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日子:
6.冬去春来了吗!
雪月依旧灿烂的阳光有时恍惚让人间的事物现出了很幸福的色彩,可惜冷风儿只需轻轻的一刮,便让冬缘的心情从快乐堕入了深渊。
我跟着往常一样,无论阳光出入,白天夜里,都窝在炉边,安抚我冰僵的四条手腿。
“你瞧我是不是很可笑啊—”这天小缘反常的没精神,裹在厚毛衣里,呆呆的跟我说着话。
“妈呀,原来你也有知道冷的一天,真得恭喜你!”我无聊的望着她。
“哎……”
“不要象个老太太嘛!”
“他真决情啊……”
“什么?你怎么他了?他又能怎么你了?”
“我……那个……我老不听使唤的偷望他几回,现在他开始躲我了。”
“估计是你的心跳声太大,把他吓到了!”我呵呵的笑着。
“不就是多看了几秒么,小气啊!”某虫滩着。
我看大巫丛根本就不会讨厌小缘,只是他不知道她是只女的,又怕自己搞上什么龙阳之好不得不开始疏远他的仆童咯。而这使得冬缘那年小的青黄不接的爱,常常遭受泪水滂沱,心事浓重,现在她终于知道流泪是人类身体化解悲伤的法子了。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少日月,人间在忽然的一夜东风后,就跟来了春天,我真希望它能将昨冬的一切阴冷一扫消失。于是打算带冬缘去春而那散散步儿。
一路上春色搅着花儿漫漫的飞上飞下,个个行人都轻着衣服袖子在悠悠的按着鞋子,只只甲虫还在费着劲儿的要把阳光剥下来。
郊外芳村的柳家,门前生有两株酸涩的桃李,放着三对灰黑色鸭儿。屋里面,茶碗桌椅看着齐全,我轻身靠进一藤椅里笑她:“好神奇哦,没镜子你该怎么打扮呢?”
“门前有条河嘛,”春而笑着努嘴了。
我们正在说话,却瞄见外边的粗木小桥上,出现个手长脚长的公子来,他笑荧荧的朝这边高高的挥着片时髦的旧扇面,看见春而转头,赶着紧小跑近来。
我对冬缘邹脸笑:“你看她过是的什么生活——”
春而无奈的解释着:“哎……每日必有三两个奔波成如此。”
那公子过来轻声叫了她,她头也不抬的问:“请问公子有何贵干?”
公子貌似惊呆的说:“春而姑娘,你不记得在下了么?”
“不记得!”
“在下……”
他急忙的要叙说了,企图要去拯救美人儿的记忆。
她不等他说完,只一仰头答他:“对不起,我确定是不记得你了。”
那公子只剩双可怜颓丧的眼了,没想这会门外却又进来了一个比他还有模样的。(这时候小缘总算来了许多精神,嘴张了老半天的),他直直遥遥的来到春而眼前,对她一笑:“姑娘一定会记得在下吧——”
“记得,不过——请您——滚蛋!”
趁着那人惊饿的忘了吞舌头的时辰,那春而却拉上我两跑出门外头去了。
春风一漫柔情,拂着肩而过时,春而便扬起头与那一灿的阳光打了声哨来,于是那阳光回过身轻轻的盖上了她的翘鼻子,在她的身旁笑话着她。
“你干嘛要那么凶他们呢?”冬缘问。
“那是他们活该,看见个美人就疯了!”春而大笑大叫的。
“你哪里像个美人了?要知道美人连转个头都要控制好速度的,谁见过象你这么粗快的?”我瞪她。
“什么?为取悦那些人难道还要计算我眨眼的频率么?才不干呢,那是疯子跟神经病才想做的!”
“你是一点也不了解人类。”
“哦?就你了解了?反正我是不会去要那些肤浅的美的,我是纯粹的!”春而肯定的笑说。
“可你的服饰呀发型呀,还有你的相貌,这些不都取悦了男人?”我还笑她。
而春而只有立住了白梦般的身资,回头恨眼无语的,一旁的小缘则笑看着去拉她的手。
正站着,却看见旁边的稻田里,一个农民稻草人似的直着手脚一动不动的,似乎他静静的痴住了她一甩袖的风情万种,或是她一仰神的兴奋快乐,觉着自己是完全的无力去抵挡眼前这片美丽幻象,仿佛置身在夜晚广阔的时空,听见了骨头里蓬蓬的心跳声。
仔细看过去,发现他有着净白的脸,乌黑的眼。
“那是谁?”冬缘早我一步问。
“香村的载丰,今儿来帮我爹爹干活。”春而边说边跟他挥手招呼着。
“看,你又害了一位。”我总结。
“哪儿呀?”
7.感觉没法不爱你
春光如银,萧萧洒洒。
“大巫从呢?这两天怎么没看到他。”我问对面正嚼着饭的冬缘。
“他对我避无可避,跑去影翠山闭关去了。”她装做无视般。
“我听说那影翠山雾深雨厚,对人体很不好,你该拿些三蝶草做的汤给他防着。”
“恩,也对!”说完,她就站起来拍拍屁股跑掉了。
“急的跟个什么似的!”真让我愤。
跑进山里,她很快便找到了正虎虎的用手指头劈着硬石块的大巫从。
“你又不是那扫林寺的和尚,你劈他们做什么?”她立在不远处唤他。
听真切了是冬缘的声音,真吓了他好大一跳,不过他也只能又愤怒又含着尴尬的站起身子,一双眼瞪着象铜铃般的问向她:“你干什么跑来?”
“诺,师傅他老人家怕你不好,叫我给送些药汤来了。”说完她立刻扬起手中的汤篮。
“噢,这样啊,放下了就回去吧。”他低着声儿说。
冬缘把篮子放好,转身就要跑,却被大巫从叫住:“喂!”
“干嘛……”她慢悠悠的转过身来。
“你……”他迟疑的唤着:“过来一下……”
“为什么?”
“叫你过来你就过来,怎么那么多话!”他竟然生气了,她只得向前几步。
“再……”他伸出一只手朝她示意:“再过来一些……”
她只好又走进几步,见她过来,他就猛的伸出手去抓住了她那薄薄手腕儿,对她无奈的喊着:“我喜欢你。”
在冬缘还来不及楞神的时光里,他大大的叹着口气,然后慌张的捧住她,低下头小心的含住了她苍白的唇……
之后,他常喜欢握着她小巧柔白的手,她则会为他每日更新一种咸菜的做法。
她问着我:“人类为什么要接吻呢?”
“为了满足口腔的需求咯。”我乱侃。
“哦,他吻我了……”
“怎样?”真好奇啊。。
“吓死我了呢——”
“那该叫热烈把?”
“爱情就这样了把。”
“这不叫爱情拉。”
“那么还要怎样呢?”
“直至你的整个不是你的。”
“我的灵魂还在不在呢?”
“不知道!”
“人类为什么要恋爱呀。”
“可能是为了让血液沸腾起来吧。”呵呵。
“冷血不也挺好么。”
“卡,十万个为什么宝宝,不许在问了,你该干啥去干啥,我还需要休息呢!”话一说完我就往那土床上一缩睡去了。
如今小缘的爱情,很象是一种温软的带着碰碰节奏的幸福,无论早晨黄昏,她都笑的挺知足似的,而他的眼睛在挪也挪不开的盯着她暖暖的浅红色笑容时,心理却还还藏着浓浓烈烈的犹豫。
8.依旧春风
栽风依旧哼着歌儿来芳村找春而。
今儿他特别跑来给她献上只羽厚毛丰的黄鹂,却把她吓的脸色苍白不已,于是他只得丢下它。
才没多久,他又给她抓到只细细的蚱蜢,怒的春而叉上了一双玉手在她娇蛮的小腰上,歪着粉脸使着劲儿的瞪他,搞的他整脸的紫紫酿酿,失失错错的僵在了水田岸。
月光如梦的时候,荧火虫就开始矮矮的出动了。
春而也常豪笑说:“你怎么如此的幼稚!你知道么,——夏日窗外,叶翠而应食,日暖而应息,雨露则应藏,叶落便好眠,小桥之南,七里之内,才是我的家乡。”
然而,在载风不明不白的时光里,春而却被醉月王吸引去了。
爱情,就象扑面而来的风,那么自然,可惜人类却把她隐藏的实实严严,或者对她惊慌失措,战战兢兢,又有或者义无反顾,坚决的跟上刑场一样的。
但春而就不会那样了,她都是灿烂的笑着爱着美丽的醉月,主动的去吻他,一味的欢喜非常。
于是每天那载丰只能盯着那蜻蜓四翼的薄脆晶莹,在远处低飞得摇摇欲坠了。
瞧这繁花添乱的春天,我就不喜欢出门了,所以今儿便拒绝了夏茹公主的邀请,只说我懒的行动。
听了宫女们的回复,她却亲自出来了,一见我就骂:“又不是冬天,你懒什么?”
“呵呵,你怎么来拉,”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溜出宫来又溜进府来的。
“你知道她们两个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发起人类的春心罢了。”
“大巫从倒也罢了,我那月哥哥可不是个好东西!”
“哦?”
“你跟我来!”说完她又狠狠的瞪了我一下,我不得不跟了她进宫去了,望着灵苑依旧乌漆麻黑,没啥撩人的风格,我真想快点走人,“叫我来做什么?”
她也不答我,只是悠悠的放下清酒,唤来侍女伺候她簌口换衣,我瞥她:“也不是什么好颜色的衣裳,还换来换去的,真麻烦,到底要带我去哪?”
“急什么!”说完转身先行在前,见我没跟上就唤:“还不快点,刚才还催。”
“好了好了。”我只好小跑着跟上,穿这么多的料子你怎么就走的如此飞快呢,什么材料做的人腿啊你,我的咋就不能呢?
转了几多弯子跑了几多的道路,我快累掺了的时候她才终于说水宫到了,确是到了水宫的后门边上,待绕过锦池及渗园,她带我溜进了淋殿。
那淋殿里设有大小几千层半透半明的玻璃丝画屏,刻了上百种蓝夜雨后朦胧淡样的花朵与蝴蝶,形态各别得趣,迷人生动,真不知是舞着长尾的艳丽蝴蝶美些还是含着夜露的花朵更美丽。
当我的眼还在被这些美丽的花碟怔住时,突然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你在这里做什么?”
吓得我的心都快要冲出来了,急忙转头,屏子的四下并没有人呀?于是向夏茹望去,她笑笑朝我摆手,两只手指按在嘴上让我别出声儿。
接着又响一个声音,却是一个女孩的:“回殿下,奴婢正在打扫。”
“难道你进宫就为了成为打扫的宫女么?”那男子的声音跟池水一般幽怨。
“殿下,奴婢并不敢有其他过分的奢望。”
接着,我们听到扑的一声,有些象重物落在软垫子上。
“你难道怀疑我说过的话?”那男子生气了一般。
“殿下,万万不可。”少女的声音抖得碎碎的,是什么让她竟如此害怕?我忍不住伸个头到屏外偷望:
在几十米远的地上,一个身着粉色宫服的少女,正被醉月那家伙抱在怀里,少女虽然以敬仰的眼神望着他,身子却抖的跟风里的细枝一般。
突然,她仰慕的眼神完全被恐惧所取代,原来她正被醉月按在了莹席之上。什么嘛!我只好缩回头。
可是那边的响声却清晰得让我脸红心跳跳啊。
不知道过了好久,那边可终于都安静了,这时听那醉月笑道:“好了,我该走了,你要记得那天傍晚我会在我们初见的桃林等你哦。”说完他情衣一甩走掉了.
我伸出头去,只见那少女布着一脸软红的羞爱,卷在席子上不愿意起来似的。难道你就不冷么?好歹先把衣服穿上吧,再说了,你再不走我的脚就要麻过去拉。
我心理叽咕着转头指着大腿对夏茹摆苦脸,她无聊轻笑着,伸手从头上取下了一根金边流苏簪,向远远的一个流丝屏猛摔过去,KUANGTANG的响了几下,吓的那位少女惊跳了起来,边四下张望着边急急穿戴,很快就抓起扫把跑了。我们这才溜出淋殿大笑去了。
某夜,星光暗暗,原野上的小露珠正齐齐的着宣布着滴滴翠翠的爱神谎言,我把春而带到桃花林中的黑树干后躲着。
几米之外一株开得缤纷的桃花树下,那个美男子正散躺在那里,不久,从树后跑过来那个春草般鲜弱的少女,还来不急停稳就羞红着小脸朝他俯去,开始专心的吻他。
不久,两条玉色的人体就裸在了满地的粉红中不断纠缠,人类绵绵的胸部衬着阴墨般的夜色也很妖娆,他激起她呻吟虚弱的时候,却也激起了春而那冲天的愤怒。
“这个男人也太不守夫德了!”她气愤的大叫。
我赶忙扯住她冲出的身体:“这里是人间,只有妇道没有夫德,再说了,人家现在也不是你的丈夫呀!”
“太恶心了!”说毕,她甩开我便冲了出去,噼啪几下就给醉月的脸赏了N个巴掌,拍拍手,无视身后的那堆狼狈,带上我去了……
哎,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真让虫适应不了。
9.什么是快乐?什么是爱?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这天,又一个新鲜的清晨出现了,春而一睁开眼儿,便瞧见了那门外透明的阳光似乎特有情意似的,于是一溜烟的爬将起来,钻出屋外去游荡了。
低眼发现水田那边的一棵直柳树下,载丰正在吃着早食。
她跑去,在他那儿也啃了几块,边吃边问他:“爹还叫你过来做啥?苗已下的够了吧。”
他含住漫漫的痴想,望着她说:“来看看苗生的还好不好。”
“今天你要去哪?”他问她。
“不知道,到哪是哪,反正没事儿好干的。”她把手拍得干净。
“我种的蝴蝶兰今早开的可齐了,你想不想看?”
“好啊。”
这天,他终于可以满意的把她领走了。
栽花万里,心事更是万里,他今日总算一了心愿,似要一辈子记住一般,不停的笑,不停的望……
春而说着:“你看着这些花朵,心情是不是也跟着绽放出颜色来?可是我以前的生活,便是成日的腻在这些华丽的柔怀里度日呢,说了你也不懂啊!”
“我的确是不懂,看,这里很象一块千层糕把,”他笑着指着远处的湖说:
“最底下是泥,泥上面是绿水,水上面叠了白毛,(那时正好有几只白鸭在那边觅食),毛上面放着清风,风上面盖着彩云,云上再淋上暗蓝色的空气,空气上面就只剩下安静了。”
他把她拉到湖边,然后自己先跳下水里和着鱼一起游了一小会子,便抬起头来问她:“下来玩吧?”
她却很害怕的说“湖里有鱼呀。”
“鱼?有鱼怎么拉?”
“他们专爱吃那不小心落到水里的虫儿。”
“哦,——那又怎么了?”
“不怎么样!我走了,再见!”说完甩头转身去了。
只留下水里呆愕的栽风及身旁快活跳跃的两条大花鱼。
良久,他才生气的吼叫着:“我叫你们跳啊!看我不把你们炖了!哼!……怕她还讨厌喝你们的汤!”
可湖中的鱼依旧跳的霹雳啪啦的响……
载丰如今一得了空儿便跑去痴缠住她,她要赶他,他就苦着脸求:“你让我去哪里去呢?”
她翻着白眼道:“懒得理你!”就让他依旧跟着她混着。
她通常喜欢看他翻种香草田,盯着那浓厚的土层里,芳香层层喋喋的候着,让她想念起在春日厚重的叶片下睡眠的美梦。
“我已经抛弃他了,为何仍未能成碟?”某天,某大美人邹着眉眼对我说。
“他对你的不过是痴,还不到爱吧。”
“那什么是?”
“好笑,你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