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城市中，哪里让我落脚（3)

躺在床上的我，辗转反侧，竟也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好像是半夜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歇撕底里的咆哮，让这午夜显得如此的恐怖。我害怕的捂住耳朵，在朦胧中意识到这是生的家呀，这是小雪的叫声。我匆匆的穿上衣服，急切的跑上楼。二楼的生的卧室门大开着，小雪的妈妈，正满脸泪痕的站在地上，手足无措的，我看到她眼中的悲惨。此时的生，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的，在房间里不停的踱步。小雪是安静下来了，正蹲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惊恐的望来望去。这个美丽的女人，看上去是那样的楚楚可怜！生看到我来，停下了脚步，抬头望向我，我看到他脸上的明显的抓痕，我知他是又一次被小雪的粗暴致伤。生看出我看到了他的狼狈，看到我眼中流露出的心疼，他踉跄着跑下楼去。我和小雪的妈妈，将颤抖中的小雪扶上床，喂她吃了几片安定之后，小雪沉沉的睡去了。小雪的妈妈也在小雪的身边躺下了。这个老人真的老了，头发己经花白，却要看着女儿这样的命运。她是何等的痛苦呀！我轻轻的为小雪的妈妈盖好被子，老人感激的冲我一笑说道，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后就全要靠你了，麻烦你了呢！我用力的点着头，因为这个老人，她真的好像的我妈妈，我心疼她的无奈！

下楼时，我故意将脚步放的好轻，不想打扰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吸烟的生。刚要关上房间的门，却感觉房间的门被一阵风似的吹开了。我感觉到了强有力的拥抱，我极力的挣脱，却发现是徒劳无用的，我放弃逃脱。我听到一个男人低低的呜咽，这个男人，在这个午夜，是这样的无助。像一个失去保护的孩子，寻找着生命的温暖。我回转身，轻轻的抱着他，为他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生也望向了我，用情的吻着我。而我，心里却分明感觉不到甜蜜，只是苦涩！我不知生是否真的爱我？还是我能解脱他的无助？生将我猛的抱起，走向床。这时的我，意识开始更加的清醒，我挣脱了生的怀抱，跑向了客厅。站在房间内的生，怔怔的，似是傻了！许久，他垂下了还在举着的双手，向我投来痛苦的一瞥后，走出来，到了一楼的右角的书房。门没有关，我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我知今晚的生是绝望的，他无法掌控他生命中的二个女人！而此时的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屋里，将门锁上。躺在床上，眼睛却干涩的没有眼泪。只是痴痴的望向了窗外，今天的夜晚怎么感觉是这样的与往不同，阴森着恐怖！

第二天的早上，我起来时，小雪的妈妈己经煮好了粥，熬了豆浆，餐台上还放好了面包、果酱……生还是扶着小雪下楼来，此时的生眼睛是红红的，步伐也好凌乱。小雪还是乖乖的半靠着生走下楼来。早餐桌上的气氛是沉寂的，只有偶尔的生问小雪，是否被粥烫到？豆浆是否太甜？小雪的温柔的回应着，眼睛定定的望着生。此时生的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怜爱，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小雪的头。我真的无法直视这样的场面，匆匆的喝了粥之后，就逃离了。吃过饭的生，将小雪送上楼，就开始打扮着要了出门工作了。脱下家居服，换上笔挺的西装，此时的生是英俊明朗的男人了！眼中虽还有忧郁，却显得没有昨晚的无望，而果断刚毅起来了！我递过去他的公文包，他抬头望向了我，这个目光是深情的。我又一次彻底的被征服了，本来想要这个时候说要离开的。接过公文包的生的手，轻轻的握着我的手一下，就开门离开了！这个男人是疲惫的，他要为生活而奔波操劳着。因为爱他，我还是留下吧！为他分担一点他的痛与苦吧！

保姆的工作是这样的繁琐而忙碌的！偌大的一个楼房，一个人打扫起来，真的好累，有时连腰也直不起来！还要去买菜、做饭，浆洗衣服、服伺小雪，为她熬中药，相处的倒也融洽。这样的过了半个月后，我慢慢的习惯了这种生活。生呢，也只是偶尔会深情的看着我，却从不去拥抱我了！我知上次的我的拒绝，己经深深的伤到了生，他不敢前行他的脚步了！小雪的妈妈要离开了，因为乡下的家里还有许多的活计。虽然我不舍，因为她像极了我的乡下的妈妈，温和慈祥！小雪的妈妈轻轻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的说着麻烦你了，这是此时这个老人唯一能说的话。我答应着用力点着头。小雪的妈妈走了，留在我眼里的是她沉重的背影！生的工作是忙碌的，每天早出晚归，我看得出他的疲惫。回到家里的生，从不去看电视，而早洗漱了就上楼去，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才会下楼。房子显得很空洞，很安静，静的让我有时好害怕。一个人在床上，总是睡不着，总是流着泪。

小雪的精神好像越来越有好转了！现在的白天，有时我会扶她下楼来，坐到客厅长窗前的摇椅上，晒太阳！我有时也会停下手中的活，和她聊天！小雪真是一个可爱的女人，她温柔善良，我也为她叹息，为何当初会有那样的恶运降临到她的身上，真是上苍弄人呀！今晚，生回来的好早，早早的吃过晚饭，头一次看见他俩在客厅里看电视，互相依偎着。我收拾好了之后，就回到屋里躺下了。不知他们是何时上楼的。半夜的时候，我又听到了小雪的绝望的哭喊，这一次，我没有上楼。因为我知道，相同的事件又一次上演着！这样哭闹了一阵之后，屋子又恢复了死一样的沉寂。我此知时的小雪，一定是又服了安定睡去了。我也迷迷糊糊的要睡去时，我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和着生轻轻的呼唤：“矜，开门，好吗？”我犹豫着，不肯。生的敲门声却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我叹着气打开门，看到了生的头发是凌乱的，脸上、脖子上全是抓痕，这个男人又受伤了！生这一次没有拥抱我，而是缓缓的坐在了床边，向我讲述着他的小雪。小雪的精神是脆弱的，这来自她那次恶梦一样的伤害。自从那次之后，他只要是一触碰小雪，想要过夫妻生活时，小雪就会发疯的又打又咬，样子很是吓人！在她的脑子里，又上演着那次的羞辱。他和小雪己经有六年没有这样的生活了！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而小雪又是那样的可人，有时他会控制不住，而每次他都会受到伤害！我静静的坐在床边，听这个男人似是自语的诉说，心疼的揽过他的头，抚摸着，这是个生活在怎样痛苦的男人呀！这些年，他的苦是怎样的让他沉重着！生也搂过我的腰，我们就这样的相拥着！我知此时的生，是需要我的，我不会在拒绝生，因为我爱这个男人！因我心疼他的无助！这一夜的我，是阵痛而甜蜜的，这一夜的生，是幸福而满足的！

我和生就这样，在属于生和小雪的家里，过着想像中的生活！慢慢的，我感觉到了生的目光不在追随着小雪了，饭桌上我们也总是不经意的对视，然后匆匆一笑，不知小雪是否看出。小雪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着，乖乖的。这样的生活，一转眼就是一年过去了！小雪的病情也慢慢的感觉好起来了，可以自己在屋子里来回的走动了！后来，也能帮我擦拭或是简单的择菜了，我每次都极力的劝阻她，可她说，要活动活动的，不然就要闷死了！说完，向我投来温柔的一笑，我却被这笑震摄了！因为我看到小雪的眼中，似乎不再单纯，而有了忧伤！我有点怀疑，小雪是否知道了我和生的事情。生还是会每隔几天的半夜，就会轻轻的推开我的门，房间的门我也从不会上锁！我和生说，小雪好像知有所察觉了。生不相信，因为小雪看起来是那样的单纯！男人的心真的是粗枝大叶，不如女人来的敏感细腻！

有天，我出去买菜回来的早了一些，站在门口的我，刚在开门，却听到了小雪在打电话，而且还有哭声传来。她是在给她的妈妈打电话，她说生现在心里有了别的女人了，他不在爱他了，可是没有生的日子他不知要如何的生活？此时的我，一下子愣住了，这个聪明的女人，将一切看在了眼里，只是深埋着痛苦，不肯去为难生！我轻轻的推开门，小雪忙的挂下电话，我看到她匆匆的擦掉眼里的泪，微笑着转过头来，和我打着招呼！我好难过，低着头去准备晚餐。生出差去了外地，家里只有我和小雪。我好想生，总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却又怕被小雪看到。小雪呢，一如既往的微笑着，和我说着生，说这辈子她欠生的。无论生做了什么错事，她都不会离开他！因为她爱他胜过生命！没有了生，她不知明天在哪里？是的，这个可怜的女人，生是她的天，我怎能夺去，让她如何生存？我不能夺走小雪的天，我要给小雪一个完整的天。生打来了电话，说今晚他就回来了，说他好想我。我又一次流泪了，因为我想要离开生了，因为我是如此的疼着小雪。收拾好了屋子，小雪睡下了。我写了一封信给生，信纸上满是我的泪。带着来时的皮箱，我离开了这个本不属于我的家！我要逃离他了，因为我不安的灵魂！这个城市中，哪里让我落脚？而我又要和谁在一起，今生！