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依旧彷徨
（十七）
我在梦中听到了电话震动的声音，那么熟悉，那么让我担心和恐慌，到处找我的手机，可都找不到……
我醒了，满脸大汗，可我还是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我确定这不是幻听，奇怪的是，我的手机关了机，爸爸妈妈的手机也都是铃声，那么这到底是哪里的声音？这声音依旧在响，仿佛来自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但却又那么清楚，那么真实。我的睡意一点都没有了，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这声音，一直响，我突然有些紧张，尽管我知道这声音不应该在我们家，但我还是打开了灯，走出房间。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我打开正在充电的爸爸的手机，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未接电话，我知道，这绝不是爸爸的电话声音。尽管我轻手轻脚，还是惊醒了爸妈，他们问我怎么回事，我把听到的告诉他们，问是不是妈妈的电话，爸爸不以为然地说：“我们的电话都是铃声，怎么会有震动的声音？”
我只好蓦然地回到卧室，关掉灯钻进温暖的被窝。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我摸了摸枕边的电话，它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没有怀疑地闭上了眼。可怎么也睡不着，想到那些悬疑小说里的景象，我把被子使劲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像小时候一样。我害怕看到那梳妆台，害怕会像小说里那样出现一个穿白衣服的长发美女。
电话震动的声音终于没有了，我不明白这是哪里的声音，难道是楼上的？或许吧！可是，这打电话的人也够执着的，竟然足足响了半个多小时，甚至更长，因为我在梦中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实在是睡不着，我将手机开机，现在是凌晨5：53，太早了，还是再睡会儿吧！刚放下电话，就听到短信铃声。我有些惊讶，可更出乎意料的是“哥”那个字让我的心猛地颤抖起来。我不知所措地按下了“读取”键，一行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最近还好吗？不知道你心里的气消了没？是不是还在恨我？我已经回清绵很久了，可心里想念的还是你，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对于过去我不想解释什么，我只想说，是我错了，原谅我好吗？我的心里从来没有不在乎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对不起，早安！”一行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横流进我的耳朵里，凉凉的……
我打开台灯，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依稀可见的远山，我知道他正在山那边焦急地等着我的短信。可是对不起，太迟了，我的等待早已过期限，我再不会像上次那样傻，轻易地答应你，我们本质的问题没有解决，永远不会有美好的结局的，很抱歉，在感情方面，我不能潇洒到只在乎过程不在乎结果，我不喜欢“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的论调，不然怎么会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虽然不奢望如此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我也宁缺毋滥，顾君昊，你不也是如此吗？我没有那么大义凛然，我的确不需要你解释什么，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上次离开我的真正理由，可是即便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意义呢？顾君昊，我自问在这段感情里，我没有欠你什么，我只是欠自己太多了……
但我还是回了短信：“很抱歉让你这么痛苦，我没有恨你，也早已不再生气。或许有一天我会突然知道你离开我的真正理由，希望到那时，我们都已释然……”然后关了机，尽管我知道他不会再说些什么，但我还是再也不想听到那可怕的短信铃声，我只想安静地生活。呵呵，原来我对他还是没有免疫力……
依旧彷徨
当九月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红色的时候，我又回到了我的大学，回到了那个似乎离顾君昊更近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大学校园，一如既往的学习生涯，一如既往的绘画生活，一如既往的忧伤与寂寞。
灰蒙蒙的天因为小鸟的飞翔被增添了几分生机，我的世界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奖学金增添了几分色彩。这件事确实让我感到意外，因为我从来不曾想过要在大学里拿奖学金，没有这个野心，也自然不会去和同学们你争我夺，我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尽量让自己做任何事都问心无愧。可这个很多人努力争取的东西竟然落到了我的头上，我应该感谢上帝的恩赐还是正视自己的努力？说实话，这种喜悦远不及小时候得奖的时候，那时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一本征文竞赛的证书都能让我高兴一整天，可现在，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还是有些许安慰，对于父母，这是我最好的报答方式。所以我还是激动的给妈妈打了电话。
我小心翼翼地收拾好写生用的东西后悄然离开画室，生锈的暗红色天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一首幽怨的歌，想到最近艺术楼发生系列怪事，便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钢琴声，曲子哀怨又缠绵，我吓得小跑起来，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顾君昊！我惊魂未定地停下了脚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跑出了艺术楼，到达了图书馆楼下。二楼的灯光依旧通明，隐约可见的几个人头仿佛被时空定格在了窗户上。我没有接电话，除了一丝喜悦，还有一阵莫名其妙的委屈。我静静穿过图书馆黑暗的底楼，可突然不再害怕，便向晋湖走去。
晚风微凉，掀起我的裙摆，路灯光直泻下来，将我雪白的连衣裙附上一层暖色。倚在木桥栏杆上，静静的听水的声音，水面隐约可见的层层涟漪在我心里微微荡漾，或许是因为那个未接电话，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或许他有事找我呢！在犹豫了许久之后我还是拨通了顾君昊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刚才不在。你……有事吗？”我骗了他。
“哦，没事，就是很久没有联系了，想知道你好不好……”他依旧是那副轻松的语调。
“哦……是吗？谢谢，我还好。”
“你现在在哪？”
“啊，我，我刚从画室出来，准备回寝室，怎么啦？”
“哦，没什么，我也刚到家，今天我们到新校区上课来了，由于时间的关系没有联系你……”轻松的语气里似乎夹杂着些许内疚和遗憾。
我突然很想哭，不知道为什么。
深吸一口气说：“没什么啊，我们今天一整天的课，就算你来，我恐怕也没有时间。”我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还是骗了他，我们没课，只是我自己在画室呆了一天。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骗他，或许只是在尽量维护自己的自尊吧。
“你后悔认识我吗？”
“不，从不后悔，尽管现在很痛苦。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我有些期待，但又有些反感他的吞吞吐吐。
“我还是不能忘记你……”
我的心像被什么突然刺中了一样，我不知道那是痛还是麻木。“没关系，只要不经常想起就行！”我不知道这是安慰还是嘲讽。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好伤感，这让我无言以对。既然想我，为什么这么久不跟我联络呢？是你的后知后觉还是你不够爱我呢？
“喂，你有在听吗？”
“我在，只是，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还喜欢我吗？”望着远处似乎永不知疲倦的闪闪“流星”，我的心依旧彷徨了……
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吓得差点丢了手机，一看是夏洁。急忙挂了电话说：“干什么，知道吗我的手机都差点被你吓得跳湖啦！”
“真的吗？那说明我的魅力无穷啊，哈哈……”说着在我面前转了一圈，“看看，这是我新买的短裙，怎么样？”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黑色蕾丝裙，性感却不乏干练，她一贯的风格。“嗯，不错，和我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还挺般配的，呵呵！”
“哈哈，黑白长短各领风骚啊！”
“谁跟你一起风骚啊？”话还未说完，我急忙闪开，以免夏洁向我扑过来，可真成了黑白配了。
果然，追过来了，并且很快挟持了我：“快，说点认真的，到底好不好看？”
“嗯，很漂亮，你又瘦了！”我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哈哈哈，谢谢，我说过，等我瘦了，我要疯狂地买衣服，把以前没能穿上的细腰性感风给补回来！”看着夏洁灿烂的笑，我突然有点伤感，不知道是原本比我胖的人现在比我瘦让我嫉妒，还是刚才电话里那个让我词穷的问题让我神伤。
“你怎么啦？怎么突然不说话啦？”夏洁笑着摇了摇我的肩。
“还用问吗？嫉妒啊！”
“好样儿的，这么坦诚！所以啊，走，跟我跑步去！”
“现在啊，太晚了吧，都快十点了，今天算了吧！”
“那你回去吧，我自己去，现在田径场还有很多人呢！”夏洁认真的说。
“那我真的回去咯，你自己小心点啊，穿得那么性感……”
“我就是要让那些帅哥吐血，哈哈哈哈……”夏洁一蹦一跳的向田径场快步走去，看着她的背影，还真有点感觉像蓝天说的那样，她像只猫。
我静静地走着，什么都不去想，没有喜悦也没有忧伤，只是看着远方的霓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这条熟悉的青石板路，留下了多少情侣的脚印，可我孤单的背影该往哪里漂泊？我那青涩的初恋在哪里起飞，又在哪里降落？
上帝，我还喜欢他吗？当想到一个人就觉得痛苦的时候，是爱还是恨呢？是不仅仅是喜欢，还是不习惯没有他的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