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二十一
二十
叶紫檀—
查理到我家去了。
就在上个星期天，我没在家，我和秦川在一起。事前查理并没有征求我的意见，是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作主张地去我家的。
查理见到了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也接待了他。
查理这个人，脸皮真厚，他是去向我的父母求亲的！
查理开着他那辆英国产的座驾“宾利”，进入我们小区时还引起了一点小小的轰动。
小区保安认得那车是从英国进口的“宾利”，可不认得开车的查理是中国人，错把查理当成了“老外”。
小区保安说，这辆“宾利”价值一千多万呢，看看人家外国人，一辆车就顶我们几套房子的价钱。
查理把他的“宾利”停在了我家的门外，引来了小区里好轧闹忙的老头老太们，围在我家门口猜测，议论。也惊动了我的父母亲，
是我母亲开的门。
面对着一个长相酷似外国人的中年男子，我母亲愣怔了一阵，才问道：先生，您找谁？
查理手里提着两只礼盒，对我母亲鞠了一躬，彬彬有礼地说：夫人您好！请问，这里是叶紫檀、叶XX的家吧？我是叶紫檀XX公司的同事，人力资源部总监，我叫查理。
我曾向父母说起过，我调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去工作的事情。但我并没有说我升任总监助理，没有告诉父母我职务的变化，更没有在父母亲面前提起过我的顶头上司总监查理的名字。
母亲一听查理是我的顶头上司，连忙客气地把查理请进屋里，引他和我父亲见面。
查理坐定后对我的父母亲说：叶紫檀XX是我们公司里优秀的员工，工作很出色，公司根据她的优异表现，最近选拔她到了公司人力资源部，升任为总监助理，协助我工作，薪水也按职务增加了。
我的母亲听了，在查理面前毫不掩饰她内心的意外和喜悦。母亲说，这么大的事情，我家檀檀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这孩子，也真是……
查理说，叶紫檀XX为人低调，很谦虚。这都是伯父母教育有方啊。
父亲说：谢谢您对小女的提携。查理先生，小女年纪尚小，工作经验还很欠缺，今后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还望查理先生多多指教。
母亲很想知道眼前的查理是哪国人？她试探着说：
查理先生，您的上海话讲得很好呀……
伯母，我就是上海人呀。
我的母亲给查理提供了一个讲述他家史的机会。于是，查理详尽地给我父母介绍了他的洋外公和“拉斐德”路上的花园洋房……查理说：伯父伯母，实不相瞒，我喜欢紫檀，我爱紫檀！我今天到贵府，就是特地来向二老求亲的。
查理的直白，查理以这种西式的求婚方式，让我的父母亲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父亲和母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个人竟一时无语。后来还是父亲先恢复了镇静。
我的父亲回答查理说：查理先生，谢谢您对小女的高看。这件事情，我们还从未听檀檀说起过，等檀檀回来，我们要听听檀檀本人的意见。小女的婚姻大事，我们父母是尊重她自己的选择的。
送查理出门，看着查理上了他那辆“宾利”轿车时，在邻居们羡慕，好奇，猜疑……种种复杂的目光里，我的母亲，心似有所动。
回到家里，母亲对父亲说：我看查理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很有教养，真像个英国绅士。只是年纪比我们檀檀梢梢大了些……可是，他职务高，收入高，他还有一座花园洋房呢，条件相当优越……
父亲打断母亲说：我劝你不要自作主张，等我们问了檀檀再说吧。
二十一
秦川——
紫檀告诉了我查理到她家去求婚的事。
我急切地想知道檀檀父母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我问檀檀：那你父母亲是什么态度呢？
檀檀说，先是妈妈找我谈的，后来，爸爸和妈妈两个人又一起和我谈话。
我明确地告诉了爸爸和妈妈，我对查理没有感觉，从未喜欢过他，查理他只是一厢情愿——剃头挑子一头热！
妈妈却说，她感觉查理人不错。妈妈夸奖查理有教养，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妈妈问我，檀檀你不喜欢查理，是不是嫌他年纪大了些？
我回答妈妈说，这也算是原因之一吧。
妈妈便开导我说：男人比女人大点儿怕什么？现在兴这个！男人比女人大，懂得心疼老婆，照顾老婆。妈妈劝你，查理这个人，我看你倒是应该考虑考虑的。
我说，妈！我的事情你不要管！我自己心里有分寸的。
妈妈说，檀檀，你还小，还不懂得什么叫过日子，我劝你还是现实一点好。查理的条件又不差呀，长相上虽然有点怪相，那是贵人相！错失了，你会后悔的。
妈妈，你是不是看上查理有钱？
钱有什么不好？谁会和钱结仇！小姑娘嫁人，就象是第二次就业，找到个有钱的老公，一辈子吃穿不愁，过好日子。
妈妈，你怎么这么俗气！爱情是神圣纯洁的，到了你的嘴里，找对象，怎么就像是在做一单生意呀？
女儿呀，妈妈当小姑娘时，也像你现在这样，把爱情想象的不要太美好哟。什么神圣呀，纯洁呀，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和你爸爸结婚，过起日子以后才知道，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要拿钱说话？你听妈这个过来人一句话：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
妈妈劝你，现实一点，找个有钱的老公。女人嫁得好了，享不完的福，甚至不用像男人那样出去工作了，当个全职太太，在家里头一心一意相夫教子。嫁得不好，一辈子受穷吃苦头。你别像我，找了你爸这个穷公务员……
檀檀对我说：我爸爸不像我妈那样势利眼，爸爸和我谈话，主要是向我了解查理的情况和我不喜欢查理的理由，并不强求我什么。
我对檀檀说：你爸爸到底是公务员，国家干部，有水平。
檀檀说，你马屁不要拍得太早，我爸爸后面还有话呢。我爸爸问我：听查理讲，你不接受他的原因，是因为你有男朋友了？查理这个假洋鬼子好可恶，他把我们的事当做见面礼，供给我爸妈，讨好我的父母亲。
哦？没关系。我说，檀檀，你我的事情，早晚要让爸爸妈妈知道的。
檀檀说，我想，事已至此，我何不就大大方方承认吧。
爸妈问，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我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们，我和你是在地铁里认识的。
我妈一听我们是在地铁里认识的，先就叫了起来：
哎呀呀！你在地铁里找男朋友？乘地铁的，什么人没有啊，多复杂呀，你了解他多少？地铁里会找到爱情！你也相信地铁……
妈妈还要喊下去，被爸爸制止了。
爸爸说，檀檀，什么时候把他带来，让我和你妈妈见见。
你看怎么办？檀檀问我：我爸要我带你去和他们见见面。
怎么办？丑媳妇怕见公婆。我这个穷小子也只得去拜见泰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