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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边疆人物 三十七、少帅故乡人 三十八、一个农民调动了一个团

yysr 《知青随笔录《闲庭集》》 言情小说 2009-04-02 09:17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1518 · CHAPTER-00012224

三十七、少帅故乡人

一九七三年三月,黑龙江省军区合江军分区同仁边防站接收了一批新兵。其中有一位来自辽宁海城的人,我们姑且叫他士兵A吧。辽宁海城是当年在中国政坛上叱咤风云的著名奉军少帅张学良的故乡,当然这位士兵A先生就是张学良的故乡人了。

A先生来了没几天,就以他特有的凝聚力把所有辽宁籍的士兵团结在一起,与“四川锤子”们和“山东棒子”们发起了冲突。

站长从一个农民熬成个副连级干部不容易,他可不想惹是非。于是他就窜掇大伙选举A先生为团支部书记——何苦只弄辽宁人,干脆全站小年轻的都归你管得了。

这就是书上说的“若要官,杀人放火受招安”之术。站长先生可谓精通官场秘诀。

却说这A先生果然出手不凡。既然把团支书划归自己名下,那第一年的五好战士他更是当仁不让——万一将来能提拔个排级,不就是跳出龙门的军官了吗?——那些山东籍和四川籍的士兵们虽有不满,毕竟是领教过他的厉害了,只得先忍下这口气。就这样,反而是四川籍的党小组长首先提名评他做五好战士。

大家都是当兵的,难道就这么忍了不成?许多士兵在一起总是交头接耳。

小王说:“要是这样,他入党也快啦,啥玩意儿!”

小李说:“他晚上说梦话,老喊女人的名字,而且不止一个女人的名字,啥玉啊凤啊萍的,可邪乎了!”

党小组长听罢一愣,啥也没说。

边防站有一块菜地,因为人手少种不过来,站长到农场求援。农场对这事十分重视,立刻就派了一位种菜老头带着几位女知青来到边防站。

党小组长赶快向站长建议,让A先生负责接待这些人。

A先生接受了这个任务喜不自禁,他把头发梳了又梳,还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然后笑咪咪地为那些女知青们鞍前马后地忙。

大城市里来的女知青不像乡下女人,她们每天下班后都要洗了又洗,尤其是内衣内裤乳罩之类的东西。A先生每天光是为她们打水就累得骨断筋折,当然他自觉自愿的服务,也真是乐在其中。

过了几天,有几位女知青就跟种菜老头吵,说是洗后晾在外边的内衣内裤不见了。种菜老头被她们吵得头疼脑涨,就去找党小组长,问他是不是风刮掉了?哪位战士看见了?还再三道歉说,那些城里妮儿真他娘的事多。

党小组长意味深长地笑笑说:“慢慢找嘛,我也去向站长汇报,发动大家也找一找。”

党小组长找到站长,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站长点了点头。

第二天,站长命令A先生到一百多公里外的边防团团部去送文件,并且顺便参加团政治处组织的一个学用毛主席著作交流会。哇噻,那年月有这好事就铁定等于进入第三梯队了。他恨不得高唱着语录歌一直飞到团部去!

等他前脚刚一走,党小组长就带着站长和几名战士来到他的宿舍,一拿开他的枕头,那些女人贴身的东西全在他枕头底下整整齐齐地摆着呐!

站长这回再也不“右倾”了,喊道:“等他回来再说!”

可是还没等他回来,团部政治处的电话却先到了,问站里:“他是不是朝鲜族,而且在罗北县城里还有两个姐姐?”——原来他自从接触女人之后一发不可收拾,跑到罗北县城朝鲜族商店又认了两个年轻鲜族女售货员作干姐姐!

当然那两位未来的“干姐夫”不乐意了,于是就跑到边防团团部告了他一状!

不用问,A先生被脱去军装,遣送回原籍了。

第二年,站里向团部上报了一个提干名额,就是那位四川籍的党小组长。

跳出龙门的不是辽宁鲤鱼,而是四川鲤鱼。

这条四川鲤鱼一直升到团政治处副主任任上才转业衣锦还乡。

三十八、一个农民调动了一个团

山东移民刘某,他身材高大,步履矫健。我曾亲眼看见他猛跑几步,然后一个土块甩去,把一只正在飞奔中的野兔打死。并且他心灵手巧,什么活都干得很漂亮。这山东汉子本应是位工作中的好手,可他却闯了个天大的祸。

那是一九七零年冬天,战备正在紧张之际,我们在江边值勤已经连续几天几夜都没脱衣服了。

那天主管军事的张副连长正坐在办公室里守电话,刘克宝急勿勿地闯进屋里绘声绘色地报告说,他在江边树林里碰见一位女士,腰间鼓鼓的像是别着什么家伙,见了他之后就问他武装分队的人数、武器配备啥的,还约他下次再见面。

张副连长听罢一愣,这不是特务吗?于是赶快把连干部都请来一讨论,决定是一边将情况上报团作训股,一边布置潜伏。

上级也迅速来电话说,赶紧布置潜伏,务求擒获那女特务。并且说这个情况已经上报到兵团侦察处了。

潜伏可不是人干的活。当时正值严冬之际,室外的气温是零下三十多度,而在宽阔的大江边上,漫天的大烟泡里,您得趴在雪窝里一动不动地守着,弄不好要冻死人的。可是敌情严重,再冷也得去趴着,于是从一排抽了几个人,每人发一瓶白酒到树林里潜伏起来,全体武装值班分队人员一律停止日常工作,刀出鞘弹上膛地准备着。

可是几天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指导员犯了寻思:那几天女生宿舍反映,啥裤衩、乳罩之类的东西屡有丢失,后来连里把怀疑的重点放在了刘某身上。他这时候报案,别是想转移目标吧?

指导员越想越不对,赶快打发通信员叫刘某来问话。

果然指导员不幸猜中了——通信员急匆匆地跑回来报告说:“那小子失踪了!”

团、师以及兵团有关部门大发雷霆,把连队干部骂了个狗血喷头,并指示:集中的武装人员反正也不用去抓什么特务了,干脆全体出动,先把刘某抓住再说。于是这个坏东西一夜之间成了个名人。

一排那几位冻了几天的倒霉蛋咬牙切齿地到处搜索,恨不得把刘某抓住以后活活地吃了。可惜他们费尽心机,啥也没抓着。

你说他惹了这么大的祸,倒是躲得远一点才对呀,可这家伙偏不干,因为他可有好多天没沾着他媳妇了。

于是有一天夜里,猪舍两位打夜班的女士喂完猪食以后正在打扫卫生,刘某猛地窜出来扑向他们,企图对她们不轨。那位山东女子逃出去报信,那位哈尔滨女知青则留下与这个臭流氓周旋。当大伙闻讯赶来时,那位哈尔滨女知青已经被那个色中饿狼拖到柴禾垛前,正要撕她的衣服呐!所幸大伙及时赶到,她才没有吃亏。刘某见有人来了,立即消逝在夜色之中。

于是大家又是一夜未眠,咬牙切齿地四处搜寻起来。当然谁也没找到他。

几天以后,武装二排宿舍里一个人夜间起夜,忽然觉得顶棚上有声响,他大喊一声,大伙纷纷起来用手电向顶棚里照去,刘某这家伙正坐在顶棚里啃吃从食堂偷来的馒头呐!

不用问,他被大伙痛打了一顿,然后由武装人员押送到团警通排关押。连里干部这下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第二天,团里来电话说,昨天夜里刘某乘拘押室无人之机,用钉子拨开手铐逃走了!这下麻烦了,这里是边境地区,得防止他越境叛逃。这回不仅是全连,而是边境所有沿江连队都出动,防他出逃。当然这次也没找到他。

团里实在是烦透了他,当第二次把刘某抓住时,团里决定不管他了,干脆送他到绥滨县监狱关押。

监狱,是专政机构,四周都有炮楼,这回他总该跑不掉了吧?

可是一个月之后他竟越狱逃跑了!

据他后来交待,他放风时发现院子里厕所附近有个洞,就爬出去,然后又在雪地上踩着原来的脚印退回院里。放风结束时他不出声地蹲在厕所里装作闹肚子。监狱收监时发现少了个人,又发现墙洞外有脚印,就全体出动大肆搜索,那当然一无所获。于是当别人鸣锣收兵时,他才不紧不慢地从厕所出来爬出洞外扬长而去。这家伙在夜间步行七十多公里回到家里睡了一觉,然后躲在菜窖里抽烟。

本来事情不大,不过是偷了些女生的内衣而已。可他也太不怕事了。如今他谎报军情不说,还又开手铐又越狱的,竟又从监狱跑了出来,也太拿专政机关不当回事了。

当他再一次被抓住的时候,绥滨县监狱也不敢留他了。他迅速地被判了几年徒刑,发配到鹤岗煤矿掉去劳改。他的妻子终于痛哭了一场,带着孩子与他离异了。

几年后他刑满释放,带着一位同在鹤岗煤矿劳改刑满的女犯回到农场。

后来有人问他当年闯下的祸,他仍然手舞足踏津津有味地大吹特吹,原来他对当年那么多人都捉不住他而颇有些成就感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