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车子在外环高架上蜗牛般爬行快一个小时也没前行几米,郊区的企业下班早,四点半下班,这一堵,都快六点了。侧脸看了看言新宇,他这辆宝贝新车还在磨钢,不堵的路也开不快,这样,等他回到家时怕是很晚了,谈燕有些不好意思了。
“言,你晚点回家会不会有事?”谈燕隐隐听说,言新宇妻子是比较地道的上海女人,她不确定言新宇晚归会不会引发什么小小战争。
“没关系,出都出来了。”言新宇不想提家事,谈燕一直有这种感觉,故也不再多言,心里盘算着,呆会儿请言新宇去哪家川菜馆或是湘菜馆吃晚餐,他味偏重,反正晚也晚了,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再回程。想到美食,谈燕还真有点饿了。上班的工厂座落在荒无人烟的工业园区,除了上下班时间进出大门的人,大白天里宽宽的马路上除了偶尔几辆货车碾过,大部分时间都死一般沉寂。厂区占地面积大,管理人员多是全国各地大中型国企挖来的,为安顿这些家不在本地的人才,特地隔了一片生活区域,有食堂和职工宿舍,按级别安排住宿,工人有单独的一排房子,六到八人一间,公用洗澡间和厕所,技术和管理人员按级别三人一间、两人一间和单间,谈燕享受部门经理级待遇,分到一个单间,里面电话及宽带、有线电视都装好了,设有独立卫生间及电热水器淋浴器,除了吃饭得在公用食堂,别的还算方便,谈燕周日晚到周四晚住在厂里面,周五晚上回家到周日下午返厂,自春节后入职,这样折腾刚两周了。上周回家车换来换去的差点迷路,午餐碰到时和言新宇抱怨过,他便答应这周末送谈燕回市区。言新宇是每晚回家,他的家安在离厂区二十分钟车程的区里面,他妻子,在那里一所中学教书,饿不着撑不着,算是个旱涝保收的职业。住在厂区三餐由食常打理,那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每天和几百名工人一起就餐,拥挤不堪,好在卫生条件还算好,窗明几净的,桌面和地上也随时的有人清理,谈燕对生活也不算很挑剔,慢慢习惯吧。不过今天的午餐吃那个红烧鱼,谈燕很不喜欢,酱油太多的食品她都接受不了,而且这种鱼起锅就吃还好点,这样大锅饭,等到了盘子里都凉了,那种腥味很刺鼻,于是也就是扒了几口饭勉强吞了下去,想着反正周五了,晚上回市区后找个地方好好祭祭自己五脏庙。
谈燕无意识吞咽动作让言新宇发现了,趁着前面车又停下之机,伸手到车后座里掏出一只保鲜袋递给谈燕。
“哇,你会变戏法啦?”看着自己喜爱的贞女果,还是洗净的,谈燕烦燥的心一下子明朗了许多,忙着往嘴里塞,不一会儿就吃完半袋,终于想起身边人,“言,你要不要来几颗?”
言新宇开着车,闻言后俊颜一笑:“终于想起我啦?”
谈燕有些不好意思,将袋子摊在手上递过去,言新宇抓起两颗扔进嘴里。
从几时起?他记着谈燕吃东西的怪癖,吃水果外形第一,味道其次,不爱吃要削皮的因为嫌烦、大水果一定要切成小块,就是一口可以容下的大小,巧克力不吃白色的,饼干不吃威化的,鱼不吃刺多的,肉不吃切太厚的,不吃酱油烧的,爱吃清淡的却又不排斥麻的和辣的……怕这些坏习惯,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吧?
这家伙去上班那天吓了他一跳,头发又剪短了,而且短得有些离谱,记得她说不爱留长发,不过以前多少还能留至及肩,不象现在,削这么短,半男不女的,尽管,显得干练,但少了些女人味……
还记得他们五年多前的第一次见面,好象是冬天,车间里没暖气,她包得象只熊,直发及肩,象个学生,两只不安分的眼滴溜溜乱转,怎么也看不出是工作了近三年并且是和自己同龄的人。后来才知道她就爱这样在车间里乱窜,应该是全厂最不守纪律的人,编制在技术部,却总是有事没事往电控间和装配间跑,她是那种宁愿去接触车间工人也不愿意和技术部门别的同事一起酸的人。后来,自己进了技术部,这个部门让那些当地人狐假虎威的气氛慢慢有了改变后,谈燕也就不再象以前总泡在车间里了,他们两两人一静一动,慢慢的接管掌握并引导着技术部的氛围,直到她的离职。
前方路还很长,车这样一开一停的,晕车人可真是不好受,初春的天气仍很冷,开窗车内暖气就不顶用了,只能这样闷着。言新宇打开循环风,同时开启音乐。
MichaelLearnsToRock正用低沉得令人伤感的声音沙哑地唱着《TakeMeToYourHeart》,
tellmewheredoifind请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找到
someonelikeyougirl像你一样的女孩
takemetoyourheart将我留存心间
takemetoyoursoul与你的灵魂相伴
givemeyourhandbeforei‘mold给我你的手在我老去之前
showmewhatloveis问情为何物
haven‘tgotaclue在我们彼此离开前
showmethatwonderscanbetrue让奇迹上演
theysaynothinglastsforever他们说没有什么可以天长地久
we‘reonlyheretoday我们也能此时相守
loveisnowornever现在或者永不回头
bringmefaraway请带我一起远走
……
谈燕听处入了迷,不经意勾起心里一阵异样的酸涩,摆了摆头,想着早已不是随歌起舞的年纪,伤感只是年轻人的专利。
“还是原版《吻别》好听,那时候我们正上大学……”谈燕找话题,记得那时年纪小,张学友的声音伴着自己度过工科大学无趣的四年。
“这个也不错。”言新宇淡淡的说,心里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前方的车道终于开始畅通,这个城市堵车很奇怪,有时这边明明堵得水泄不通,等你努力的挪啊挪啊,一旦挪到某一个地方时,前面突然豁然开朗,你都搞不清楚刚刚经过的那一段为什么会堵。在这样堵得死死的车道里运行,真是在折磨现代都市人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听说,不少人因为堵车而患了抑郁症,想想也不能理解。
和言新宇在多利川菜馆吃完晚餐,谈燕回到自己位于夜灯里更为神秘的百乐门后面不远处的家里时,已近晚上十点钟。
看了看家里的答录机,思杰已经来过电话了。“燕儿,还没到家吗?别太辛苦了。回家后上线等我好吗,我去开会了,晚一点上线,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