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二节
按照朱德、毛泽东的计划,红四军在闽西一带一边协助长汀县委抓紧进行土地革命,一边等待挥师赣南的机遇。旬日后,朱德、毛泽东终于盼来了赣南一带敌军全部调往湖南、湖北对付桂系李宗仁、白崇禧的消息,蒋桂大战果然如期爆发了。这一日,朱德、毛泽东召集各团营干部召开军事会议,毛泽东对与会者道:“同志们,蒋介石与桂系之间的战争终于打起来了。赣南一带的敌军已调往两湖参战,这是我们回师赣南的大好时机。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回师瑞金,以赣南为基础组建一个比井冈山更大的根据地。”
竖日,朱毛红军开拔启程,离了汀州,返回江西境内,在瑞金与彭德怀、滕代远率领的红五军汇合了。
那位要问了,老彭和滕代远率领的红五军到井冈山后不是编入红四军了吗,这会怎么又叫红五军了呢?还有,老彭和滕代远不是留守井冈山的吗,怎么这会跑到瑞金来干嘛?事情原委是这样的——
话说朱德、毛泽东率红四军主力离开井冈山的第三天,湘赣敌军调集了十几个团的兵力向井冈山发动了进攻。井冈山的黄洋界、八面山、白泥湖三处关隘相继被敌人攻破,面对敌众我寡,弹药亦严重不足的严峻形势,为保存实力,彭德怀、滕代远不得不放弃井冈山,率部突出重围,向赣南方向寻找主力会合。袁文才、王佐则率原三十二团部分人马隐入深山,继续坚守根据地。
彭、腾率部下山后,仍打红五军旗号,先后攻下于都、安远,在安远住了数日,忽从报上得知朱毛红军到了福建长汀,遂改变了打回井冈山去的打算,经会昌占领了瑞金。
朱、毛、彭、滕相见,彭德怀道:“玉阶,泽东,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没能守住井冈山,请党组织处分我吧!”
毛泽东道:“井冈山失守不是你的错。在敌我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你们选择了战略转移是正确的。要反省的应该是我们,当初把你们留在井冈山现在看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差点将你们陷入全军覆没的境地啊。这是一个血的教训,在那样的情势下,分兵本身就削弱了自己的力量,而且把你们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要检讨的应该是我们。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好,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你们保存了实力,突围出来了,不简单啊!”
朱德道:“润之说的一点不错,我们应该向红五军的同志们致敬才是呢。”
毛泽东道:“只是不知道袁文才、王佐他们现在怎么样啊!”
一旁的贺子珍接过话茬道:“朱军长,我想回井冈山去看看。”
朱德道:“你走了谁照顾润之啊?我看还是另派人去吧。”
毛泽东对贺子珍道:“这事一会再跟你商量。”贺子珍遂不再做声。
朱毛彭滕说过一些庆贺重逢的话后,朱德又拉过新结发的妻子来介绍给彭、滕一干人认识,大家听说朱德前妻伍若兰牺牲了,都惋惜了一回,而后又给朱德新结发的妻子说了一些祝福的话。这位继伍若兰之后嫁给朱德的女子便是后来一直相伴朱德直至终老的康克清。
按照新的编制,红四军在汀州时已改编为三个纵队,每纵队一千余人,下辖两个支队;每支队五百余人,下辖三个大队。每大队相当于原来的一个连。三个纵队的最高指挥官分别称为司令员和党代表。各纵队的司令员与党代表分别是:第一纵司令员林彪,党代表陈毅;第二纵司令员胡少海,党代表谭震林;第三纵司令员伍中豪,党代表蔡协民。朱、毛、彭、滕两军会合后,彭、滕部仍打红五军旗号。
时值蒋介石与桂系在两湖地区鹿战正酣的时期,赣军主力大都调往湖北参战去了,瑞金周围暂无敌情,朱毛彭滕利用这个机会让部队好好地休息了几天。这日,赣南特委转送了一名来自中共中央的高级干部来见朱德、毛泽东,此人名罗寿南,原本是赣南特委成员,后因去上海汇报工作而滞留中央,被中共组织部部长周恩来任命为中央军事部成员。此次罗寿南奉周恩来之命回江西寻找朱毛红军的具体任务是向朱德、毛泽东传达中共中央的两个重要指示。
“毛泽东同志,朱德同志,这是周恩来同志给你们二位的亲笔信。”罗寿南简单介绍了自己回江西的使命后,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封信递给了毛泽东。
毛泽东很快将信件阅读了一遍,然后紧锁眉头,将信件递给了朱德。
根据信件上的日期显示,这封信是周恩来在二月份的时候写的,距现在已有两个月了。从上海回江西,直到找到红军,罗寿南足足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这一路上有多困难可以想见。
朱德看罢信,道:“润之,你作何看法?”
毛泽东道:“我觉得这封来信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央对当前形势缺乏一种正确的认识。”
朱德道:“嗯,我觉得你说的一点不错,我跟你抱同样的看法。这样吧,我看我们应该将这封信交前委讨论一下,然后由你执笔,给恩来同志写封信陈述一下我们的意见,力争取得中央对我们的理解。”
毛泽东道:“嗯,我看中。”
当日,朱德、毛泽东便召集前委一班人并彭德怀、滕代远开会讨论了对中央来信的处理意见,中央军事部代表罗寿南亦列席了会议。会议讨论结果,大家一致赞同由毛泽东写一封信,向中央领导阐明四军军委的观点。——说至此,读者要问了:中央军事部代表罗寿南带来的这封信里究竟说了些什么呢?大家不妨随作者一起去听听朱毛彭滕一干人与中央军事部代表罗寿南的一席谈话,便可揭晓这个答案了。
“我是坚决反对把朱毛二位同志从四军调走的决定的,中央关于把朱德毛泽东从红四军军委调走的决定和将红军分散到各地搞游击的决定我表示坚决反对,中央在根本不了解我们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指示是完全错误的。”说这话的是彭德怀。
中央军事部代表罗寿南道:“中央关于把红军分散成若干股小部队的方案是遵循了共产国际领导人的指示制定的,布哈林同志说过,红军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大规模的集结,只会招来更强大的敌人的攻击,不但自己得不偿失,而且会拖累根据地老百姓,按布哈林同志的话说,再这样下去,你们只会把老百姓的最后一只老母鸡也给吃掉了。至于将朱德、毛泽东同志调到中央去学习一段时间的方案,我个人认为也是为了增进朱毛二位同志的理论水平的举措,于红军的发展利大于弊。”
陈毅道:“布哈林同志是在对中国革命的具体情形并不了解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他只看到了井冈山的失败这样一个例证,便武断地认为割据方式不可行,而根本上没想想井冈山根据地之所以失败的真正原因。”
毛泽东道:“仲弘的话说得一点不错,井冈山根据地之所以失败,一方面是敌人势大,另一方面也说明——一个太过狭小的根据地已经不适合红军的发展需要,所以我们当前最迫切的任务就是以赣南为根基,创建一个更宽泛的根据地,进而以此为基础夺取整个江西,然后再以江西、福建为基础,夺取全国。”
罗寿南道:“既然我说服不了你们,那我只能暂时保留我的意见,等待中央给你们答复吧。”
这场争议过后,彭德怀得到四军前委批准率红五军杀回井冈山,重新恢复了湘赣边根据地。毛泽东则写了一封给中共中央的回信,托赣南特委转呈上海去了。罗寿南则暂时留在赣南与朱毛共同领导红军。
这段时期,因为蒋桂大战,江西境内的国民党军队大部都开往湖南湖北去了,朱德、毛泽东趁着赣南一带的敌军尚未回防的有利时机,率红四军先后打下了宁都、兴国两座县城,宁都、兴国、瑞金、东固都建起了工农革命政权。
话说这一日,中共江西省委通过赣南特委给朱德、毛泽东送来一份情报,告诉他们蒋介石与桂系军阀的派系斗争业已结束,白崇禧、李宗仁的桂系部队已经退回广西,前往两湖参战的江西地方部队很快就要回防。朱德、毛泽东得到情报后,赶紧将分散到各地协助地方政府分田分地的部队召回瑞金集结,准备应对回防赣南的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