市长的他,多次因为天向集团的楼盘质量在国际中屡屡获奖而对外做工作汇报,这使得他原本对于史天向唯利是图的开发商的印象,有了极大的转变。只是这个转变是要实打实花代价的,一个商人在这方面投资了,肯定要在另一方面补回来,不然史天向不如全部去搞慈善得了。
对于给闵则惠的项目,对史天向来说,就分了很小很小的一项小业务给她做而已,其实这是在史天向众多情人中他最小气的出手,但是闵则惠却成为了比自己以前规模大十倍的公司老板。惹得以前有业务往来的同行老板大叹“恨此生男儿身,”“来世一定要做女人。”
闵则惠照样一如既往地奢侈着,周末还是和小姊妹们聚会着,任凭她们敲诈最贵的菜品。只是华华再也没有露过面。其他小姊妹不明就里,闵则惠也没细说。
有一回,方方吃着吃着就开始骂自己的老公了,“男人真不是东西,自己没本事赚钱也就算了,我花我自己的钱买了一套美白化妆品,他居然还打我。”
数数说:“她还打人?真是不得了了。那你怎么办?”
“我拿起一碗热的粥就砸过去,”方方气愤地说。
“砸到人么?”
“没有,他闪开了。算他机灵。但我从此就一直不和他说话,他也不把工资交出来还房贷了。”
“那你们的房子怎么办?”
“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说,我韩丽芳当年也是班上的一朵花,追我的人也不少吧。我就算跟了见到女人就斗鸡眼的胖子,呃,你们都知道吧,就是那个经常在阳台上朝人家女孩扔石子的那个胖子。”
“嗷嗷嗷,我想起来了,很恶心的。”
“对,就他。然后看见漂亮的女孩朝上看,他两只眼就会变斗鸡”。“啊,对对,对对,我还被他扔过石子呢,扔我头上,都出血了。那个死胖子。”
“啥死胖子?人家的家至少在运河尚街还有一套三层楼的老房子呢,拆了迁拿到三套房子呢,套套都是好地段啊,现在好值一千多万了。我混到现在连套房子都没有,要现在胖子给我一套房子,我做他姘头都愿意。”
数数笑了笑,“哈哈哈哈,真是结了婚就不要脸的东西,不过说实在啊,现在房子价格真不是我们这般老百姓消费得起的。你看有钱人的房子,象皇宫一样。而我们一辈子省吃俭用都买不起。我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结婚,我也找一个老总,惠惠快介绍我一个大老板吧,趁我还没有年老色衰,让我享受一下人生吧。”
闵则惠说:“你们当初都找到了爱情,那幸福的样。现在知道爱情的滋味了吧。爱情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的,但是有了金钱未必有爱情。”说着,鼻子有点儿酸。
“你说女人吧,像我活到这岁数了,就知道上班,接孩子,买菜,烧饭洗衣服。连一次美容院都没去过,连一回头发都没做过,衣服要数最高档的,也就是在结婚时买的。老板月底考核,连多扣我一块钱,我都心疼。你看我隔壁家的,不上班,专门有男的开车来接她,她还过得挺滋润的。”
方方问道:“那她有丈夫吗?丈夫不闻不问呀?”
“丈夫和她闹离婚呢,带着小孩住在奶奶家。”
方方说:“那对孩子影响多不好!这么一个家就完了。”
“你不刚刚换嚷着要做胖子的姘头吗?”不知谁刻薄地嘀咕了一句。
“要是影响到家庭,我也不干了。”
“胖子就算要找一个姘头,以他千万的身价,也好找一个黄花闺女了。还要你呀?”
“当初我们结婚那会儿,纯粹的爱情至上,哪像现在的女孩子,为了物质享受,直接扬言要做二奶做小三。要说我们那时候,这样的人骂不死也得被唾沫淹死,可是现在人家活得有滋有味,要什么有什么,反倒我们现在落魄得鸡没鸡样,够没狗样。你们说,女人一辈子都为了什么?”
数数说:“你现在为这个问题迷茫已经晚了,这个问题应该在你豆蔻年华的时候思考的。现在你已经是昨日黄花,做二奶小三的机会都没有了。你只能顺着你一开始选择的道路走下去。”
方方说:“哎,我们这些昨日黄花就算把美白护肤品擦死了,也抵不上小姑娘了。想想我当初为了什么结婚?傻不啦叽的,给甜言蜜语地哄几句,就给人家生孩子了,弄到现在房子房子没有,车子车子没有,青春青春没有。在家就是为柴米油盐吵呀吵,吵成了黄脸婆,吵成了泼妇。女人啊,这一辈子就是这样被生活慢慢侵蚀了。”
“谁说你青春没了?我觉得你还风韵犹存。哈哈!”
看着自怜自艾的小姊妹,闵则惠不由感叹:爱情,就这样脆弱吗?在金钱的逼迫下,它就这样化为乌有了吗?如果这些小姊妹拥有自己这样的经济条件,她们还会像刚开始那样坚守爱情吗?
施艺和我在艰难的条件下,会走到一起,并且产生了海枯石烂的爱情,可是,一变的有钱,他为什么立刻摧毁了这样的爱情呢?
爱情,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没钱的人要抛弃她,有钱的人获得不了她?爱情,你这么美好的东西,究竟要怎样才能永久地获得?
闵则惠觉得自己这一次和史天向又在恋爱了。
而且这一次的恋爱,就像穷途末路的赌徒压上了最后的赌资一样,期望着人生就在这里翻本。可以说,是爱情就在这里翻本。
在和史天向一起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又有了温馨的家,史天向的智慧和温柔让自己折服,更重要的是史天向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总把自己视若珍宝地挂在嘴上。这让她幸福到极点。她甚至又有了结婚的冲动,在路过家具店时,她想着自己和史天向生活在里面是怎样的情景;路过公园时,她想着自己和史天向手挽手在里面散步;在售楼XX将楼盘信息的广告纸塞给自己时就想起和史天向一块在空中花园里种树数星星。史天向沾满了自己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