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3）

（三）­

广告公司不同于医院，我再也不是医生，我一次次的告诉我自己。我埋头苦干。从设计员到部门经理是我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认识文馨，不是偶然。她是我的上司，一个文静漂亮的女孩。时间长了，她知道了我和雨岑的故事，为我流泪。激动时能用泣不成声形容，一旁的我倒是在慌忙中给她递纸巾，安慰她，我好像成了局外人。我曾经得到过文馨的暗示，不过我的装傻使她伤心。于是工作中我们成了默契的伙伴，生活中却因我无话可说。­

我也渴望能够爱上文馨，但是雨岑在我的心中的地位固如城池，不可动摇，最终她没能走进我的心扉。其实我装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我因为生理的需求做过天下最为肮脏的事。一个和以卖身而生活的女人做最肉欲的事的男人能去玷污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吗？­

但是现在的易雨菲却击败了文馨。在我的心中她和雨岑并重起来，为什么呢？又是纯洁的，我怎能去做呢？­

辞职后，在读大学前，我是缥缈虚度的。想想过去，翻翻雨岑的照片，一种语言叫做伤心。仰卧床上，发呆地数着天花板，幻化中所有天花板都成了雨岑的笑靥，又想起那一夜。­

人，一个正常人是会有冲动的！

后悔的我迷上网络，掐指一算，认识易雨菲也有三个多月了，她也从小魔女变成了半枝烟。­

为什么要抽烟？我问她，因为我认为抽烟是男人的专利。­

心情不好！­

哦！为什么呢？没有想到，我也会喋喋不休。­

手机丢了，男朋友“跑”了。失恋的她居然不忘幽上一默。­

我笑了笑，倒是个奇怪的女孩，好奇心促使我想见她一面。向她发出视频的要求，拒绝。应是我想像中的结果，但是不免惊讶！­

网络就是网络，是虚拟的，不是真的！谈谈很好，又何必要看上一眼呢！她的话不无道理。­

不过，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抛出一句话：“兄弟，你是我同道中人吗？”­

“兄弟，同道中人？什么意思？”对方发出一串问号。­

“你是男的！”我坏坏的笑着。­

沉默，那一颗对方的时间似乎停了下来。良久，终于把视频打开了。又一个清纯的小女孩跃进我的视野，头微微的歪着，笑了笑，“我是男的吗？”她又发出了一个问号。­

我连忙打出对不起三个字。­

正当我准备仔细看看她时，视频被关了。­

我又连忙发出一句，怎么又关了？她又幽上了一默，你是帅哥，我是美女，看多了会产生爱情的火花，你不怕？­

不知道聊了多久，我一直等她下线，我才下了线。­

小魔女，半枝烟名字都是具有诱惑性的，话语中也是不忘幽默，好特殊的一个女孩。­

上半夜，我失眠了，一直想着她的网名，想着想着居然笑了，我笑我自己，怎么会去想一个网友，这不是我于名舟啊！再说我想的人是雨岑啊，连文馨我都很少想过，不知不觉，雨岑满脸泪水地想我走来。她轻轻抚遍我的全身，也在我的身上印满唇印，然后说，名舟，你该把我忘了，你这样痴，我心痛，我在地下心不安啊！文馨来了，她用一种幽幽的眼神看着我，名舟，你真会装傻，你难道不懂我的心吗？感觉电脑中传来滴滴的讯息声，是半枝烟发来的，你会想我吗？­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挤进窗帘，印在我的脸上，窗外的鸟鸣唤醒我时，我才知道这又是一场梦。文馨，文馨也会走进我的梦中，这倒是奇怪。­

走进办公室，刚刚坐下。电话响起。是文馨打来的。转过身去拉开百叶窗帘，文馨也往我这边看，手中拿着水笔，笑着问，睡得好吗？­

还好，我回答着。但是奇怪的念头又涌上心头，我们除了工作的事，生活中很少说话，今天她怎么给我打起电话来了。­

我想晚上请你吃饭，可以吗？她又说，好了，不管你答应于否，晚上告诉我，现在上班时间到了。然后不容置否的放下电话。­

电话中传来嘟嘟声终于把我带进现实中。我可以答应她吗？眼前又幻出梦中文馨幽幽的眼神，你不懂我的心吗？文馨，我懂得你的心，但是，你知道我爱雨岑有多深吗？她虽然离开我了，可是不管在现实中还是在梦中，她多少次走进我的脑海。有人说。爱一个人好难！其实爱一个人并不难，只是让对方爱你很难。而且要让她在你的心目中根深蒂固，那就是更不易的一件事。文馨，你也要知道，如果我接受你，那么我就不能让你生活在雨岑的生活中，雨岑她已经改变了我的一切，再说，我爱雨岑那么深，居然也会去嫖妓，和你在一起，我能保证我是清白的吗？那样不是侮辱你吗？­

晚上，用着一个不恰当的理由搪塞了文馨，又目不转睛地坐在电脑前，终于那期待的头像闪亮起来。­

想我吗？半枝烟给我发来讯息。我没来得及回答她又发来一条，说，快说。­

说实话，我一般不会想我的网友。我口是心非的回答她。­

好，有个性，我喜欢，她的打字速度挺快。­

再下来，又是漫无边际的闲扯。最后都礼貌地用再见二字下线，不知不觉跟她聊了三个小时。­

雨岑，雨岑。我在心里呼唤，你在天堂还好吗？虽然身边不乏许多女性，不过每当我静下心来时，喊的都是雨岑的名字。

雨岑的身体渐渐瘦弱下去，我陪她去了她的家乡，然后返回乐山，去完成我们共同的夙愿，去看世界第一佛——乐山大佛。当我们走下栈道到达大佛脚下时，雨岑的汗水已经打湿她的全身。她坚持不用我背，凭着毅力到达山脚。­

看着巍巍而立的的大佛，不禁想起一句话：笑天下可笑之人，容天下难容之事。眼前的大佛虽然没有其余的弥勒佛那样笑容可鞠，倒是有点不言而威的神态。也许他内心在笑吧，究竟为何在笑，不谙佛理的我是不懂的，但是我又在想，他能容下我的雨岑吗？雨岑能去佛国天堂吗？­

重新登上山顶，雨岑向大佛挥手留影。后来看到照片，雨岑在视线中触摸到佛首了，她也许和佛有缘吧？事后，雨岑激动地说：“我爬上佛脚了，我触摸到佛首了，我是佛家弟子了。”而我听了，只有心酸。雨岑本不信佛，但她在要离开这个世界时，她极度渴望有另一世界。谁说不怕死，只是如何面对罢了。人死如灯灭，再无音息。面对雨岑，我能做的就是背对她落泪。­

游完乐山后，雨岑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只有住院维持最后一丝希望，这是最好的出路。­

清晨，雨岑的精神状态是最好的。那时候一抹淡红的阳光从地平线偷偷出现，于是惊动了还在沉睡的鸟儿，它们急忙起身，站在枝头梳理自己心爱的羽毛，然后呼朋唤伴成群而飞为自己的儿女去觅食。找到一点食物，然后又不辞辛劳的返回哺育儿女。雨岑的父母总是在雨岑醒来前起床，熬好一碗雨岑喜欢喝的粥。­

天空还是那样的蓝，蓝的那样的神秘。朵朵白云为她画上一点花边，阳光挤进云端锈上一段锦缎。地上的草坪，还有两三滴露珠，缀在草尖上，顽强的站立着，不容许任何人的侵犯。在阳光下，露珠是那样的晶莹剔透。但它的生命终究是脆弱的，它是经不得阳光暴晒的，那时它会化成一线蒸汽消失在你的面前，无影无踪，留给你的只有回忆。­

2002年8月16日，雨岑彻底在我的眼前消失，随着一股青烟穿过高高的烟囱变成一朵白云向远方飘去，慢慢飘远，不再有！她也终于远离了病魔的折磨，这对她是一种解脱。可她也留下了，留下了一杯灰土；在我的心里还留下了一个洞，深深的，深不可测，是天堂还是地域，我不得而知。那时，我也没有流泪，因为泪水已经被炉前的火苗吞噬的干干净净。男人是泥巴做的，烘干的泥巴也许会随水做的女人冲到另一个地方，他在哪里，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