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又是新的一周末临,这一天是二OO八年五月十二日,一个和平常没有两样的平凡的日子,一个本该和无数个平凡的日子一样过完即混入滚滚历史长河的日子。
照常的工作,直下午两点多钟。坐在电脑桌前的苏灵突然感到一阵晕旋,自己本来就有头晕的毛病,是不是最近过于专注,毛病犯了?但不同于以往的是,就这么几秒钟里,这一下晕得很严重,连带着胃里都在排山倒海。
“地震了!”不知道是谁在喊,然后就看到门外面,别的人公司的人纷纷顺着楼梯往下跑。
不知道是怎么出的门,怎么混入跑下楼的人群,苏灵有点意识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大楼前的广场上。广场上站满了人,都是这几幢楼里上班的,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不一会,大家手机里的短信纷纷传来,朋友间相互在问着,地震了,说是在四川,貌似一个十分遥远的地方。随后氛围便轻松了起来,大家伙又开始笑笑闹闹,认识的不认识的,权当作一场乐事。混混搭搭的过了一个来小时,大家就都纷纷的搭乘电梯上楼,各归各位,各干各的活。
Mally最先上网查的消息,四川一个叫汶川的地方发生地震了,说是很严重,七点几级(后来据说是八点零级),这个倒底有多严重,大家并没有概念,Mally把网址发给大家,苏灵也上去看了一下,老实说,没太重视,中国这么大,年年的这里水灾那里旱,南方冰冻北方大火,西北窑崩华北火车撞了,整天的这里灾那里难,顾不过来。看了一下就关了网页继续干活。
可不到半小时,大家伙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聊了起来。
“要是震在上海,刚才,我们是不是都让埋了?”同事甲幽幽的说。
“那可不,地震在刹那之间,最遭殃的可不就是这种老的大楼,金茂大厦可能不会倒,人家设计时会考虑抗震,咱们这楼,有几十年房龄了吧?一震还不得塌了?人生啊,真是不可预测啊!”同事乙感概万千。
“四川地震,你们看网上信息,比当年唐山地震厉害啊。天哪,那得伤多少人啊!”同事丙边看新闻边自言自语。
“那个地方是山区吧,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吧?”同事丁讷讷,其实,我们,都在这样自欺欺人的想着。生命的脆弱,早已是不争的实事,每一个生命,哪怕是陌生人,谁都不愿意看到悲剧,可,在大自然面前,谁都无力。
接下来的一周,铺天盖地的消息传来,死亡人数一直在上升,救助的人不忍放弃,传来的现场图片惨烈之极,十几亿国人少有的同时陷入了深深的哀伤之中。看着网页流着泪,看着电视流着泪,这几天,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柔情女子还是铁血男儿,眼在落泪,心在滴血,这是一个民族的灾难!
举国哀悼的第一天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延安路高架上汽车停下,同时哀鸣的刹那,苏灵站在电脑桌前,低着头,静静的流泪。悲哀得以宣泄,生活还得继续。活着的人得更努力的活着,为了生命的脆弱与宝贵,为了与生俱来的责任,为了亲人为了朋友为了陌生人,为了骤然逝去的十万生命,必须更努力更真诚的活着。
三天的举国哀悼是一场灵魂的净化,深夜里,苏灵在检视着自己的过往,爱在局域里挣扎,忽略了人生本该有的意义,小学到大学,十五年的教育,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寻找一个寄托?苏灵有些惭愧,可是,她找不到惭愧的缘由。
翻开书架上的书,读到顾城的《假如》:
假如钟声响了
就请用羽毛
把我安葬
我将在冥夜中
编织一对
巨大的翅膀
在我眷恋的祖国上空
继续飞翔
这大约是去国怀乡的顾城的心思了,可人,为什么总是在折磨自己不长的生命呢?苏灵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只是这一刻,她明白了,有些人,有些事,该放下了。
周一同和沈涛的公司轰轰烈烈的开了起来,据说业绩不错。沈涛会不时的事个电话,苏灵接听时已不再有心痛的感觉,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可以和沈涛平静的聊天了。沈涛说周末会来苏灵附近谈事情,约苏灵下午一起喝茶。
苏灵带着自己从福建带回的铁观音,让到茶室让服务生泡了一壶。
“很香。”沈涛打破沉默。
“是啊,我挺喜欢这种香气的。”苏灵笑着答道。
“你变多了,苏灵,开朗了许多。”沈涛眼里有着眷恋。
苏灵看得出,心里也有不舍,但是她知道,不该贪求。
“沈涛,多谢你,这几年一直关心我。”苏灵很努力的想着措词,却发现,无从说起。
“傻丫头,谢什么。”沈涛苦笑着,猜到了苏灵要说的事。
“对不起…”苏灵开口。
“别说了,苏灵,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招惹你。”沈涛痛苦的开口。
“不,沈涛,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别多想,苏灵,未来不可预料,现在的你,快乐,就够了。”沈涛不想再谈下去,长痛短痛都是痛,没有哪个比较好。
苏灵没敢看沈涛的眼睛,无论下多大决心,面对这个男人,苏灵仍然无法把控,麦瑞说错了,她想要这个人,想得深切,只是,她不敢。这一场感情,注定了开始就是结束。
“苏灵,现在工作顺吗?”沈涛不想看到苏灵难过的样子,扯开了话题。
“说不上顺,在学习,不过,算是喜欢吧。”苏灵回答。
“喜欢就好。有…喜欢的人吗?对不起,我问太多了…”
“会有吧…”喜欢的人在哪里,苏灵不知道,就象那句歌词唱的,老天不会会,忘了为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