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埋葬的太深（1）

小区走廊的路灯下，亦霜的身影被拉的格外修长，失去了原有的曲线。两只影子交与亦霜的脚下，就像那对永远解不开的矛与盾。夜色里，树影显得诡秘而又孤独。远处的小广场恍如白昼，人影穿梭于路灯下，小孩子的吵闹声充满整个广场。

接到亦霜的电话，辛杰急忙下楼，生怕来晚了亦霜会走似的。

路灯斜洒在亦霜的脸上，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她看着远处的广场，就像远隔人世，永远也走不过去似的。她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与路边的树影却充满了决绝。

“亦霜，你怎么来了。”辛杰冲着亦霜招收，他笑起来是那么明朗，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迹，或许只是不想让亦霜看见吧。

“辛杰，我找你有点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只要是亦霜开口，辛杰保准会答应。他甚至恨不得亦霜天天有事，至少可以每天都能见到她。

“辛杰，我知道，因为我，所以才让你弄的很不开心。”

“亦霜，这个跟你没关系，我希望你不要自责，好吗？”

“不，这个我有责任，我不仅害的你痛苦，还害可痛苦。”

“这跟可可有什么关系？”

“辛杰，”亦霜已经下定决心告诉辛杰可可早就在暗恋他了，哪怕可可今后再也不理她，她，她不能再看着可可难受了。以前辛杰还没回来，可可也没这么痛苦，现在可可一门心思放在辛杰身上，大家都忙着应付考试，可可却忙着给辛杰找工作。与可可相比起来亦霜的爱太狭隘了，她从未给小志付出过什么，一直以来她都在无偿享受辛杰给予她的，而她却什么也没为辛杰做过。“其实可可一直都很喜欢你，她一直都在……”

“别说了。”辛杰忽然打断亦霜的话，这让亦霜始料未及。一向耐心的辛杰今天变得如此武断，亦霜措手不及。

“你知道她喜欢你的，”他应该知道，要不然可可怎么会天天帮他找公司，陪他去应聘。“可是她明知道你的心只放在我身上，她还是每天陪你找公司，关心你。”

“你既然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你都不正眼看看我，你明知道我的心只放在你身上干嘛还要帮着可可说话。”

辛杰咄咄逼问，亦霜刚擦干的眼泪又掉了出来。要是在平时只怕还没等眼泪落出来，早就被辛杰擦干了。而今天，辛杰看着亦霜的泪水从双颊划过，就像欣赏一幅凄美的古画，画中人物的忧愁虽在眼前，但欣赏者却无法触及，只能随着古画神伤，心碎，这也许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吧。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难过，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能看着可可痛苦不去管她。”

亦霜的眼泪在夜色里显得异常凄美，她站在树影下，黑夜将她的悲伤吞噬，咀嚼。此刻没人能懂她的悲伤，路灯下她单薄的身影在此显得格外无助。她不想让辛杰看见她的眼泪，可这懦弱的精灵却总在背叛她。亦霜努力的将头别过去，可怎么也逃不了辛杰的逼问。要是在以前，可可早就出来帮她出气了，可现在她只有一个人，可可还在宿舍生她的气呢，没人帮她，她只能一个人承受着，这是她应得的报应。她以前无偿享受了辛杰太多的好，现在是她该还的时候了。亦霜想着辛杰能将心里所以的苦都冲她发出来，这样或许能减轻她的负罪感，可是这么多年的苦闷怎么能说完就能完的了呢？

“你不能看着可可痛苦就能看着我痛苦吗？在你心里我就连一角都站不下吗？”

辛杰在抱怨，可亦霜没办法解释，她只能站在那听辛杰的抱怨。只希望这样能减轻辛杰的苦闷。

“辛杰，我现在只能说我以前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我希望你能试着接受可可，给可可一次几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好吗？忘了我吧，我不值得你爱。”

“樊亦霜，”辛杰从未像今天这么喊过亦霜的全名，他的唇齿间充满憎恨，“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就这么急的把我推出去吗？啊？说话呀？”辛杰一再逼问，亦霜只能后退，身后是无尽的黑夜，她真希望将自己置于夜夜中逃避辛杰，逃避这可怖的现实。

“没有，我从来都没想过将你推出去，只是……”

“是呀，你从来都没想过将我推出去，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想过接受我。我可真傻，还希望有一天你能感动。”夜色里辛杰的嘴角划过一丝微笑，很淡很淡，像是在嘲讽亦霜，又像是在自讽，还没来到及辨认又消失了。

“辛杰，你别这样。”

“哼，我别这样，那你说我该怎么？啊？”

亦霜没有说话，她不想再去激怒辛杰，现在逃避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她看着夜下树的影子，忽然觉得它显得格外孤独，孤独的让人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