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咸鱼翻身 翻来翻去还是咸鱼
秦枫最近老感觉自己很累,和小米情感上的顺风顺水,让他得以把无限地精力都投到了有限的“事业”上。这种事业,书本上叫“对缝”,也就是白话俗称的“空手套白狼”。说穿了,就是利用自己的关系,在买家和买家之间牵线搭桥、赚取利差。
这种事业,不仅仅是体力活、脑力活,更是耐力活。
“帝豪”酒店的包厢里,秦枫正和几个人觥筹交错。主宾位置上坐着的是他原来单位的同事,以前的“小杨”,当然现在得叫杨科长。
小杨原来和秦枫一个办公室,面对面坐了三年,在秦枫眼里,他们俩无论算“交道”还是论“交情”,那都是多多少少有一点的。
单位被私企兼并后,被留用的小杨混得风生水起,现在是采购部门的头了。厂子最近在电气改造,需要采购一批电缆,正好秦枫的一个同学在扬州某电缆厂有点实权,天时地利与人和,三厢权衡下,秦枫觉得这就是自己盘子里的一道菜。
“杨科长,这事你看怎么样,没问题吧?”秦枫脸都快笑烂了,这装孙子的活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又费马达又费电,这八字没一撇,就捣鼓进去自己好几千了。
“喝酒,喝酒,老秦,多大的事啊,明儿就办。”
杨科长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的傻子他见多了,什么钱都想赚,那有那么容易的。现在可是“买方”市场,没有一点“硬关系”,凭几句嘴皮子话就能把钱“串”到手吗,做梦去呗!其实这笔买卖早就“内定”了。这秦枫也不知道中了邪,上杆子送上门来给他宰,估摸着也是想发财想疯了!
吃着喝着秦枫的杨科长,要说也算有点良心,他内心正替秦枫抱屈,你说本来蛮精明的一个人,这社会上摸爬打滚了好几年,混来混去,怎么这脑子就混进水了!
想不明白的杨科长也懒得再去想,私企和国企就是不一样,这吃吃喝喝玩玩的美事还真不容易碰上一次,他碰了一下身边的下属,这小子马上就心领神会,“秦老板,这酒就到此为止吧,咱们去领略一下杨科长的歌喉,热闹热闹。”
一阵热闹下来,秦枫腰包里的银两又缩水了一大半,换回来的只是杨科长一句话,“明天你把资质证明和报价单拿来,我们研究一下。”
秦枫搞不懂了一件事,喝酒时还是“明儿就办”,怎么唱完歌后就变成了“研究一下”,是杨科长的酒醒了?还是自己的耳朵听岔了?他突然有了一种竹篮打水的感觉。
第二天,秦枫带着连夜传真过来的资料赶到厂里,果然,他的预感灵验了,杨科长出差去了,昨晚一起吃饭唱歌称兄道弟的几个人也好像不认识他了,就一句“放这吧”就把秦枫打发了。打不通杨科长电话的秦枫,知道自己那百分之八的返点是彻底没指望了。
古话真的很有道理,“一鼓作气”后面搭配着的就是“再而衰,三而竭”,秦枫出师不利,这第一口气就没有顺下去,同样的“情景再现”过好几次以后,原来他安慰小米的那理由,“我是厚积薄发,等的只是运气,三年不开张不要紧,开张我就能吃三年!”
现在这些牵强弱智的话,甭说小米,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秦枫本以为自己是初出茅庐的诸葛亮,羽扇纶巾、潇洒倜傥,却不料这一下子变成了五丈原的孔明,落了个死而后已、荷包空空。看别人“对缝”对的是钵满盆满,等他自己噗通噗通跳下去却钱去楼空,除了一身的腥湿,一无所获!
秦枫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智商在急剧下降了?
对于钱财,他一直追寻着自己心目中的境界,那就是天上能够掉下馅饼来,而且碰巧还得砸自己头上。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动点心思赚点小钱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可这件事以后,他发现自己其实和其它男人的烂俗并没有任何不同。
很多人看到别人的优点,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不足,而秦枫看到别人的优点,想到的却是自己的优点,这让他总能自得其乐。可现在,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精神财富在迅速贬值着,三儿的第二家分店准备开张了,陈曦也整天开着老丈人的“富康”到处溜达,别人是越活越滋润自己却越活越抽抽,活着,真有难度!
C城,高耸林立的高楼大厦,新开建的地铁复线,日新月异的旧城改建,熙熙攘攘中充满了活力。
清风浩渺,月白江青,奔波忙碌了好几天的秦枫,这次依旧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孑然一人的他,灰溜溜地在府南河边转悠了很久,看着熟悉的沿岸风景,他恍惚中总会产生一种陌生的感觉。这些日子,仿佛一直都有一种很莫名的情绪在笼罩着自己,而这种东西,却是他极力闪躲却总是避之不及的。
小米的电话来了,秦枫随口敷衍了几句挂断,对秦枫来说,生活真有些累了,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拖家带口的日子,其实并不好混。多了一个小米,自己身上就多了很多的责任和义务,做为一个男人,就算你奔不了小康,可起码你也得能维持一个吃糠的水平吧!
这人一倒地,思想也就跟着匍匐了,原来没钱,秦枫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精神颓废,可等他洗心革面努力挣钱,想要寻找自身价值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屁,或者屁都不是。
人到中年的自己,凸显的都是一无是处。
一阵凉风吹过,秦枫紧了紧衣服,入夏了,这反常的天气越来越多。还是小心为妙,毕竟身体是自己的,谁热谁冷谁知道。
他感觉自己的心有些沧桑疲惫了,在他的眼里,这都市繁华,可余下的只有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