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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4

百万英镑 《夕月》 科幻小说 2012-04-30 16:5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6080 · CHAPTER-00121915

如是他问摊主俩夫妻去某中学如何走。

炸油粑粑的男人问他:“哪个是某中的?我就是那里毕业的。”

“真的?你认识曾老师和曹老师啵?”

“我晓得,他们俩口子,曾老师教物理,曹老师是图书室的,他们的大崽曾刚和我一个年级,他下乡到平江,后来招工到株洲。”

“你下乡冇?”

“哪个躲得脱?”

“那你下到哪里?”

“唉,莫提了!”

曾子颖见他不想说,便不再问,重要的是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不能白吃粑粑白看书,何况他们还给自己提供了宝贵的信息。他从钱包里找出几张一元的人民币给他们,说:“不知这钱能不能用?”

摊主拿了张一元的钞票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用手在上面拢了拢,正面是毛主席的头像,这种图案和颜色的人民币他从来没有看见过,便把那张一元的票子还曾子颖:“吃两个粑粑不要钱,你收起吧。”

曾子颖接过那张钞票看到背面是西湖三塘映月的图案,而且上面发行年份标志是1999年。他以为摊主看出年份的疑端来,猜出他来自未来。没有见到家人前,他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赶忙把那几张钞票收起来。

但摊主已经起疑,跌下脸说:“难怪你家里人赶你出来,一身奇装异服,开口喊老板,满嘴资产阶级腔调,年纪轻轻不学好,还想用XX行骗!”

晕!曾子颖不知如何解释。

“只怪自己心软,差点同情你这条毒蛇,用XX,我把你送到派出所!”

他百口莫辩,急得冒汗。

如果说自己来自三十年后,看来这俩人无论如何不会相信,更加会认为曾子颖是个行为不端的拐子。见摊主硬要把自己扭到派出所,曾子颖只好真的骗他,说家里前段时间来了一个香港亲戚,这衣服都是他留下的,想赶时髦,就穿上身了,并且模仿两句不伦不类的粤语,摊主听得半信半疑、将信将疑。

“年纪轻轻什么不好学,偏去学腐朽的资本主义那套。告诉你,社会主义好,资本主义糟糕透顶!”

曾子颖连忙调动自己的历史知识附和:“那是,那是,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莫跟我打哈哈,那些假票子作何解释?”这摊主真是个“业余警察!”

曾子颖想起,妈妈有个中学男同学上课时写幻想小说被老师没收,开篇第一句就是:“啊,伟大的2000年来到了!”搞得全班同学笑得要死,到后来一碰到那个同学就:伟大的2000年来了啊……啊得好长好长。

想到这里他解释:“我表哥,他憧憬到2000年,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想象那时的人民币可能是这样子。”虽然1999年与2000年并不是同一年份,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牵强附会。

“你表哥他不会画些别的,非要画钱,思想不健康。”

“画钱怎么就不健康?”曾子颖想。为了脱身他不能这么说,只好又解释:“因为我表哥是北京造币厂的,他的工作就是设计钱的图案”曾子颖故意又嘱咐一句:“那是保密单位,不要传出去。”

“我不信!”摊主仍然不依不饶:“今天你不讲清楚,我就把你搞到派出所。”

“我真的不是坏人!”曾子颖急得眼晴都红了。

“不要疑心人!被人怀疑的滋味舒服吗?他是你老师的亲戚,讲的应该不会有假。有家不能回,已经蛮作孽了,你还雪上加霜,想害死他?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哦。”

到底是夫妻,知道男人的软肋,那男人放开了曾子颖。并告诫他:年轻人,要学好!

曾子颖无不点头称是,只想赶紧脱身找家人去。

即使这男人执拗,但他面冷心热,尤其那女摊主,息事宁人,很替别人着想,曾子颖感激这对夫妻,不想占他们的便宜。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叠干净的草稿纸和几支写作业用的签字笔给女人抵作吃粑粑和看书的费用。

女人不肯收,曾子颖很坚决地放下后快步离开他们。

他疾走了好一阵,才放慢速度。不慢不行了,内急要寻厕所。还好,不远处就有公厕,三步两步跨进去就拉下裤子。

蹲下来,他才发现厕所很脏,四周都是他从来没有在公共厕所看见过的蠕动的蛆虫和蛹,七、八只绿头苍蝇嗡嗡地乱窜乱飞,他不敢再象平时蹲大点那样放肆,快速解决问题走人。出来很久还在恶心,头脑中不停地浮现些蠕动的蛆虫……脚下不留神一个踉跄,踢到一团小布包。

捡起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还包了一层塑料,塑料里面包了一十八元钱和一张处方。处方上的字象天书,他不认识,人民币他认识,尽管是三十年前的。正好需要钱,钱就躺在自己脚下,苍天有眼!他把钱从布包里拿出来,将布包和里面的张处方纸扔掉。

不多久,迎面来了四、五个小学生从低到高排成一列靠路的右旁

边走边唱:“我在马路边捡了一分钱,

把它交给民警叔叔手里边。

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

我快乐地说了一声:叔叔,再见。”

这几个小学生走过去后,曾子颖又回头去捡起布包和处方,将钱物仍然包在里面。把布包放在书包里,就在这附近徘徊,

为何回来,他也说不清。

来回流连二十多分钟,他预备离开时,一个挑担箩筐的壮年汉子低着头匆匆走过来,一会,他又匆匆走过去。

曾子颖留神望着他并记数,那汉子低头往返了三趟。

“你埋头干什么呢?”曾子颖挡住他。

“我掉了东西,回头来找。”

“找到了?”

“冇呢!”

“掉了什么,这么着急?”

“是队上王满娭毑的救命方子和买药的十几块钱,何事搞呢?交不了差,要出人命哩!城里哥哥,莫挡路啰。”

曾子颖不再急他,把那布包拿出来交给这汉子。壮汉看到失而复得的包袱激动不已而语无伦次:“城里同志,你一直在咯里等我?”

“嗯。”

“从来不晓得城里的年轻满哥这样好,虽然穿得咯怪里怪气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乡下汉子两个箩筐里装的是进城贩卖的货品,一边是干虾米、干酸菜等物,另一筐里是几只肥鸡。他硬要把些干货和一只鸡塞给曾子颖。推脱不过,曾子颖只好从书包里扯出本来要洗的衣服将壮汉给的干货包住,那只被壮汉快速捆住腋嘎和脚的鸡也霸蛮被套在曾子颖的手上。

漫长的大半日。人帮他、他帮人,曾子颖不再绝望,他背着书包,一手抱住衣服扎成的包裹、一手提著肥鸡往某中学走。

边走边想之前与男女摊主的一番对接,只是拿出三十年后的钞票就差点让人扭到派出所。在某中学里就算找到了长辈至亲,有谁会相信曾子颖是曾家骨肉,不当他是疯子才怪,父亲母亲还只有十多岁,尚不相识,猛然冒出这么大个儿子,滑天下之大稽!

只能见机行事,曾子颖不敢、不愿也不能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