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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患病离婚篇

第一节患病之初 1 检查当日

huanyan28 《孽缘》 言情小说 2008-10-05 13:35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068 · CHAPTER-00001238

我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与挫折,本以为生活会在新的一年出现转机,谁知新年未到,疾病的恶魔竟又悄悄缠上了我,令我陷入更加痛苦的深渊,我的命运随之彻底改变……

2006年1月24日(腊月二十五),我早上起床后,发现眼皮浮肿,小腿一摁一个坑儿,父母见我不对劲,要我去附近医院检查一下。检查结果是尿中蛋白4个“+”号,潜血3个“+”号,医生初步诊断为慢性肾炎,他们奇怪我年纪轻轻,病症怎会如此严重?

当天我便打上了吊瓶,下午回到婆婆家,吴原听说后,问的第一句话是:“传不传染?”;公公听到后,一句话不说,拿小眼睛斜瞅了我一眼,两道冰冷的白光令我不寒而栗;倒是婆婆,照例很关心地走了过来,一把抓过我的病历,仔细端详,然后很和蔼地安慰我:“小欢,你思想上一定要放开,千万不要有压力,尿蛋白有多种情况,可能是肾炎,也可能是泌尿系感染,你还年轻,不要紧的。”面对婆婆的善解人意,我感动得眼泪潸然,多好的婆婆呀,关键时刻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我立即反思:平时大大小小的矛盾都是我的错,至此一切恩怨全部烟消云散,我情愿当面向她道歉,现在我遇到难处,只有她对我知冷知热,太难得了!

与此同时,我心头还有一个更大的顾虑,治病要花钱,而我却囊中空空,这点他们比谁都清楚,可是婆婆对我安慰了若干句话却只字不提钱的事,我眼巴巴望着她溢满白沫的嘴,期待能够有一句关于医药费的话从其中蹦出。终于,婆婆说了一句:“小欢,你不要怕……”我的眼光骤然放亮,婆婆真是太善良了,她终于提到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了,我满心期待她能说出“钱不够”,谁知婆婆说出来的却是“检查”二字。——我的心跌到谷底。

我打了三天吊瓶,病情却不见任何好转,医生很无奈地说:“你还是去市人民医院做一下全面检查吧,我们这种小医院治不了。”

1月27日(腊月二十八),婆婆让吴原陪我去市人民医院做检查,吴原虽老大不情愿,但碍于他妈的面子,没有明确表示抗议。临去之前,我考虑再三,鼓足勇气,对吴原说自己的钱不够,希望他能帮我一下。他问:“带多少?”我说:“看病不是买东西,不能讨价还价,这是治病救命啊!你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吧!”他冷冰冰扔出一句,“我没钱,你让我带钱我就不去了!”我心里一惊:“吴原,这一年来你的工资可是一分都没有给过我,你的钱都到哪里去了?”“哼——我的钱?……都买年货了!”“吴原,你撒谎也不看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光年货就分了好几千块钱的!哪里还用得着买?”吴原似乎有点心虚,他底气不足地说:“过年走亲戚,不得买东西?”“你什么时候走过亲戚了?我怎么没看到?——你这么做人事,你丈母娘丈母爹怎么没收到你一分钱的东西?”

吴原见我跟他较上劲了,自己理屈词穷,不由得恼羞成怒,“我说没钱就是没钱!”

见他双眼圆睁,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我气得脸色煞白,“吴原,你算计我也得分个时候,现在我病了,需要用钱,你怎么能这样?”

吴原拉长脸,不跟我搭腔,一路上他一言不发,一个劲儿朝地上吐痰。

到市人民医院挂上号,肾内科主任给我接诊,他要我去做两项检查,抽血和化验小便。

我出了门诊,吴原早已不知去向,我费了半天劲才从大柱子后面找到他,因为化验费共计228元,而我全身上下只有400元,想先用用他的医疗卡,不够再添钱。

谁知吴原把脸一沉,“我的卡不能用!”

“怎么不能用?”我意识到他又在撒谎。

“我说不能用就是不能用!”他并不解释,步步后退,眼光游移,极力躲避我直视的目光。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哎——你?”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正在我俩相持不下的时候,门诊挂号的大夫听到后,探出头来问:“你那是张什么卡?”

“哼哼——工商银行的。”吴原傻笑了一声,对她说道。

“能用啊?我们刚更新了设备,我这个窗口就用,拿来我给你划!”

“不能用!不能用!!就是不能用!!!”吴原见自己的骗局被当众揭穿,紧张得满脸通红,他极力申辩道,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撒腿就跑,一溜烟的工夫就没了人影。

丈夫的表现,令我恨得牙根痒痒,眼睁睁看着他跑远,我气冲脑门却又无可奈何,病是非看不可的,我只好自己交上化验费。

送上尿样,然后一个人去抽血化验,抽完血,我因上午没吃早饭,此时有点儿头晕,于是便在连椅上坐下休息。

不知什么时候,吴原像个鬼魂一样出现了,他假装体贴在我身边坐下,我理都没理他,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很无聊,对我说了句:“我去办点事儿!”说罢摸出**,朝厕所方向走去,——不用说,向他妈汇报去了。

半小时后,小便化验结果出来了,蛋白仍然是四个加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吴原好像很关心似的把脸凑了过来,待看到结果后,他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抽血的化验结果下午两点半才能出来,我想中间时间相隔太长无处可去,可是来回路又很远,想来想去,心中牵挂幼小的儿子,还是回婆婆家吧。

吴原得知我要回去,高兴得又蹦又跳,“就是,这才像我老婆嘛!回家多好!再说这也是咱妈的意思!”——不用说,背后又有人给他出主意了。

因抽血化验,一上午我滴水未进,加之本来身体就不好,到现在更是饿得眼前发晕。在寒风中站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等来了一辆公交车,刚好车上还有最后一个座位,吴原想也没想,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一屁股坐下了。我大为吃惊,心想吴原实在自私透顶,我现在是病人,一上午滴水未进,他不是不知道,可是却连个座位都要跟我抢——他怎么能这样?

生气归生气,从小要强的我宁可倔强地站着,也不屈辱的坐下!我不会为了个座位去求他的!

经过一路颠簸,临近中午时分,好容易回到了西城花园,下车后,我感到天旋地转,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简直快要饿晕了!

走到单元门口,吴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忽然嬉皮笑脸凑过来,“嘿嘿——老婆,你饿不饿?我给你买蛋糕吃?”

听到他这话,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吴原,整整一上午,你一句人话没有,一点人事不做,这都到家了,忽然又冒出这么一句,既想当好人,又镚子不掉!真是虚伪到家了!想到这里,我生气地回敬了一句,“不用了!饿死正好,你再去找好的!”

一进门,他抢先跑进厨房,我因肚饿,也想进去找点吃的,于是尾随其后。

只见吴原进去后,马上俯身到他妈耳边低语,“刚才我好心好意问欢颜肚子饿不饿,说要给她买蛋糕吃,谁知她把脸一拉,说了句:‘饿死正好,你再去找好的!’——凶死了!”

他妈听后面无表情冷冷说道:“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就是我一向尊重的婆婆吗?我内心视她为亲生母亲,可是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对此,我还能说什么?

话刚出口,他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回头,吴原也随之转身,他们一眼看到我竟然站在他们身后,脸上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青一阵红一阵的。

婆婆即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转而吩咐儿子,“吴原,端碗!”

“好来——”吴原干活从未有过的痛快。

“让开!让开!——我要端碗!”他大叫着从我身边挤过,一副赚了便宜卖乖的得意神情。

面对这样一对母子,我还能说什么?我强忍住委屈的泪水,默默转身回屋了。

吃完午饭,吴原先发制人,“下午你再不理我,我就不去了!我累了,要睡觉!”我生气地说:“我是你老婆,你不陪我去,谁陪我去?”

“谁爱去谁去?”吴原绝情地扔下这句。

“吴原,你算计我也得分个时候,现在我病了,需要用钱!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还是那句话——你让我拿钱我就不去!”他冷冰冰甩出这句话,自顾自的睡觉去了……

中午一点半,我开始叫他,“吴原,起来吧,上医院!”

吴原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过了好久,一觉醒来,他才懒洋洋爬起身,打开橱门找衣服,一件一件又一件,一股脑儿都扔到床上,慢腾腾穿好,又把刚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平常他都是习惯性支使我给他洗,今天忽然变得勤快了,——真是莫名其妙。

我心里着急,但又不能明说,这样只会招来他更大的叛逆,只好耐着性子等。我听到洗手间传来“哗——哗——”一盆又一盆的倒水声,心想求求你快点儿吧,只有两件内衣一条毛巾,他却洗了整整半小时。

吴原端着脸盆去阳台晾衣服,路过客厅,不经意间瞥见低头闷坐一旁满面愁容的我,似乎良心发现,搭讪着说了一句:“你再稍等等,我这就行了。”我心里急得要命,嘴上说出来的却是:“不要紧,你慢慢洗。”——我真恨不能煽自己两个耳光。

活儿终于干完了,他慢腾腾去穿衣换鞋,难掩内心的极不情愿。

出了门,吴原一路上虎着个脸,一言不发,一个劲儿朝地上吐痰。

拿到结果,我去找肾内科主任确诊,化验结果“三高一低”,他诊断为“肾病综合症”,大夫说:“整个冬天你持续感冒,这是免疫力低下的表现,虽说你现在才发现这个病症,但是还不知道得了多久。你的病已经耽误了,要是你提前两个星期来,你的病用不了两个月就治好了,这种病耽误一天严重一天,今天必须打上针,……你的病大约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治好,其间不能生气,不能受累,注意饮食调养,记住了吗?”随后大夫给我开了七天的吊瓶,还有若干口服药,他再三叮嘱我,这种病耽误一天就增加一天的危险,今天必须打上针。

听了大夫的话,我感到天旋地转,欲哭无泪,老天爷太不公平了,我的命可真苦啊!

拿着诊断书,我忧心忡忡走向收款台,看着仅剩的一百多块钱,我犯了难,只好硬着头皮先划划价吧。

“1102.9元。”收款台工作人员隔着窗口将一张药费单递给我,我接过单子,面露难色,回头寻找吴原,可哪有他的踪影?

“吴原,吴原——”我四处寻找。

一楼大厅空空如也,除了几根大柱子矗立着,毫无丈夫存在的痕迹。

“吴原,吴原——”我有点急了,明明是他陪自己来看病的,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没了人影?

这时一条浅浅的斜影从大柱子后面隐隐约约透出,我像溺水之人看到一根救命稻草,怀着满心的希望奔了过去。

不错,躲在大柱子后面的正是吴原,他正猫着腰,眼睛东瞟西瞅,左右张望,活像个特务,生怕一不小心露出马脚,也许是憋得久了,想探听一下外面的风声,谁知刚一探头,就被我逮了个正着。

见藏迹败露,吴原的脸一下子尴尬起来,可不久就恢复了常态。

“吴原,”我叫他,“刚才收款台划价,要交一千多块,你带钱了吗?”

“没带,我哪来的钱?”吴原一脸漠然。

“你——”我一听有点儿生气,但还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跟他说道:“吴原,来之前咱不是说好了吗?我的工资都养活儿子了,你的钱多少拿出来一点,给我看病----”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原一句给堵了回去,“你又不缺钱!”

“你……吴原,说话可要讲良心,”我被他气得头“嗡”地一声就大了,但还是强压住内心的怒火,继续理论道:“吴原,念我们是夫妻,就算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我生病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吴原此时目光游离,神色慌乱,极力躲避我直视的目光,他一声不吭,“嘿嘿——”一个劲儿傻笑,身子左摇右晃,防备我来抓他。

他的表现简直快把我气晕,“吴原,你若带了钱,哪怕先交上一部分,把今天的药拿出来,刚才你不是都听到了,大夫说我这病已经耽误了,今天必须要打上针,治病可非同儿戏啊;你若是一分没带,咱们现在马上回家去取,时间还来得及。”我苦口婆心,试图对丈夫做最后的劝说。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也有病,我也要看病!”吴原见自己没理,一时下不来台,居然像一匹野马撒开了欢,一边大喊一边撒开两条长腿在大厅中左摇右晃,东跑西颠,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其样子就像三岁孩童,状极可笑。

“吴原——”我气得满脸通红,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我刚强地用手使劲一擦流出来的泪水,平息一下“怦怦”乱跳的心房,转脸向左右一扫,发觉周围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似在观看一场闹剧。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找了这么个丈夫?我在他心中到底算什么?平时对他的暴戾,我一忍再忍,可是在我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他竟然将我弃之不管???

我顾不上许多,擦干泪痕,一赌气走出了一楼大厅,刚来到外面,一股凌冽的寒风迎面扑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刺骨的北风呼啸着把大道清扫得干干净净,几片枯瘦的落叶打着旋儿从我眼前飞过,并传来“呜呜”的哭泣声。

被寒风一冻,我的头脑清醒了许多,开始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如果在这儿一直等下去,结果将毫无意义,丈夫的表现已经令我非常失望了,他对钱的过分看重及小算计心理注定他不会给我出一分钱;回婆婆家,一是恐怕时间来不及,二来公公婆婆的态度也难以预测,吴原对他爸妈的话向来言听计从而且毫无主见,从他身上可以窥测到公婆的意见。

“你的病已经耽误了,……耽误一天严重一天,……今天必须打上针!”大夫的话又在我耳边回响,冬天天短,天色开始擦黑,医院快下班了。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只有他们才是我最有力的靠山,无奈之下,我只得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妈,”我一开口,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扑进了慈母的怀抱。

“颜,你去医院检查了吗?结果怎样?”妈妈在电话那头关切地询问。

“妈,已经确诊了,叫‘肾病综合症’,大夫说我这病耽误一天是一天,今天必须打上针,我带钱不够,你快给我送钱来吧。”

“需要多少?”妈妈一听就急了。

“一千多块。”

“好,你等着,我和你爸马上就到。”

“啪”地扣了电话,我长吁一口气。

我再次返回大厅,丈夫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八成又是向他妈告状去了。”我暗想。

说心里话,我对婆婆一直都很尊重,把她当作知心人。就在2006年1月1日元旦这天,我到超市花58元给她买了一条玫瑰红的羊毛围巾,当时她喜欢得不得了。这才过了二十来天,她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吧?为避免婆婆对自己误会,同时希望得到她的一点同情与帮助,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拨通了她家的电话,可是婆婆的态度之冰冷,说话之寒心,让我怀有的最后一丝幻想也不得不破灭……

“喂,妈,”我很亲热地称呼,“吴原回来了吗?”

“还没呢!”婆婆的回答不冷不热。

“那他来过电话了吗?”我继续问道。

“电话嘛,倒是来了一个。”婆婆回答说。

一听来过电话,我便明白了八九分,吴原又在恶人先告状了,但我仍然耐下心来跟婆婆讲道:“妈,今天下午吴原陪我来市人民医院看化验结果,刚才一听要交一千多块钱的医药费,他扭头就跑,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他陪我看病怎么不带钱呢?一听说交钱他怎么就跑呢?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本来就一肚子委屈,可是话没说完,就被婆婆一口打断。

“吴原没有钱,他一个月才一千块钱工资,他哪来的钱?”婆婆一开口便气势汹汹。

“妈,吴原的工资卡和几万块钱的集资条子不都是你拿着吗?”我反诘道。

“你——”一句点到要害处,婆婆马上恼羞成怒,“小欢,不是我说你,你对吴原付出了多少?”

“妈,我怎么没对他付出了?我没付出,孩子是谁给他养的?现在我病了,我是他老婆,他不该给我治病吗?”我被婆婆气得头“轰——”地一下就大了,结婚两年来,能做的我都做了,我的一切全部给了你们,你还要我怎样付出?

正在我气得两眼冒火星的时候,婆婆却对我继续进攻道:“你别以为你是他老婆他就该给你治病,你们的感情还没磨合到那种程度,”她顿了顿,似乎还嫌讲话不够透彻,又添上一句,“你别以为抠他一千块钱你就占了便宜!”

“妈——”我有点忍无可忍了,“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自从有了孩子,吴原的钱就一分都没给过我,人家都是患难之中见真情,他倒好——我病了他非但不帮我,反而落井下石----”

“哎呀!——哎呀!!——”婆婆的声调骤然抬高,我似乎看到了她那张因气愤而扭曲的脸,“净你的理儿了!他怎么落井下石了?他怎么落井下石了??”

我为自己辩解,“妈,你凡事向着吴原,我也理解,但事情总有个是非对错。现在我病了,需要马上治疗,是钱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吴原刚才的表现就是落井下石!妈,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总是听信吴原的一面之辞?他根本就是恶人先告状!你不能不问青红皂白盲目地袒护呀!他明明没理,你还向着他……”

“他没理!他没理!!他就是没理!!!”婆婆几乎是声嘶力竭朝我大吼,我再次惊讶得睁大了双眼,婆婆明知自己没理,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求人三分短,面对婆婆的态度,我只得再次央求,“妈,你口口声声说给我看病,可是一分钱都不出,那治病不是一句空话吗?我的病是非看不可的,大夫说今天必须打上针,今天腊月二十八,今年是闰年,少一天,明天他们就放假了。”

“你什么也别说了,大夫都是骗人的,他们眼里只有钱,再说你这病也不是一千两千能治好的,你快回来吧,你这病还没确诊,急什么急?耽误几天不要紧,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婆婆见我口气软下来,也改变了态度,不慌不忙说道。

“妈,两家医院都确诊了,叫‘肾病综合症’,刚才我已经给我妈打去电话了,她马上就送钱过来。”

婆婆一听,似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口气马上变得轻松,“这不就得了,你爸妈有钱,让他们给你治就是了。”

“我爸妈都是退休工人,他们那点工资你也不是不知道,要不这样吧,妈,我先借你一千块钱,等年后一发工资我就还你,我一定还,妈——”我近乎哀求。

“……”婆婆听到这句话,当即扣了电话。

“嘟——嘟——”随着电话扣机声的响起,我的心彻底凉了,于是也默默地把电话扣了。

“跟我回去!”背后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一声大吼,把我吓了一哆嗦,回头一看,正是吴原,瞪着两眼对我怒目而视。

见丈夫没走,我忽然从心底生出一丝安慰,上前对他说道,“吴原,刚才我给咱妈打过电话了,我向她借一千块钱,你快回去拿吧,我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啊!……”我话没说完,吴原扭头就走,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晚,我在父母的陪同下,在市人民医院打吊瓶到凌晨三点,因天黑路远,一个行人都没有,我和妈不敢回家,等到五点多我俩才回去。吴原一家对我一夜未归问都没问一声,电话更是没有,似乎我根本就不存在……

1月28(大年三十),我仍在医院打吊瓶,下午约四点半,吴原往我家打了一个电话,因我们全家都在医院,没人接听,我妈回家做饭时看到来电显示,给他家回了过去,电话是婆婆接的。

“喂,你来过电话了?”我妈问。

“小欢的病怎么样了?”婆婆算是说了句人话。

“哎——”我妈叹了口气,“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正在医院打吊瓶,医生还让住院……”

“啊?”婆婆似乎很惊讶。

我妈接着说:“你们不用等她回去过年了,昨天打完针已经是凌晨三点,今天还不知道要打到几点呢!”

“在哪个医院?”婆婆终于对我表示出一点关心。

“在市人民医院。”我妈说。

“噢,在市人民医院啊!”婆婆怕听不明白,又重复了一遍。

放下电话,我妈想既然他家知道了,至少应该来探望一下,再怎么说我是他家的儿媳,我病了,他家总不能一句都不过问吧?——最起码也应该装装样子!

可是一直等到大年初一,吴原家一个人都没露面,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年初二,晚上10点半,公公忽然打来电话,一开口语气中便带了十足的火药味,“孩子怎么办?过年也不回来?欢颜为什么不带孩子?孩子又哭又闹不睡觉,一口一个‘妈’的叫着,她不想孩子吗?”并将睿睿抱到电话机旁,任凭他哇哇大哭。

这一举动,无异于在我的伤口洒上一把盐,身患疾病的我更加心力交瘁,真的是又生气又心疼,顿时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我妈当场气得连口气都变了调,她接过电话说:“没有谁比欢颜更想孩子的了,问题是她现在有病,孩子带不了。大夫说了,她这个病得两年的时间才能治好,而且不能生气,不能受累。——你们谁为她想过?你现在可以给孩子打谱了,你不是说欢颜不是你亲生的吗?你去找个亲生的给你儿子当媳妇吧!”

公公一听理屈词穷,强辩道:“我说她不是我亲生的,我是想让他俩好好相处——”

“你们跟她好好相处了没有?她都打了好几天吊针了,你们家连一句过问都没有……”说着说着,我妈的声音就变成了哽咽。

公公一听接不上茬了,于是又甩出了惯用的家法——胡搅蛮缠,“我打电话你怎么不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打电话怎么不接?……”

我妈更加生气:“你打电话我什么时候不接了?”话没说完,那边就把电话扣了。

从此两家再无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