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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脚步(一)

虹儿飘飘 《流浪的脚步》 都市小说 2009-04-02 23:05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1532 · CHAPTER-00012281

初夏来临,南方的天空渐渐炎热,只有到了夜晚,才略显凉快。鹏城是个古老而美丽的小镇,大亚湾核电站第二期工程接近尾声的时候,鹏城这个美丽的小镇仍保持着古老的建筑风貌,四面城门仍威严伫立,昔日古镇后的一片荒山如今已被挖土机耕平,一栋栋厂房依地而起,镇的前方面临一片海湾,那海湾每天必有许多晚归渔民的渔船归航,还有汽艇来回穿梭,黄昏时分,一个个结伴的游客花花俏俏欢天喜地的来到海边,戏水踏浪,游乐。

梅子每天晚上不加班时一定要来海边看海,不知为何,海对她有一种不解的情缘,她喜欢看那海天交接的海霞,喜欢坐在海边看那徐徐落下的残阳,喜欢看黄昏时分停泊在海边的孤帆,更喜欢听海潮拍打礁石碎美的声音。这一切,总会触及心深处那根伤感如弦的神经,让她感触。

海湾斜面远处有一座绿荫幽朦的小山丘,其实是海中央的一个小岛,林阴下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异常幽静美丽,活脱脱的一幅挂在海上绝妙的山水画。这小岛在梅子的眼中,那分明是家乡小院前清晨阻挡太阳升起的那座小山丘。那曾让她无比神往的小山丘给她多少儿时的梦,却又阻隔了多少心中的向往……

命运的改变有时只在一瞬间,若不是那次突发的急病高烧,浪漫的大学生活就不会成为梅子心底永远的憾梦。她只被幸福拥到门前,却又与之擦肩错过。她辜负了老父亲那双每日替人家打石头修房满是伤痕血泡的茧手,她辜负了老母亲那副劳累的身影及那双浮肿却满含期待的眼神,她更辜负了兄长抬石头挑苦力挣钱因她读书却仍未娶妻的事实。她偷偷的哭,默默的哭,事与愿违,她负疚难过却无奈,她知道,她已无心再去补习。她知道,这辈子已是注定为情债而活。

回到家,梅子藏起心里的失意和伤痛,平静的擦拭了眼泪,勤快帮妈妈做农活。插秧的时候,她麻利的卷起裤脚,虽从小就怕那吸血的马蝗,但还是怯怯把雪白的脚放下田去。梅子妈心疼女儿却又无法,秧苗必须要这几天插上去,梅子爸和哥不能来帮忙,人家修房的石头还没有打好完工,还得加班加点的赶。栽红苕时梅子又随妈妈顶着太阳去地里,由于难逢及时下雨,挖的地坑是湿的,妈妈说红苕在这种环境最容易活。梅子跟着妈妈在家里短短几个月就学到不少农活的绝窍。慢慢的,一颗伤感的心平静些许,这样过吧!

但是,当有一日,最照顾她家的村委妇女主任来她家给她介绍男朋友时,梅子的心不由一阵紧张和隐痛,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女儿梦已破碎,曾经同步前进的他考取师范院校,已注定来日无缘再同路相伴。路途已分歧,只能遥相对望而无力相牵。梅子伤感的走出家门,沉默坐到垭口的黄果树下,远方吹来的晚风拂起她额前的刘海,她迷茫,眼泪挂满腮边。第二天一早,梅子对妈说,为了生活,想出去打工。其实她一直不愿离开家,好温暖的家,但她受不了这份难堪,心里仍有一份不甘。她看到妈妈点头后的眼里的泪,母女抱头哭了一场。妈妈说,去吧!不习惯就回来。她含泪咬着嘴唇猛劲点头。最懂女儿心的就是妈妈。走的那天,妈妈立在垭口单薄的身影已定格在梅子的脑中,那泪眼那叮嘱,让她一直难过,直到如今。

夜晚的海浪涌来又退去,海风凉爽的吹拂,唤醒了正望着海岛痴痴发呆的梅子,她对自己苦笑,离开家转眼大半年,外边的环境她已适应不少,比如,她习惯不吃早餐,习惯要吃宵夜,也习惯广东杂碎人眼里射出对”捞仔捞妹”的不屑眼光。她更习惯这平淡而又苦闷的打工生活。她进的是一间多达八百人的合金珠绣厂,她在合金水口部门负责品质检验工作,每天她只默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上班,下班,吃饭,看海,偶尔也会和好友小蓉逛逛街,然后就窝在宿舍看看书,写写心情日记。深夜时分,再听听深圳电台胡小梅主持的”夜空不寂寞”,她写信给小梅,诉说过自己不能跟上这时代快节奏生活的郁闷心理,那晚,小梅在电波里回了她很多话语,还特地送了那首“只要你过得比我好”的歌送给梅子。

那夜,梅子失眠了,她想起遥远的故乡,何时才能改变那陈旧的模样。她想起那个高中同学,想着他曾辗转寄来缠绵的信,清醒的那会,她断然把伸向邮箱投信的手缩回,她冲不破这世俗的偏见,她跳不出这道卑微的农门。她更不想耽误他美好前程,她把自尊横亘在他面前,傲然沉默。最后一张贺卡上,残碎的片言只语“流水悠悠匆匆过,回音空空处处求……”让梅子伤感无比,但朦胧的情缘终就慢慢凉息,女儿梦片片凋零。梅子没有哭,咬着唇沉默的把卡片夹到未写完的日记本的最后一页。青涩,就这样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